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

说起古代的军队行军，除非是全员骑兵的队伍，否则一般情况下，每天也就能走个四五十里的路程。

沿途的道路情况、辎重的运输，以及斥候给出的情报是否及时详细，都会影响到军队的行进速度。

即便是急行军，抛弃无用辎重赶路，极限也只不过是日行百里。

因此，先前洪战一路率兵急行。

日夜兼程之下，近乎三百里的路程两天多便走完，把平贼大军累的险些瘫痪，才会无力应对反贼的袭击。

失败自然也是应有之意！

再说那贾琮一行。

自晌午离营后，贾琮大军才走了不过二三十里地，属便刚出神京境内，天色便已经暗澹了下来。

只是念着霸州反贼猖獗，承德帝又催的甚急，加上这几天月色明亮如昼，贾琮便领大军多走了一段。

直到月上枝头，方才命大军扎营休息。

如此。

日月轮换，三天时间倏忽而逝。

两百余里路程，在大军的风餐露宿中被逐渐撇到身后方。

这日。

大军来至霸州境内。

站在一处已经沦为废墟的村落边上。

贾琮沉默不语。

那些只因活不下去而揭竿造反的所谓「穷苦」百姓，如今也已经成为了别人活不下去的原因之一。

这些反贼们还没造反成功，便已经要迫不及待的要做那人上人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

「这就是那群‘义军’的手笔？」

望着跟前的一幕，何南忍不住道：「这等行径，岂不是比那帮贪官污吏更加可恶恶毒？贪官污吏最多逼着你卖身为奴。

‘义军’们却是在要这些百姓的命！」

何南觉的有些难以相信。

要清楚，京营里不乏只因灾年活不下去而从军的人，可这些人即便是险些饿死，也不过是卖身军中，想着混口吃的罢了。

心里从未起过偷窃抢劫的念头，而那些「义军」呢？

从起兵造反那天开始算，至今也只不过半个月左右，他们居然就能狠下心来，把屠刀对准了这些穷苦百姓。

怎们会变成了这个模样？

贾琮感慨一声。

朝何南道：「虽然说立场不同，看一个人的是非功过就都不同。所谓彼之敌寇、我之英雄，便是此物道理了。

可作为人的本性放在彼处，反贼们能对这些底层的无辜百姓举起屠刀，说明他们已经与畜生无异了！

」

顿了顿。

贾琮又道：「反贼们本身是一盘散沙，纵使攻破了霸州城，抢到了兵备粮食又能怎样？人吃马嚼的，哪里能受他们的控制？

再加上没有个节制，等这些反贼们将霸州城彻底霍霍完了以后，烧杀抢掠何的，自然也就成了常态！」

扯旗造反之后，那群人便不再是民了，他们如今是贼！

这群人，不，这群反贼，如今与鞑靼瓦剌这样的北方蛮夷，其实并没何两样！

经此一回。

贾琮对那些「无可奈何」造反百姓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无踪。

……

这日中午。

大军在距离霸州城三十多里的地方扎下营寨。

贾琮先将手底下的哨探全撒出去，而后便命大军埋锅造饭、养精蓄锐。

不多时。

「报！」

「将军，东南方向十余里发现反贼踪迹！」

「有多少人马？」

「反贼的兵马约莫有五百来人，看目的地，理应是东南边的一座镇子。」

「五百来人？」

贾琮闻言倒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不禁笑言：「看来这些反贼们是好心要提前送些功绩给咱们呐。」

说完。

贾琮当即命哨探，「速速再去刺探，随时确定叛军的位置及人数！」

而后，又命身旁的何东道：「你去点上健锐营的一千骑兵，速速赶到东南边的镇子上，务必要阻止反贼的再行杀戮！」

「是！」

何东领命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边何南见着何东走了，也急忙跟了上去。

…………

日落时分时分。

霸州城外的一座丘陵上。

贾琮举着千里镜，此刻正观察着前方城墙上反贼们的动向。

城墙上。

反贼们正在随心所欲的巡着逻，你来我往、乱糟糟的也没个规律，甚至还有的反贼，抱着不知哪里来的烧鸡，倚着女墙，时不时的啃上一口。

那叫一人悠然自得……

如此这般，哪里有个巡逻兵的样子？

见状，贾琮有些难以置信，前军右都督洪战所率领的通州大营兵马，就是被这群乱糟糟的反贼给击败了？

「三爷，像他们这样的，实在是……」

旁边的何西、何北也忍不住咂巴两下，面对着反贼们烂到极点的军纪，他们实在是不清楚该如何去形容。

贾琮的心也放了下来。

原本觉着，自家带了火器营过来，身上又有充足的弹药，届时架起火炮使劲轰他半个时辰一人时辰的，还有什么城池拿不下？

此刻看了城墙上反贼们乱糟糟的样子。

因笑道：「半个月前他们还是手无寸铁的农户，如今能知道安排兵丁日夜巡逻，业已算是不错的了！」

贾琮甚至觉着不用火器营出马，光凭两千健锐营，也就差不多了！

何西、何北两人一想，可不是嘛！

「反贼们疏忽大意，是在给咱们机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贾琮道：「咱们暂且回去，等何东、何南先剿灭了去镇上搜刮物资的反贼，随后借着他们的衣裳，说不定能将霸州城的城门骗开！」

……

却说贾琮一行返回营地。

路上正遇着何东、何南两人已领兵剿贼归来，百余名俘虏被长绳捆住两手，旁边有两队骑兵随行看押。

贾琮见了，笑道：「这下正好，夜晚替咱们喊门的人也有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东疑惑道：「什么喊门的人有了？」

于是何西将先前注意到的情况，与贾琮的计划说了一遍。

何东不由得笑言：「三爷此计甚好，反贼们以前久不吃肉，因此到了夜晚全是睁眼瞎，咱们只要换上反贼的打扮，再从俘虏里挑好几个听话的替咱们喊门，如此霸州城可轻易拿下！」

「吩咐下去，叫大军先行安歇，等到夜幕降临后，再悄悄潜行至霸州城附近。」

贾琮道：「另外从骁骑营里挑五百好手，全部换上反贼的衣裳，在两更天的时候前往霸州城下叫门，只要拖住一会，后方健锐营骑兵立即冲进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