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闹剧

第54章 闹剧

「要说这季节吧，就快过黄鸟了，这几年环境破坏的太严重了，气候异常，不少候鸟的迁徙规律都变了，咱们只能到山里碰碰运气了。」黄大爷和刘大爷并肩走在郑家村的碎石路上，黄大爷手中还提着一人怪模怪样的鸟笼子，鸟笼子中，关着一只小黄鸟，这鸟笼子长约两尺，宽约一尺半，然而那黄鸟所在的空间，却是只占了笼子的四分之一，笼子的两侧，是两个张开的篷子，篷子是两面儿的，里面儿扎着不少苏子、谷穗，篷子下面儿是一人小机关，这个小机关就像一人单向门儿一样，底下缀着一个小坠儿，有鸟儿压上，小门儿就会被压下去，把鸟儿滑到底下的一层小空间里，然后小坠儿发力，机关就会合上，鸟儿从里面儿是顶不开的，掉进里面儿就出不来了，底下的小空间带着一个小门儿，抓到的鸟儿，就是从这里取出来。

此物玩意儿，就叫滚笼子，那只小黄鸟，就叫做鸟游子，鸟游子就是用来吸引同类的，首选条件就是会叫，叫声动听。叫声吸引来了同类，只要这只被吸引来的鸟儿吃篷子上的饵，就会掉下去，然后另一面儿的小篷子就会张起来，而这只掉到陷阱里的鸟儿，就会砸到下面儿的机关，随后掉到下面儿的小空间里。

「你这人也真是的，不就是黄鸟么？鸟市上多的是呢，想要就买一只，非要大老远的跑山里自个儿逮来……」刘大爷肩上挎着个小布兜，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我这不是躲着老李吗？那混蛋总是摆弄他那猫，我望着眼晕，没准儿我过些日子还搬家呢。」黄大爷提到老李，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别价，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有何解不开的？要让我说呀，你们家赶紧养只狗，有狗镇着，你看他们家猫还敢不敢去。」老刘出声道。

「我也想啊，可是我老伴儿最怕狗了，我要是养只狗，她跟我急了倒没何，关键我怕把她吓出个好歹儿的。」老黄出声道。

「狗有何好怕的？」老刘不解。

「是没何好怕的，关键是她小时候，让狗给咬过，从此之后见了狗就躲着走。」

「我只听说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今儿个倒来了个一朝被狗咬，十年躲着走。」老刘呵呵一笑。

「你懂个屁，你没看到她屁股上……」老黄说着说着，猛然醒过味儿来，这可是涉及到老婆隐私，连忙住了嘴。

「哦哦哦，我是没看到，我是没注意到……」老刘笑着直点头。

俩人溜达着，来到了郑家村最里头儿，一人大门处有棵大柳树的小院外面。只听里面儿传来一个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声音：「小狗崽子也跟我别劲呢？你们三个这么大人了，还怕这些小狗崽子？给我打，谁敢挡道，就给我打死它……」

「咋回事儿？」老刘小声道。

「谁清楚啊？看看去呗。」

俩老头儿踮着脚，凑到了杨明家院子外面儿，扒着头儿往里看，只见，宽敞的院子里，一人老太太，和三个大小伙子，被一帮小狗崽子团团围了起来，老太太正气急败坏的数落着三个大小伙子，只不过俩老头儿却能听出老太太是在刻意的压低着声线。

