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客来

第93章 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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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之后，小宝儿回家写作业去了，卫建国、薛华在炕头上歇着，望着电视节目，杨明和卫卿卿一起收拾桌子。

卫卿卿拿着炊帚，把桌子抹净了，残渣都扫到一个碗里，端出去喂狗，杨明就来搬桌子。

「杨明，你们家牲口喂了么？」卫建国蓦然问道。

「今日早晨的时候喂的。」杨明把炕桌搬了起来，说道。

「早上的时候喂的？你可真行你？」卫建国连忙穿鞋下炕，「你们家牲口一天就喂一次？」

「又不用它们下地干活，难道还要一天喂三次？」杨明有些诧异。

「最起码夜晚也要喂一次……」卫建国穿好鞋子，急忙走了出去。

「爸，你等等我……」杨明把炕桌放到了外屋，连忙跟了出去。

「真是……神经了, 现在种地都机械化了，谁还用牲口？少喂一次作何了？」薛华望着跑出去的卫建国，有些咬牙切齿。

杨明家的牲口，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一天也就喂一次，让它们饿不死就行。

「哼哼，当年我姥爷家里，就养了一头毛驴儿，那家伙，当宝贝一样，一天喂三次……这么跟你说吧，驴不吃饱了，我姥爷绝对不去吃饭……」卫建国望着牲口大口满塞的吃着草料，满意的微微颔首。

「这个，牲口罢了，至于这么伺候么？」杨明有些哭笑不得。

「自然至于，牲口，可是农民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你想想没有牲口的日子，用人力拉耠子，耙地也用人……人得累成啥样？」卫建国道。

「是是是，爸说的有道理……」杨明连连道。

「行了行了，以后记着，牲口饿了，就没有力气，驴了牛的还好说，关键是马，这玩意儿可是精贵东西，不但要吃豆饼，隔三差五的，还要打俩鸡蛋。」卫建国向杨明传授着他那本就不多的饲养知识。

「吃豆饼？打鸡蛋？我又不用它当战马，干嘛这么伺候？」自然了，这句话，杨明只是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来。

夜晚睡觉，杨明和卫卿卿睡的西屋，把东屋让给了两位老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亮，杨明照例去挤奶，然后加工成盒装奶。

卫建国被薛华支使起来，去做早饭。

「咱现在是客……」卫建国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抱柴禾烧火做饭。

「呀？爸作何起的这么早？」杨明拿着几盒奶回来了，正注意到卫建国在烧火做饭呢。

「哦！我恋床，在你们家睡的不踏实，闲的没事儿干，就……做早餐。」卫建国打了个哈欠，说道。

「哦！那爸您忙吧，我就不打扰了……」杨明微微颔首，钻进了西屋，进去之前还拿了一人大碗和一双筷子。

「……我忙吧？不打扰？这小子，就不会说替下我来？……」卫建国眨巴了眨巴双眸，颓然长叹，继续做饭。

不大工夫，杨明端着一碗黄黄的蛋汁，从西屋走了出来，从盐罐儿里舀出点儿精盐，撒到蛋汁里，搅拌均匀。

这蛋汁自然是七彩鸟的蛋了，卫建国和薛华到来之后，杨明就把这玩意儿藏起来了。

「爸，你去睡个回笼觉吧，剩下的活儿，我帮你干了。」杨明说道。

「不用不用，我愿意干活，平时总给学生们上课，难得干一次活儿，就当锻炼身体了。」卫建国出声道。

「您是长辈，我们能看着您干活，我们在一边儿歇着么？」杨明笑道。

「你还是一片孝心呢？我要是不接受，你是不是觉得心里特失落？」卫建国坏坏一笑。

「啊……是呀……」杨明傻傻的点头。

「父母都是心疼孩子的，你是我女婿，有道是，一人女婿半个儿，我能不让你尽孝心么？」卫建国从小板凳上霍然起身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洗手进屋了。

「咯咯咯咯……」

东屋西屋里都传出来一阵嬉笑声，敢情娘俩早就醒了，在屋里听着呢。

便，做饭的由卫建国换成了杨明。

把炕桌放到外屋地面，早餐摆好，杨明突然有些别扭，炕桌是放到炕上的，可是放到地上，坐着小板凳吃，夹菜的时候就会挤压肚子，有些憋屈得慌了……看来，还理应买一个大圆桌儿。

