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上）

第12章 回家（上）

阳光顺着窗口照进屋，带着傍晚的清凉，破木床上的一对男女相拥着酣睡了一下午，终究从醉酒中恢复了过来。

「老公，你说张阿姨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发现咱们的秘密了？」卫卿卿枕着杨明的胳膊，有些担忧的道。

「理应不清楚吧？除非她派人跟踪咱们……」

「我感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到处都是双眸……」卫卿卿把头埋进了杨明怀里。

「没事儿，就算她发现了，也不会拿咱们作何样，如果宣扬出去，弄得人尽皆知，就没她何事儿了，她的实力在省里不小，然而在全国范围来说，实在算不上何，她也恍然大悟这一点，你没注意到她净跟咱们找好了么？」杨明轻抚着卫卿卿的头发，「不要乱想了，明天你还要带我回你家，见我岳父岳母呢！」

31号这天是星期六，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但是杨明心中却有些打鼓，因为他旋即就要和老丈人，丈母娘见面了。

「进来呀？愣着干什么？」

都走到家大门处了，杨明却有些打憷，卫卿卿感到好笑之余，又有些感触，赶明可就是她去见公婆了，到时候……

「谁怕谁呀？反正我已经是他们姑爷了！」杨明心中嘀咕着，紧了紧手中提着的两样礼品，跟在卫卿卿身后方，迈步迈入了院中。

院子里是青砖铺的地，中门两侧，各种着一颗石榴树，上面业已挂了不少的果实。

「请问，你们是找谁呀？」一个中年妇女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把小两口堵在了中门外，一脸的戒备神色。

「妈！你不认识我了？」卫卿卿开口道。

中年妇女第一眼注意到卫卿卿，的确是感到有些眼熟的，然而她却没想过这会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声音熟悉，可她依旧有些不敢确定：「你是……卿卿？」

「是呀！妈，我就是卿卿，我脸好了！」卫卿卿一脸高兴的上前拉住了母亲的手。

中年妇女，便是卫卿卿的母亲，薛华，在城西区第一中学教语文，第一中学是城西区唯一的高中。

「你的脸……」卫卿卿的母亲望着女儿漂亮的脸蛋，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感觉到那光滑细腻与温热弹韧，眼圈瞬间就红了，向着里屋扬声道：「卿卿他爸，你快来看呀……你快来看呀！咱们卿卿都好了……」泪水已经涌出了眼窝，无限的澎湃与欣喜，让她忍不住哽咽，连忙捂着嘴，将涌到嘴边的哽咽声咽了回去，人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你说何？」屋里一个雄浑中带着疑惑的声线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脸疑惑，从里屋走了出来，这中年男子，便是卫卿卿的父亲卫建国了，卫建国是城西区第一中学的一位数学老师。

「爸！」卫卿卿受到母亲感染，心中也有些澎湃，颤抖着声音，向着父亲叫了一声。

「卿卿……」卫建国都懵了，此物如似玉的女孩儿，是我的女儿？看她的模样，可不就是和她妈妈年轻时一样么？女儿因为相貌的原因，这些年受了多少苦，他们都是清楚的，他们为此也操碎了心，如今女儿的脸好了……

卫建国何话都没说，扭头便跑回了里屋，不过杨明眼尖，正看到老丈人眼角滴落的泪珠，心中嘀咕：「老丈人感情可真丰富……」

「卿卿，跟妈说说，此物小伙子是谁呀？」卫卿卿的母亲薛华抽抽搭搭的抹干了眼泪，心情恢复了一些，才注意到了和女儿一起赶了回来的杨明。

「他……」卫卿卿脸红了，扭扭捏捏的道：「他是我老公……」

「你们处对象呢？」薛华这些年为了女儿的婚事操碎了心，注意到女儿今日领赶了回来一个精精神神的小伙子，心里也是满意的很。

「不是，我们结婚了，都领证了……」说到自己先斩后奏，卫卿卿脸蛋更红了，心中还有些忐忑，见杨明站在彼处傻愣楞的发呆，便踢了他一脚，低声道：「傻愣楞的干何？叫人呀？」

「……妈！」杨明被踢的回过神来，连忙满脸堆笑的道。

女儿私自结婚的消息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直压在了她的脑门上，紧接着，杨明的称呼又像一座更大的大山一样，压了下来，差点把她压垮了，直愣怔着呆了半晌，才又展开笑颜：「唉！」上下大量着杨明，「小伙子叫什么？在哪工作呀？家是哪儿的？家里都有谁呀？兄弟姐妹多么？」