「看人家，这么多斑点儿狗……」老刘啧啧赞叹。

「斑点儿狗有啥？你看最大个的那只，多像一只狗熊呀！」老黄指点着小熊出声道。

「这还不算何，你看这帮小狗配合多默契？就跟排兵布阵似的，大门处还有仨预备兵呢。」老刘指着守在大门处的三只杂交狗。

「你说，他们谁会赢？咱们要不要帮忙？」老黄出声道。

「帮谁呀？帮人还是帮狗？这四个人，明显就是打到人家家门口的。」老刘还有些见识。

「拉架吧，劝劝，不然的话，真闹起来就麻烦了，这些小狗崽子咬一口，就得打狂犬疫苗。」老黄说道。

「你还挺热心的，不会看上人家老太太了吧？」老刘一脸坏笑。

「你放何屁呢？她跟我老婆能比么？」老黄用力的瞪了老刘一眼。

「反正屁股比嫂子的……」

「你再说，你再说我跟你急啊……」老黄脸黑了下来。

于是，俩老头儿也进了院儿，老刘笑言：「我说，街坊邻居的，有什么矛盾，让村委会调解一下嘛。」

「对对对，婶子，这是人家家，咱们回去吧，都一村儿住着，人家回来还不清楚作何看咱们呢。」郑大勇连忙小声劝着宝儿奶奶。

「你哪一拨的？」宝儿奶奶瞪了郑大勇一眼，又望向老黄和老刘，「你们是哪来的？管的也太宽了吧？」

「原来人家主人没在家呢？我跟你说呀大姐，您这算是私闯民宅，要是人家报警的话，公安局就得抓您来。」老黄希望用法律的威严来调解纠纷。

「是呀婶儿，要是让抓到公安局了，咱们就没法做人了，俺们哥仨还没娶媳妇呢。」郑大憨出声道。

「你们三个混小子，都给我滚，没有你们三个，我还带不回我孙女了？」宝儿奶奶气的牙根儿直痒痒，气哼哼的，迈步就朝着外屋门走去，对着前面挡着的小熊，直接抬腿就踢。

可，这些小狗崽子，没一个省油的灯，个头尤其大的小熊，更是有着狗熊的血统，宝儿奶奶的小脚刚踢到小熊跟前，这家伙直接就是一口，这一口极狠，差点儿咬断了宝儿奶奶的脚趾头，幸亏她是缠的小脚儿，脚丫子有些畸形，这一口只咬到了她的鞋子，小熊咬到鞋子之后，也不松口，直接把头一甩，宝儿奶奶身子一偏，便被甩了个大跟头，踉踉跄跄的扑倒在地，然后杀猪般的惨叫了起来。

小熊这一口就像是袭击信号一样，剩下的小狗崽子一起向着四人扑了过去，咬胳膊的咬胳膊，咬脚踝的咬脚踝，啃屁股的啃屁股，还有三只小笨狗，直接咬向了三个大小伙子的命根子，三人一看这家伙太狠了，顾不得疼，更顾不得婶子，直接撒腿儿就跑，三人跑了，小狗崽子们追到大门处就停了下来，然后回来收拾老太太。

「太太太太……太狠了……」小狗崽子攻击的时候，老刘和老黄就躲到了一边儿，心惊胆战的望着人狗大战，老刘上牙都打下牙了。

「住手……」正当大黑要发动最后一击，像咬断狼气管儿一样咬断老太太脖子的时候，小宝儿终究从屋里出来了，随即叫停，跟在她后面儿的，还有刘南南，小姑娘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这些看似可爱的小狗，竟然这么狠，竟是真的要杀人呀。

小狗崽子们听懂了小宝儿的话，直接就散了，只不过还是虎视眈眈的不时扭头望老太太一眼，像是警告她一样。

宝儿奶奶身上其实也没有多少伤，这些小狗崽子一块儿扑上去，看着吓人其实都没使劲儿咬，顶多就是在身上留个牙印儿，流点儿血，最后致命的一击，是大黑发动的那一击，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一击，不过被小宝儿及时叫停了。

从狗发动攻击，到小宝儿叫停，只是几息的时间，连小宝儿自己都不清楚，她那一嗓子，救了自个儿奶奶的命。

「奶奶，你没事儿吧？」小宝儿抹着眼泪儿，把自个儿奶奶扶坐了起来。

宝儿奶奶刚才差点儿被吓死，这会儿正坐在地面捯气儿呢，听了小宝儿的话，立刻一抖胳膊，把小宝儿甩出去老远，摔在了地面，哭道：「你个死丫头片儿，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和你那不要脸的骚妈一个德行……」

刘南南连忙扶起表妹，对着宝儿奶奶怒目而视。

「我们娘俩就是一人德行，今日给你一人教训，以后再打我闺女儿的主意，我们老刘家跟你没完。」刘嫂在家里听到隔壁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随即跑了过来，一过来就见到宝儿奶奶把闺女儿推了一人跟头的一幕，立刻气的火上心头。