早餐还是以前的模式，炒蛋，鲜奶，稀粥，咸菜条，以及些许水果。

「饭好啦……」杨明吆喝一声，伸手敲了敲东屋的门框，「爸妈，吃饭了……」

又钻进了西屋，在卫卿卿的娇嗔声中，把赖床的小懒猫提拎了出来。

卫建国对大桃子比较感兴趣，吃饭之前，先吃了个桃子垫了垫底儿，薛华对苹果感兴趣，拿水果刀把苹果皮儿削了，切成一块块儿的小块儿吃。

卫卿卿对杨明的野蛮有些不满，嘟着小嘴儿喝牛奶。

「爸妈，你们说，我们是不是理应买个圆桌儿？」杨明夹了一块儿炒蛋塞嘴里。

「买圆桌儿？」正切着苹果的薛华手一停，望了杨明一眼，微微颔首：「一人家里，是理应有个圆桌儿。」

「要让我说，弄个八仙桌，咱们家不是有一个么？还是咱们家祖传的呢，核桃木的……」卫建国咬着桃子，对薛华说道。

「他们这屋太小了，八仙桌又不能折叠，放个八仙桌就没地方站人了。」薛华说道。

「这有啥？放上八仙桌，才显得紧凑，这日子过着才有味道，我依稀记得我们小时候，吃完饭，大人们就着油灯说话儿，我们小孩子就钻八仙桌底下玩儿去。」卫建国出声道。

「也行……等杨明和卿卿有了孩子，正好还能凑趣呢。」薛华出声道。

「听到了没有？我们家八仙桌尽管不是紫檀黄梨的，可也是我们老卫家祖传下来的，你老丈人老丈母娘对你多好？你以后还敢欺负他们闺女么？你好意思的么？」卫卿卿瞪了杨明一眼，说道。

「呵呵呵……」杨明只能呵呵傻笑。

「还说呢？你以为我和你爸真傻呢？也就是当着我们面儿呢，你这丫头不敢太过分了，杨明才扬眉吐气，训你两句，平时，你指不定作何欺负人呢。」薛华瞪了闺女儿一眼。

卫卿卿吐了吐小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哼哼，真当我们是傻子呢？我们吃的盐，比你们走的路还要多……」卫建国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错了错了……」薛华拉了拉卫建国的衣袖。

「呃！是我们过的桥，比你们吃的饭还要多……」卫建国连忙补救。

「……」杨明和卫卿卿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回，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人……真是的……」薛华也让卫建国逗乐了，白了他一眼，捂着嘴嗤嗤乐。

「我……」卫建国纳闷儿了半天，才终于弄明白了，不由得有些脸红。

「行了！不要笑了，该吃饭了……」杨明强忍住了笑意，拉了拉卫卿卿。

「是是是，我不笑了……」卫卿卿小脸儿憋得通红，连连点头。

「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卫建国嘟囔了一声。

「噗嗤……」杨明和卫卿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人呀……」薛华瞪了卫建国一眼，摇头失笑。

「我这人作何了？」卫建国咕哝一声，继续吃桃。

便，四人在欢乐的气氛中，继续吃饭。

滴滴滴……

四人正吃着饭呢，一阵车辆喇叭声传来。

「准是张扬和芳芳……」薛华断言。

「呵呵，这可不一定，那张英宁不是还说了么？他们今天要到这个地方拿汉服。」卫建国道。

「张阿姨也来？」卫卿卿有些震惊。

张英宁家那么大的生意，怎么感觉她挺闲的？

「不光她来，她老公也来……」卫建国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么？我们和张阿姨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她老公呢……」卫卿卿有些好奇了，一人何样的男人，能够和张英宁那样强势的女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大半辈子？

