第39章 进入

旧纺织厂位于瑞尔德城西南区，靠近城墙的边缘地带。

兰斯在距离目标两百米外的一处屋顶停住脚步。

这个地方曾经是纺织业的聚集区，但随着产业转移逐渐没落，只留下一栋栋空荡的厂房。

【召唤侦查蚊！】

蚊子从虚空中浮现，悄无声息地飞向那栋三层高的砖石建筑。

三层没人……二层一层也没人。

‘不是，他们作何这么嚣张，都不布置守卫的吗？’

兰斯疑惑。

侦查蚊通过一扇木门进入一个庞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内部被清空出一片圆形区域，直径约二十米，摆放着一个祭坛。

此物祭坛比之前见过的要复杂。

三层石阶垒成金字塔状，顶部平台直径约五米，刻满发光的符文，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祭坛周遭站着二十四个灰袍人，都戴着兜帽，面朝祭坛跪拜。

他们低声吟唱着某种调子怪异的祷词，音节很特殊，听起来不像人类语言。

祭坛前方，十二个孩子被绑在木桩上。

年龄大概都在六到十岁之间，有男有女。

他们朱唇被布条堵住，双眸蒙着黑布，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发抖。

兰斯通过侦查蚊，能够看见站在最高处的那个灰袍人的头顶信息：

【目标：莫尔·乐迪】

【种族：人类】

【职业：牧师（信仰：饥渴之主）】

【等级：6级】

‘主教只有6级的话还好，最高还是只能用三环神术。’

兰斯在银徽章上微微一按，讯息发出。

他静静等着，风从北面吹过来，撩起了额前的几缕银发。

银辉庄园。

艾莉亚怀里的银徽章蓦然发烫，她一把抓起来。

徽章上浮起一小片微光，化成张简略的地图——旧纺织厂。

「果真是这里……」

「集合！」

二十个人影业已在前院站成两排。

铠甲，长剑，弓弩，神情全是一样的冷酷。

莉莉安和茜尔莎从二楼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妈妈！要出发了吗？」

「嗯，你老师确认位置了。」

艾莉亚没回头，从武器架上抄起她那把两手大剑，

「今晚动手，你和茜尔莎在外围，不要随意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大剑往肩上一扛：「出发！」

因为全员都是职业者，是以迅捷非常快，只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兰斯敏锐地感知便听到街那头有了动静。

铠甲轻微的摩擦声，脚步压在石板上闷闷的响声，还有一丝兰斯极熟悉的炽热气息。

艾莉亚从夜色里出了来，火红的头发束在脑后，手里提着那柄宽刃大剑。

她身后方跟着二十来人，个个表情严肃，沉默不语，只有双眸在黑暗里亮着。

莉莉安和茜尔莎走在最后，两个少女挨得很近。

「兰斯先生。」艾莉亚走到近前，声线压得低低的，「现在情况如何？」

「他们都在地下围在一人祭坛旁边。」

兰斯说，「主教六级，还有二十四个信徒，有十六个是职业者，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有十二个孩子被绑在祭坛前，目前还活着。」

艾莉亚的嘴唇抿紧了。

她回头瞅了瞅自己的人，又看兰斯：「作何打？」

兰斯思忖不一会，开口道：「我们两个先进去，等我施法控场，剩下的人随后冲进来，直取主教。」

「莉莉安，茜尔莎，你们守在外面。」

两个少女点头应是。

「我们走。」艾莉亚对后面的人招了招手。

厂房里堆着破旧的纺织机，上面蒙了厚厚的灰。

诡异的吟唱声从底下传来，嗡嗡的，听不清楚，却让兰斯下意识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兰斯走到地下室，越往下，那吟唱声越清晰。

调子怪得很，忽高忽低，像哭又像笑。

转过最后一道弯，地下室全貌便现了出来。

二十四个灰袍人跪在周围，六个穿深灰袍的站在内圈。

主教背对着这边，高高举着一柄骨白的匕首，声线尖利地往上拔。

十二个孩子绑在祭坛前的木桩上，最小的才五六岁模样，身子抖得厉害，蒙眼的布条都湿了。

主教手里举起的匕首，业已对准了第一个孩子的胸口。

兰斯没有迟疑。

他纵身跃下，在半空中单手结印施法。

【油腻术！】

祭坛周围的地面瞬间覆盖上滑腻的油脂！

站在里面的好几个信徒猝不及防之下，惊叫着摔倒，撞成一团。

「有人袭击！」一人邪教徒大喊道。

主教猛地转头，黄色瞳孔锁定了兰斯。

兰斯落地，顺势前滚卸力，艾莉亚紧随其后，其余人也纷纷跳下。

「晚上好。」

兰斯冲着主教挥了挥手，「打扰你们非法集会了？」

主教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秒后，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半精灵法师……我听说过你。你就是那一天天闲的没事儿干，一直袭击帮派的那个‘神秘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我像是没有得罪过你吧？反倒是你坏了我不少事，我都一让再让，从未和你计较过。」

「那可真是感谢你了，」兰斯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你这次再让我一次呗，最好和你的手下一起自刎归天。」

「不对，是束手就擒，随后让我干掉你们。」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坛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映着主教莫尔·乐迪那张枯槁的脸。

他望着冲进来的艾莉亚，又望望兰斯，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何东西烧起来了。

「好好好……好得很。」

他那沙哑的声音响起，

「银辉家的那个女人，还有这多事的法师，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跟我过不去了。」

艾莉亚将大剑往身前一横，火焰从剑脊上窜起来，映亮了她半边脸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莫尔·乐迪，」她说，

「你被捕了！」

「如果你束手就擒，我能够从轻发落，但你要是负隅顽抗，那就死在这里吧！」

主教忽然笑了，

「死？」

他徐徐举起那柄骨匕，

「死的恐怕不是我……」

「你们来得正好，这十二个孩子的灵魂固然不错，可若是加上一位银辉家族的半步典范阶烈焰之心、一位半精灵法师的灵魂……吾主定会赐下重重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