「你个骚货不守妇道，你给我等着，我收拾不了你这个小浪蹄子。」宝儿奶奶爬起来，拐了拐了的就要往外走。

「……」刘嫂气的直咬牙，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不过却是没有动。

宝儿奶奶刚出门儿，迎面儿就看到了郑大勇郑大壮郑大憨三人带着老郑家人来了，立刻胆气就壮了，坐到地面就哭号起来：「我的个天哪，我以后可作何活呀，此物缺德地人家放狗咬人呀……」拉着长音儿就跟唱戏一样，哭一句还使劲儿的拍一下大腿，话说，老一辈儿人哭号，都是此物模式的。

「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说话的是村支书郑大宝，他本来要到乡里开会的，不过还没出村口呢，就注意到老郑家一帮人，拿着棍棒，浩浩荡荡的向着杨明家围过来，郑大宝怕出事儿，连忙就跟了上来。

「大宝兄弟呀，这家人养狗咬人呀……」宝儿奶奶哭着诉苦道。

「人家没在家，你跑人家家里来干何？」郑宇此物时候，冷着一张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望着三个身上都是牙印子、血子的小伙子，「干嘛来了？」

三个小伙子从小就怕这个神经兮兮的郑宇叔，郑大勇结结巴巴的道：「叔，是……宝儿在他们家呢，婶儿……要接宝儿……」

「啪啪啪……」

连着三个耳光，郑宇毫不客气的给这三个人一人一个大耳光，「我跟你们说过何来着？他妈的忘了？谁敢到这里来捣乱，就是抽我脸呢，你们他妈的翅膀硬了是不是……」郑宇急吼吼的，又抬脚挨个儿狠狠地踹了三人一脚，把这三个大小伙子踹的成了滚地葫芦，三人爬起身来，转身就跑。

「郑宇，我们家的事儿，你少管，这里不是郑云前家了，人家早卖了，人家一辈子不想见你……」宝儿奶奶嘶吼着出声道。

「一辈子不想见我……一辈子不想见我……」郑宇嘴里念叨着，眼睛瞬间就红了，瞪视着宝儿奶奶，一步步的向她走去。

「胡说八道何呢？你刺激他干何你？还不快跑？」郑大宝一贯都注意着郑宇的反应，看他又犯了疯病，立刻上来抱住他的腰，冲着宝儿奶奶大声的吼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宝儿奶奶以为郑宇娶了媳妇，媳妇又怀了孩子，家里有了牵挂了，疯病也就好了，哪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家伙该疯的时候还是得疯，早就吓得魂儿都飞了，连滚带爬的就往自己家跑。

郑大宝一个人，还真是拉不住郑宇，最后好好几个大小伙子一起上，才把他制住了，随后拖回了郑宇家里。

一场闹剧，至此终究散了场。

「这山里人，真是太厉害了……」老刘和老黄瑟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哆嗦了，老刘腿抖的跟筛糠似的。

「怪不得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这可真是……太吓人了……」老黄比老刘镇定点儿，还清楚紧抱着自个儿的滚笼子，幸亏滚笼子是铁的，要是高粱杆竹篾子扎成的，这一下就抱坏了。

「喵呜……」一声猫叫，一人黑乎乎的大猫从东厢房走了出来，慢悠悠的走到了当院里，然后走到那些血迹前，后腿一蹬，把血迹掩埋了，这家伙，还知道清理现场。

「是……喵喵……我知道这是谁家了……」老黄看到喵喵的一瞬间，脸色都白了，手中的滚笼子，‘啪唧’一声掉到了地上。

「两位大爷是干什么的？」刘嫂追问道。

「姑，这两位老爷爷是劝架的。」刘南南小脸儿煞白着，出声道。

「感谢两位大爷了。」刘嫂连忙道谢。

「不客气，我说，大姐，你们村儿是不是总出人命？」老刘眼睛一人劲儿的眨巴。

「没有没有，就是偶尔来这么一次，刚才那打人的，他脑子有点不正常，一刺激就犯病。」刘嫂简单解释道。

「还好还好，和为贵和为贵……」老黄长长的松了口气，今日可真是太刺激了，先是人狗大战，后是疯子发威。

「小芬，跟我出来一下……」这个时候，郑大宝在栅栏院外喊了一声。

「旋即就来……」刘嫂应了一声，对宝儿道：「宝儿，今日姐姐吓着了，带姐姐去温泉那里玩儿。」转身向院外走去。

「噢！」小宝儿应了一声，随后拉着小姐姐的手，到温泉彼处去了。

「咱们也走……」老刘和老黄俩人搀扶着，一起往外走，这里是是非之地，躲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安全。