「妈！查户口呢？」卫卿卿有些嗔怪的和母亲抱怨起来。

「你们连证都领了，还不让妈查查他的户口？」薛华白了女儿一眼。

「妈，我叫杨明，干……园艺的，我家是t市农村的，家里就爸爸妈妈，我是独生子女。」杨明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快进屋，别站在院子里了……老头子，快出来，你闺女儿给你领回个姑爷来……」薛华笑的眼角的鱼尾纹都抻平了，「你快出来陪着点儿，我上菜市场买菜去，咱们今日好好的招待招待姑爷……」

「妈，不用麻烦的……」杨明连忙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薛华乐的见眉不见眼儿。

卫建国从屋里出来了，尽管他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而那红的有些肿的眼泡，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哭过。

「咳咳，来了，进来吧！」卫建国背着手轻咳两声，斜睨了杨明一眼，回身便又回了里屋。

「去吧，他吃不了你！」卫卿卿接过杨明手中的礼品，在他的背后推了一把。

杨明的脸瞬间就苦了，三步一回头的向着里屋走去，老丈人的态度，可不算热情。

薛华看着姑爷的苦样，真有点忍不住想笑，可是又不能笑出来，憋得浑身直哆嗦，忙扭过脸去。

「老公，我爸可老实了，你千万别欺负他哦，不然我和你没完……」卫卿卿感觉到杨明太过于惶恐了，连忙扬声说了一句笑话，给他减轻压力。

「死丫头，说何呢？赶紧跟你妈买菜去……」卫建国在屋里吼吼了一嗓子，吓得卫卿卿连忙一缩脖子，拉着咯咯直笑的母亲便跑了，娘俩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叫何名字呀？」

「杨明。」

「今年多大了？」

「虚岁26了。」

「嗯，比卿卿大两岁，家住哪呀？」

「t市白云县红旗乡杨家村。」

「嗯！白云县的红旗乡，我听说过，彼处是不是产大枣啊？」

「是！」

「家里还有地？」

「有！我们家种着10亩地呢。」

「每年的收成作何样？」

「还行！」

「你们家在村里是大户吗？」

「反正我们村叫杨家村。」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建国云淡风清的坐在炕上，眼睛也不看杨明，云淡风清的问着话，杨明半个屁股坐在炕沿上，唯唯诺诺的回着话，当真是‘一问一答’。

随后便是沉默，头一次见面的两个男人，业已没有话可说了，这么耗着，杨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爸……您抽烟么？」

「肺不好！」

「您喝水么？」

「刚喝了粥。」

「您吃水果么？」

「……去洗好几个吧……」

杨明连忙钻出了里屋，打开自己带来的礼品，从里面弄出几个大苹果来洗了，找了个茶盘码好，端进了里屋去。

弄擦！

卫建国拿着一人苹果咬了一口，感觉挺甜的，口感也好：「你带来的？不好吃，太脆了！」

杨明也拿着一人苹果咬了一口，感觉挺面的，满口生津：「是呀！太脆了……」

「下次买面的！」

「清楚了！」

「……怎么样？谈的还不错吧？」这时，卫卿卿掀开门帘，探进个小脑袋，原来她们娘俩已经买菜赶了回来了。

「嗯！还算不错！」卫建国点了点头，「都买了何菜呀？」

「没何，称了两斤肉，两条鱼，买了只烧鸡，两斤韭菜，还有芹菜，辣子，黄瓜，香肠，豆皮，肥肠，猪爪，还有你最爱吃的猪头肉。」

「谁最爱吃猪头肉了？我不爱吃……」卫建国瞪了女儿一眼。

「是是是，您不爱吃，杨明爱吃！」卫卿卿笑眯眯的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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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吃么？」杨明抓了抓脑袋，见卫卿卿瞪自己，忙点头，「是是是，我爱吃，我最爱吃了，没有猪头肉，我吃饭都不香。」

「老头子，磨叽够了没有？快点儿出来剁馅子收拾鱼来！」薛华在外屋叫道。

卫建国长长的出了口气，麻溜的出了里屋，和老伴收拾饭菜去了，和新姑爷呆在一个屋里，他浑身都不自在。

见父亲出去了，卫卿卿连忙钻了进来，「作何样？我爸他难为你了没有？」

「没难为，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杨明将‘苹果事件’跟卫卿卿说了，听的卫卿卿咯咯直笑，「他当然看你不顺眼了，你不声不响的就把他养了24年的宝贝女儿给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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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一张苦瓜脸，「是我拐走的么？仿佛是……」

卫卿卿撇着小嘴儿，搓着小银牙，佯怒的伸出食指，指着杨明的鼻子，「你敢说，你敢说我就咬你……」

「咬我？我先咬你吧！」杨明在卫卿卿一声惊呼中，一口将她的手指咬在了嘴里，微微吮着。

「咳咳……」两声轻咳，让两人像触电一般，迅速分开，卫建国顶着门帘，「卿卿，跟你妈择菜去……」

「哦！」打情骂俏被父亲逮了个正着，卫卿卿红着脸蛋跑了，杨明却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卫建国眼神不善的瞅了他两眼，没有说何，便又回去和老婆忙活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也……我也帮忙……」杨明感觉人家在外面做饭，自己却在屋里歇着，很不合适，便也跟了出来。

