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小城武林 第二十章 假面高手

「行了，起身吧。」莫春秋摆了摆手，示意萧渐离不必多礼。

「多谢师傅。」萧渐离也不客气，随即起身望着莫春秋。自己是来拜码头的，又不是来拜干爹的，礼貌太过了可就不对了。

「你腿上的伤势，什么时候恢复的？」莫春秋置于手中的茶杯，目光灼灼望着萧渐离。

「回师傅，一年前。」萧渐离当然不能说，前两天刚恢复的，自己的修为也是这两天刚刚苦修出来的，那这得是什么奇遇啊，难免莫春秋不会怀疑。

当然他说一年前恢复的，这句话有没有漏洞？有一点还真算是一个漏洞，那就是要是真是一年前恢复的，他为何这一年间在杂役弟子中依旧受人欺负呢？

这可能是这一句话的唯一一人逻辑上的问题，但是萧渐离业已准备好了应对的理由。

如果真有人问他为何一年前伤势业已恢复，怎么会这一年之间依旧籍籍无名不说，还照常受其他弟子的欺凌。

如果萧渐离不得不回答此物问题的话。那他就说，一年前伤势虽然业已恢复，但是还没有现在的武功，是以他选择依旧忍辱负重，只待有一天一鸣惊人。

虽然这个说法可能有点牵强，但这已经是萧渐离能不由得想到最好的一个说法了，他也总不能说他被人高人绑架了，强逼着学了一段时间的武，觉着他天赋不行，又给放回来了吧。

「一年前？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根骨啊，我也低估了你的武道天赋，没想到一年的时间，你的修为业已到了如此境界，还有你那套阴狠毒辣的快剑剑法，或者你有何奇遇吧，罢了罢了，这是你的隐秘，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

莫春秋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要是在他年少的时候，他或许会有兴趣试探一下萧渐离，但是如今他的身体业已江河日下，不想再管那么多破事，他如今只想找一个合适的弟子传承衣钵，有个优秀的门人在门派之中，他也可以安心去养老。

「多谢师傅。」萧渐离对着莫春秋微微作揖，而莫春秋微含笑容，抬手虚扶，红光满面，对于他来讲，萧渐离是个意外之喜，以萧渐离此时展露的实力，他的前途不可限量，毕竟他才习武一年余。

至于萧渐离之后会不会对自己亲近有加，那莫春秋不清楚，但莫春秋会动用一部分自己剩下的能力与人脉，来帮助萧渐离。

在他看来，就算之后萧渐离对他不那么亲近，表面上也不太可能全然的对他不管不问，毕竟萧渐离只需要做做表面文章，就能够不用承担对师傅忘恩负义的骂名，此时莫春秋已经忽略了自己三年前对萧渐离不管不顾的事实了。

同时莫春秋认为他尽心的帮扶着萧渐离，到萧渐离强大起来，他凭着萧渐离师傅的身份，也能有些收获，综合来看萧渐离即使以后对他疏远些许，有萧渐离这么一个徒弟，也比没有好啊，再说了以后萧渐离未必不管他呢。

但是萧渐离的天赋真的那么好吗？或许真的不错，但萧渐离之是以冲击穴窍如此之快，是占了系统送给他华山心法10%的熟练度的原因，随着他需要自己提升熟练度，此物冲击穴窍迅捷一定会慢下来。

萧渐离觉着莫春秋的打算极其实际，而且也很明智，江有人就有恩怨，恩怨就是江湖，人就是江湖，温春秋很难退出，如他前世所听说的诗句，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如果莫春秋培养出了一人或好几个实力不错，人也还算靠得住的弟子，那么他养老之后，他的弟子还能为他遮蔽一些江湖风雨，不说全部，至少能够为他解决一部分的麻烦，尽管萧渐离听说这莫春秋似乎没有什么生死仇家，但谁说的准呢，人在江湖，并不是没有恩怨就会安全的，在江湖夜雨之中，难免遇见飞来横祸。

这也是萧渐离认为他能够来拜码头的原因，他不相信以他如今展现出来的武道天赋，温春秋会不动心，更何况他和莫春秋之前就有师徒关系，尽管莫春秋后来对他不闻不问，但至少还没有撕破脸，是以萧渐离几乎确定，莫春秋会很乐意重新接纳他成为自己的亲近弟子。

但其实话说回来，以莫春秋的后天后期武道境界，他的年纪其实不算很大，然而他的身体，以及他的那个武道之心、江湖之心业已老了。

江湖之中，对于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名扬天下，成为人人敬畏的江湖武者就是诱惑，对于绝大多数的江湖中人，那些风华绝代的江湖美人就是诱惑，对于许多剑客杀手，腥风血雨就是诱惑。

对于他来说，找个寂静的地方养老是个极其聪明的决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忍住武林的诱惑，都能做出退出江湖的决定的。

只叹江湖几人回，其实不仅仅是江湖恩怨，使得人难以全身而退，还有江湖的诱惑，使得不少人，宁愿成为夜雨尸骸，成为剑下亡魂，也不愿意退出江湖。

此时莫春秋似乎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三年前，为师见你被叶信所伤，为师有心救治于你，奈何无能为力，为师那时只希望你去做一世凡人，也可远离那些武林的腥风血雨，但为师又不忍心赶你走了啊，因为为师清楚你业已没有亲人在世了，所以为师交于你自己打定主意，是继续留在应天派，还是下山。」

莫春秋感叹连连。

萧渐离此时心中暗骂一声，虚伪。但萧渐离不知其实他自己比莫春秋还虚伪。

「师傅，师傅不必多说，徒弟从来没怪罪过师傅，徒弟都晓得，徒弟清楚师尊的苦心。」萧渐离连忙表忠心。

「那就好，那就好啊，为师担心你记恨为师啊。」莫春秋老怀大慰，满面笑容。

而萧渐离此时也随即颔首作揖。「师傅当年救命之恩，徒弟莫不敢妄，要是不是师傅救了徒弟，徒弟早已饿死在那兵荒马乱的乱世中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必再提，不必再提。」莫春秋含笑，微微摇头出声道。

此时两个带着一张假脸，虚伪至极的假面高手，终究快要将这出好戏唱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