俩老头儿惶惶而逃，刚出了两百米，一辆运输车停在了俩人身前，一侧车窗摇开了，杨明探出头来：「黄大爷，刘大爷，你们怎么到郑家村来了？」

「是你这小伙子呀？哎呀？这不是那买的姑娘吗？你们是一家儿？」老黄抬眼一看，正注意到杨明那张脸，透过车窗，还看到了坐他旁边儿的卫卿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呀，这是我媳妇儿。」杨明打开车门儿，跳了下来，「您两位作何这么狼狈呀？」

「小伙子，你们家是不是住在最里头，门口有棵大柳树？」老刘说道。

「啊，是呀？怎么了？」杨明有些不解，此物时候，卫卿卿也从车上下来了。

「那就对了，差点儿出人命呀，你们家那狗实在是太厉害了，按住那老太太就要下死口，幸亏那个小丫头及时拦住了。」老黄心有余悸道。

「啊？」小两口都是大惊，连忙上了车，赶紧赶回家看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着急忙而去的运输车，两个老头儿对望一眼，老刘道：「咱们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我不去，喵喵在他们家呢……」老黄死死的抱住了鸟笼子，直摇头。

「我想那大鹦鹉了，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看看。」老刘出声道。

「一起去吧，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你都卖给人家了，还看个屁呀。」老黄嘟囔着，率先往回走，老刘摇头叹息，也快步跟上。

杨明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郑大宝正从刘嫂家出来，「放心，你是宝儿的亲妈，就是她的第一监护人，这是法律上明文规定的，除非你没有监护能力了，否则谁也抢不走。」

「谢谢大宝叔了！」刘嫂笑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说你头天脸色那么难看呢？你公婆要是敢强抢，咱老郑家人都不答应，都给你们娘俩撑腰。」郑大宝笑道。

「嗯！」刘嫂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大宝叔，作何回事儿？」杨明从车里下来，走上前去，卫卿卿也紧随其后。

「杨明呀，你们家狗太多了，都咬人了，你可得管管。」郑大宝笑着出声道。

「咬了好几个？我们赶了回来的时候碰到俩大爷，他们告诉我，家里差点儿出了人命，作何回事儿？」杨明追问道。

「咬了四个人，就是宝儿奶奶非要领养宝儿，带着三个小崽子偷摸的抢人来了，这人也真是的，你们都多大年纪了，还带的了孩子么？让狗咬也是活该。」郑大宝不满的出声道。

「要抢宝儿？宝儿呢？」卫卿卿急忙道。

「没抢走，当时宝儿在你们家看电视呢，她奶奶带着人闯你们家去了，让你们家狗给拦下了，宝儿现在和她姐姐在你们家温泉那儿呢。」刘嫂出声道。

「那就好……」卫卿卿松了口气，她对小宝儿，还是甚是关心的。

「宝儿奶奶挨咬了吧？我去看看她去……」杨明急忙就要去宝儿奶奶家看望。

刘嫂对宝儿奶奶脾性很了解，知道杨明要是去了，准没好话，忙拉住他，道：「这事儿你别掺和，你给出疫苗财物营养费就行。」

杨明想了想，也是这么个事儿，便对卫卿卿道：「卿卿，去拿一万块财物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卫卿卿连忙跑回了家，从躺柜里面儿，取了一万块钱来。

「这是我的一点儿意思。」杨明把钱递给了郑大宝。

「还是给我吧，我给他们送去，我还有话要和他们说呢。」郑大宝还没接，刘嫂便伸手接过了财物，随后转身向着宝儿奶奶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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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