「我还以为养大爷呢……」

卫建国的嘀咕声虽然轻，然而杨明却正好听的真切。

「你少阴阳怪气儿的……」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的薛华，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

「我说话……就这样！」卫建国红着脸顶了一句。

「长脾气了？」薛华直起身子，眼一瞪。

「我收拾鱼去……」卫建国连忙躲了。

日中饭很丰盛，摆放在里屋的一张大圆台面上，足足摆了14盘菜，有热菜，有冷拼，有荤也有素，还有一瓶五粮液。

饺子足足包了两盖帘，等酒席吃好了，就下锅。

「你们爷俩在里屋先吃着，我和卿卿在外屋给你们收拾饺子。」薛华笑眯眯的出声道。

「妈，你们也一块吃吧，又没有外人！」杨明忙招呼道。

「不用不用，你们屋里吃去，我和卿卿在外屋对付一下就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矫情什么？这么一大桌子菜，我们俩人吃的完么？」教师的嗓门一般都挺大的，不然学生听不清呀，卫建国一嗓子吼出来，倒是挺震耳朵的。

本来，新姑爷上门，女方家是要招呼亲朋好友一块陪席的，这样也显得热闹，然而卫卿卿家住的地方要拆迁，街坊邻居的都业已搬走了，亲戚又都在乡下，至于学校的同事……自从女儿的脸蛋上长满了青春痘，就没少财物治，两口子的工资本来不少的，但却只因给女儿治脸，把钱都的差不多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搬出这个地方去……挺要面子的卫建国也不好意思把同事领到家里来，今日闺女蓦然带回一人姑爷来，家里也没做好准备，所以这席面就显得凄凉了点儿。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还学会搞蓦然袭击了……哼……」卫建国坐在正席上，嘀嘀咕咕的嘟囔着。

卫卿卿和杨明都是听得清楚，都有些不好意思。

「行行行，咱们一家人一块吃！不讲究那些规矩了！」薛华也是觉得席面惨了点儿，忙应道。

于是，四人坐在一起吃饭，杨明很规矩的给卫建国的酒杯中斟满了酒，又给自己倒上，酒杯是二两的，满满的一下也不少了，薛华和卫卿卿是喝饮料的，卫卿卿也乖巧的给母亲倒了一杯饮料。

杨明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爸，妈，今日……今日是我第一天登您家的门，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从进门开始，心跳就没下过150，我的确是挺惶恐的，我和卿卿的结合，没有征得您二老的同意，这是我们的错，爸处处针对我，我也能理解，毕竟是我不声不响的拐走了您的掌上明珠，我不说那些言巧语，在这里，我向您做出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待卿卿，绝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不然您就大朱唇抽我……借着这杯酒，我敬您二老。」说罢，一仰脖，将二两酒全灌进了喉咙中。

「你此物小子说话实诚，我现在倒有点喜欢你了！」卫建国听杨明这么一说，看着杨明倒是有些顺眼了，也端起酒杯喝了个干净。

「你爸不是针对你，其实不光你紧张，你爸心里也惶恐。」薛华也被杨明朴实的话感动了，揉了揉有些发痒的眼角，将饮料也喝了。

酒桌上是最容易交流感情的，爷俩对饮了一杯，卫建国说话也有条理了：「杨明，我们两口子，就卿卿一个女儿，我们希望她以后能过好日子，你别怪爸俗气，你们有房子没有？」

「有，作何没有？我们有一处三间的平房，我们还打算在芳芳家对面买一套呢！」卫卿卿抢着回答道。

「芳芳家的房子太大了，你们不是有一处平房么，只要我闺女不睡在露天里，我这个当爸的就没意见。」卫建国还是挺通情达理的，「你说你是干园艺的，一人月工资多少？能养家糊口么？」

「能能，一个月大几百万呢！」卫卿卿连忙抢着回答，其实她真没说谎，头天一趟买卖便赚了280万，以后也差不多就这个数了，甚至更多，一个月中，这样的买卖做三次，可不就是大几百万？

「住口，我问你了么？吹牛都不会吹？」卫建国怒瞪了女儿一眼，谁们家做园艺的，一人月能挣大几百万？

「谁吹牛了？本来就是嘛！」卫卿卿嘟囔道。

「卿卿没有说慌，我一个月差不多就是大几百万吧！」杨明从兜里掏出财物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卫建国，「爸，要是您不信的话，您能够去查一下，看一看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财物，密码是卿卿的生日。」

杨明倒不觉得卫建国问自己的收入有什么不对的，生活很无可奈何，尤其是没有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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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