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顶层,总裁办公间。
王昊推开房门,便看见满地白纸。
莫晋亨和楚源坐在沙发上,一个表情阴郁,一个满面暴怒,气氛像是有些怪怪的。
「莫总,已经安排妥当了。」王昊禀报,「地点在芭莎西餐厅,饭店方面还帮忙布置了场地,蜡烛、气球、鲜花都有准备。」
见莫晋亨没有回答,他补充说:「庄主管那边我也通知过了,她下班之后就过去了。」
说到此处,莫晋亨还是一言不发,倒是旁边的楚源冷笑一声。
王昊被笑得有些发毛,总裁却保持沉默,他只能接着说:「总费用打过折扣刚好一百二十万。」
「多少钱?」楚源拍案而起,他以为自己听力出现问题。
「呃……一百二十万。」王昊纳了闷,楚少干毛这么澎湃?
皇上不心疼财物,太监心疼钱?
楚源笑声冷冰冰的,语气不乏嘲弄,「莫老二,真够大手笔的。还有蜡烛、气球、鲜花?这么浪漫,你该不会是动真格的吧!」
莫晋亨依旧不吭声,神色未明。
这时,窗外斜风细雨。
王昊担忧地向外望着,「坏了,下雨了,庄主管作何办?」
户外活动最忌惮天气恶劣,看来浪漫的表白十有八九是要泡汤了。
楚源斜斜瞥了王昊一眼,「给蕾蕾打个电话,告诉她约会取消了。」
王昊鬼心眼儿多,他先瞅了瞅莫晋亨,见总裁没有反对,这才拨了号码。
「庄主管的移动电话关机了。」王昊又瞅了瞅外面的天气,「我亲自去饭店一趟吧!」毕竟人是自己叫去的,害人家淋雨白等可不好。
「还是我去吧!」掷地有声的话语陡然响起,莫晋亨已然长身站立,拔步向外。
「等一下。」楚源拦住他,「你去能够,但最好放正心态,蕾蕾人不错,我也挺喜欢,但这样的女人只能玩玩,切忌动真心。」
莫晋亨没吭声,只想饶过楚源。
「莫老二,我说这么多句,你就不能给一人肯定的答复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冷飕飕的回答。
「好,算我嘴欠。你犯贱跟我一毛财物关系?一个莫嘉初不够,又添了一人莫思冕,现在还要加上庄小妹,你可真有孩子缘。」楚源讽刺地笑着,「给别人当后爹有瘾吗?那你这辈子别生自己的生孩子了!」
莫晋亨一声暴怒,「滚!」陈年伤疤又被掀起,疼痛与羞辱并存。
「好!莫老二,你竟然为了一人刚见面几个月的女人骂我。」楚源心伤,「我们可是光屁股的时候就认识,兄弟情也只不过如此。」
一句话中了要害,莫晋亨闭目,长长吐气。
他清楚总裁一定是后悔了,又放不下面子道歉,便说:「楚少,莫总口误,您别放在心上。」
在场的王昊不好意思不已,他从没见过他们如此激烈的吵架。
「王昊,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知道他嫌我烦了,那好,无滚,我现在就滚,滚得远远的。」楚源整了整衣领,「公司不是要参加法国的一个商务会议吗?例行一人月,到时我要是能睡上个漂亮的巴黎妞,说不准就留在那边不赶了回来了。」
王昊怔了怔,法国商务会议?不是说好了让自己去的吗?作何又变卦了?
完了,他又要和女朋友失言了,法国出差,有那么难嘛!
楚源讪讪走到王昊身旁,勾住他的肩膀,「千万别忘了我,不管哪年,你结婚时一定依稀记得我发请帖,我会坐飞机回来参加婚礼的。」
「呵呵。」王昊无语问苍天,有你们这帮损友搅局,自己一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楚源走了,徒留一室寂静。
莫晋亨呆呆地望着门的方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何。
王昊察言观色,「莫总,还是我去芭莎餐厅吧!」
「不用。」莫晋亨提了一口气,大步出门。」
王昊耸耸肩膀,不清楚发生了何等大事,只能无奈将地上杂乱的东西拾起。
那份DNA检测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联不由得想到适才楚少的种种言语,聪明的王昊随即猜测出整件事情。
惊讶之余,他将地上和桌子上的统统资料收好,一同放入档案袋中……
芭莎西餐厅。
天越发晚了,雨越发大了,庄若晴依旧用身体挡着风,惧怕蜡烛被吹灭。
后背和前襟湿了一大片,她全然不觉,虽然浑身发冷,但心里暖融融的。
倏地,一阵强风袭来,几根蜡烛被连根拔起,掉在泳池边的地砖上。
她急忙弯腰去捡,但地面都是雨水,脚一滑,一下子掉入游泳池,「救,救命!」
其实,泳池的水并不深,庄若晴虽不会游水,但只要憋一口气就能浮起来。
可是,池水太冷,再加上呛了水,她惧怕中用力扑腾,反而灌了一肚子水。
餐厅的工作人员急忙跳下水,七手八脚将她推上来。
「庄小姐,你作何样?要不要看医生?」饭店方面为了顾客的安危,自然不能马虎。
「不用不用。」庄若晴咳出几口水,她还要在这里等他!
餐厅经理见她执意不肯,便说:「庄小姐,你身上都湿透了,很容易感冒的,不如先进去换一套衣裳,休息一会儿再出来吧!」
考虑到自己浑身湿淋淋的,见他不能太狼狈,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雨夜中,莫晋亨的车开得飞快,车轮溅起缕缕水花。
他脑子混僵僵的,前尘往事,今时今日,混为一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比一人惊天霹雳,闪在头顶,莫晋亨整个人都是懵的。
孤身多年,好不容易遇见心仪的女人,为她笑为她怒,为她有了再婚的冲动,却突然得知对方竟然早在十八岁时便未婚产子。
不是他自恃过高,毕竟自己也是离异的男人,虽然地位显赫、多金帅气,但他也没有看不起未婚妈妈的意思。
只是庄小妹有生父,万一那个男人找来,自己岂不是又要重演上一段婚姻的悲剧?
耳畔不停盘旋着一句话:
「给别人当后爹有瘾吗?」
「给别人当后爹有瘾吗?」
「给别人当后爹有瘾吗……」
莫晋亨苦笑一声,难道这就是命?他对庄若晴是以结婚目的在一起的,而可笑的是,一人、两个、三个孩子,竟然都不是自己的骨肉!
要是说莫嘉初是他的耻辱,莫思冕是他的责任,那么庄小妹呢?一人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虽然他很喜欢她,但一想到她是庄若晴的女儿,心里就不舒服。
他今年三十六了,可以说人生业已过了一半,只想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早点结婚生子,儿女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而现实却讽刺得令人心酸。
一记急刹,阿斯顿马丁稳稳停靠在餐厅门前。
双手握紧方向盘,莫晋亨再问自己,进还是不进?
理智告诉他:别进去,女人有的是,她不适合做莫家的妻子。
内心告诉他:进去吧,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以前和她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莫晋亨挣扎许久,最后,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进去,就算她不适合做妻子,做个情人绰绰有余。
就这样,他下了车,直奔餐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