「至于这么震惊么？刘嫂做好两套汉服了，正是张阿姨和她老公的，他们今天来试衣服。」杨明说道。

「你通知他们的？」卫卿卿道。

「不是我通知的，而是张阿姨三天两头的给我打电话，问我汉服的进度。」杨明说道，其实他也清楚，问汉服的进度是假，和他拉关系才是真的，搭乘杨明的渔船出海之后，以张英宁多年来商海沉浮的敏锐感觉，自然知道该和杨明保持一种何样的关系。

「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么多了，看看外面是谁来了……」卫建国说着，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薛华、杨明、卫卿卿三人也连忙跟了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哈哈，干哥，我们来啦，就为了赶早来蹭你一顿饭吃……」孙芳芳还是那么开朗。

「大兄弟，你这人可不厚道呀，自己偷摸的吃好东西，我们大老远的就闻到味儿了……」张英宁仍旧那么爽朗。

原来，是孙芳芳、张扬，还有张英宁和她老公……四人联袂而至。

「行了行了，都进来吧？」杨明笑呵呵的招呼大家，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这位就是夏叔叔吧？您快请进……」

把大家让进了屋，不过却没有让到里屋，里屋还没有通风呢，体味正浓，不好招待客人。

「哼哼……」孙芳芳坐到小板凳上，抄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就开吃，「这鸡蛋不错，就是有股怪味儿，你们在里面儿加了什么调料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调料儿？那可是我们吃饭的本钱，能告诉你么？」卫卿卿坐到她身旁儿，也拾起筷子开吃。

「小气德行……」孙芳芳白了她一眼，继续开吃。

「张阿姨，夏叔叔，你们也坐，张扬，还让我让你呢？……我再去给你们炒好几个鸡蛋……」杨明又搬来四个小板凳，招呼大家就坐之后，端着一个大碗，进了西屋。

「你干什么呢？赶紧去给我们洗好几个水果呀……」孙芳芳拿胳膊肘挤了挤卫卿卿。

「德行……」卫卿卿翻着白眼儿，去给他们洗水果。

「依稀记得切点儿小咸菜。」张英宁也吆喝了一嗓子。

「行行行，依稀记得交伙食费就行……」卫卿卿嘿嘿一笑。

「那……就别切了，阿姨带的财物不多。」张英宁这一刻被葛朗台附身了。

「没事儿，记账上。」

「这孩子……」薛华摇头叹息，坐到了小板凳上，「没大没小的。」

「这样的孩子才活泼嘛。」张英宁笑着端起一杯牛奶，插上吸管儿喝了起来，「嘶……这牛奶好喝……」

「呵呵，你吃个桃子，桃饱人，杏伤人，吃这玩意儿对身体好……」卫建国递给张英宁老公一人大桃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像身体不好的么？」张英宁的老公也是个古怪人，接过桃子就来了这么一句。

「老夏，胡说八道什么呢？」张英宁白了她的老公一眼，和卫建国、薛华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叫夏中书，脾气怪的很，你们别跟他计较。」

「知道，你老公就是属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跟我们家老卫一人德行。」薛华一眼就发现了，这夏中书和卫建国是一路货色。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老卫也这么个臭德行呀？」张英宁愣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可不，我们老卫，你越让他吃何，他就越不吃，你要说他爱吃此物不？他还真爱吃，有一次我们去……」薛华开始跟张英宁数落卫建国的各种不是。

「原来你们老卫这么逗呀？嗨，我们老夏也这么个德行，这么说吧，有一次……」张英宁也开始数落夏中书的不是。

卫建国和夏中书听着这两个女人数落他们以往的那些糗事儿，不由得脸皮臊的通红，只不过当俩人对视一眼，却从对方眼中看到‘臭味相投’、‘惺惺相惜’、‘知音难觅’等等热切复杂的神色。

「要不，咱们出去溜溜去？屋里怪憋闷的。」卫建国提议。

「早有此意……」夏中书也巴不得早点儿远离这两个揭他们短的女人了。

于是，俩人携手走了出去，到外面儿遛弯儿去了。

望着俩人惺惺相惜，知己难觅的样子，张扬脑海中出现了三个字，‘背背山’。

水果洗好了，蛋炒熟了，老咸菜又切了一大盘，除了两个溜走，唔，逃走的男人，六个人围在一起吃饭。

「你们家应该弄张大圆桌。」张英宁也意识到了没有圆桌的不方便。

「我爸说，把我们家八仙桌弄来。」卫卿卿道。

「八仙桌儿？也行，最好再弄四条大板凳。」张英宁出声道。

「对对对，张姐，还是你想的周到，要是有四条大板凳，大家围着桌子一坐，这才有味儿呢，感觉又回到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薛华出声道。

「不光此物，在屋里再弄一张摇椅，看电视的时候往上面一躺，那个悠闲呀……」孙芳芳也加入了进来。

「要让我说，还不如弄个藤椅呢，夏天的时候搬到院子里，放树底下乘凉，困了还能当床用，手边再放上几块甜丝丝的大西瓜……」卫卿卿也插了一嘴。

「既然这样，还不如弄个钢丝床呢……」张扬嘟囔道。

「嗯！大家吃饭，饭菜都凉了……」杨明笑呵呵的招呼大家吃饭。

「来来来，吃吃吃……」卫卿卿也招呼道。

吃过早餐之后，卫卿卿和孙芳芳跑温泉池那里去了，薛华和张英宁一起去了刘嫂家里看汉服，杨明却带着张扬一起去看狼，对于张扬总是吹嘘他打死多少多少只狼的事儿，杨明早就烦了，你说你吹就吹吧，干嘛总把我说成反面人物？这回，咱就让你看看，咱抓了多少只狼，好好震他一震。

去看狼的路上……

「张扬，你们也打算以后住到郑家村？」杨明追问道。

「当然了，我们连地都买了……」张扬出声道。

「哪块儿地呀？」杨明好奇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你们家对面儿，那条河的那边儿。」张扬出声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河那边儿呢？」

「对呀？你是大款，等以后你在河上架一座桥，咱们串门儿也方便。」张扬说道。

「你们不也是大款么？自己架起来不就得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哪是何大款呀？顶多就是一人小款。你才是真正的大款呢……」张扬出声道。

「大款又作何了？你们不是织女，我们也不是牛郎，至于串门儿，见不到某些人，我们不闷得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张扬眼神颇为幽怨的瞟了杨明一眼，看的杨明心里面就是一哆嗦，这人真是太恶心了，一人大老爷们儿怎么能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动作来。

「得了得了，只要你别用这副表情恶心我，这桥，我修了……」杨明连忙妥协了。

「这才对嘛，有道是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财物越多，照顾兄弟的就越多。」张扬立刻正色道。

「哪来的歪理？」

「什么歪理？这可是张子说的。」

「张子是哪个子？」

「张子就是我本人呀……」张扬神气活现的昂起了胸膛。

杨明无语。

「干哥呀，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呀？」张扬这会儿才发现，这山与山之间，竟然都被拉起了栅栏，看上去都有些陌生了。

「去哪儿？带你去打狼。」杨明一脸坏笑。

「打狼？怎么不带毛枪？」张扬眼睛都亮了起来。

「打狼还用毛枪？你也太落伍啦……」杨明说道。

「打狼都不用枪了？」张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等到张扬看到铁栅栏门儿里那二十多条野狼的时候，立刻被震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作何样？这都是我们昨天抓到的……」杨明指点着一只只无精打采的野狼，得意洋洋的道。

「你……你们怎么抓到的？」张扬震惊呼道。

「这还不容易？跟你这么说吧！我当时呀，突然注意到一只野狼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想，狼肉好吃，狼皮软乎，于是我就飞起一脚，把那只野狼踹了一溜跟头，踹的它半天爬不起来，就在我美滋滋的要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蓦然间又有二十来只野狼窜了出来，将我团团包围，可是咱是何人？咱是凛然不惧，笑傲面对……」

「咯咯咯咯……」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刘南南跌跌撞撞的从大棚里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杨哥，我发现你这人越来越逗了，明明是大黄它们的功劳，你偏偏安到自己头上，笑死我了……咯咯咯咯……」

「刘南南，你敢揭我的底儿，工资扣一半儿！牛奶没了……」杨明做出一副恼羞成怒状。

不过人家小姑娘才不怕呢，最后竟然笑的坐到了地上。

「现在这员工呀，真是越来越难管了……」杨明只能摸着鼻子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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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