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庄若晴早早起床,不敢迟到。
她知道从今日起,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是以,自己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不出所料,刚到机构,胡莉莉便传话过来:经理有请。
客房部会议室的墙面上,写着「会议期间禁止携带手机」的好几个大字。
员工各个屏息,莫嘉初却靠上椅背,大张旗鼓地在移动电话上玩着雷霆战机,庄若晴敲门进来,她也故意装作没有察觉。
办公桌前站了五分钟,旁边的胡莉莉三人捡笑,蔡红今天休假,其他人都不愿蹚浑水,明哲保身地选择沉默。
庄若晴只好主动开腔,「莫经理,你找我有事?」
莫嘉初抬眼,稚嫩的脸庞镶嵌在深色的办公装里,非常不搭调。
「计划书做完了?」
「完成了。」
「拿过来,我检查一下。」
庄若晴望着她,心下觉着好笑,分明是一个方才成年,步入大学的女孩,眉宇间还萦绕着书卷气与孩子气,却非要摆出故作老诚的姿态。
莫嘉初把计划书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拿咖啡,谁知「一不小心」,咖啡杯扣在纸上,「庄主管,不好意思,能再去打印一份吗?」
庄若晴还没有发声,胡莉莉先一步说话,「不巧,刚刚打印机集体更换墨盒,无法打印了。」
「那我不管,没有资料,今天的会议只能延后,到时候耽误大家回家,全是你的过错。」
庄若晴轻声一笑,变戏法似得又从文件袋中取出三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影印件,一式三份,莫经理尽管检查,不够我还有。」
这点三脚猫的水平,与办公间厚黑学对比,简直是小儿科。要是自己连小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二十四年的盐算是白吃了。
莫嘉初一咬牙,瞪了胡莉莉三人一眼,她们出的蠢主意,这么快就破功了。
庄若晴翻开资料,「现在,我给大家重点解说一下吧!」
「我们客房部有以下好几个工作重点:第一、作为客房应在日常管理中抓好卫生工作;第二、搞好对客服务;第三、安全工作定要加强;最后,增加个性化服务……」
不待庄若晴详细地讲解完,莫嘉初「啪」的一拍办公桌,趾高气扬地拔高语调,「何狗屁玩意,一点新意都没!庄主管,大家公认你为客房部的老员工,难道这就是你的真实水平?」
庄若晴迎上对方的双眸,「莫经理想要什么样的计划书?」
客房部不算大部门,所有的计划书大抵相同,时间紧任务重,庄若晴的确是按照以前的模式扒了一份。
「新颖,一定要新颖!」
「我会改进。」
「明早能交上来。」
庄若晴自信点头,「我连夜做。」
这个时候,胡莉莉插进话来,「庄主管,你还要拿回家里吗?」
莫嘉初愣了愣,「何意思?她昨晚没加班吗?」
胡莉莉讥笑一声,「有人家里有孩子需要照顾,怎么可能留在机构呢?」
「何孩子?」
庄若晴淡淡地说:「我妹妹。」
「有孩子就不工作了吗?从今天起,不管什么人,工作完不成就给我留在办公间加班,何时候做好何时候离开,」莫嘉初火气更大,「与其拿孩子当借口,不如主动递辞职信。」庄若晴被她们前后夹击,前胸憋着一口闷气。
会议结束。
莫嘉初特意留下胡莉莉三人,「庄若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据说是庄若晴的妹妹,也有传言说是她在国外被人包养后,带回来的私生女,」胡莉莉打小报告,「大小姐,我昨天托人打听了一下,那小姑娘六岁了,正读大班,据说那所公立幼儿园要求很严格,不对口的幼儿不允许招收,我查了庄若晴的家庭住址,并不在该片区。」
莫嘉初涉世未深,「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你不清楚,我有个朋友的老婆在教委工作,一人电话就能开除这种违规招生。」胡莉莉说到此处,声带激动,「瞧庄若晴平时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我非要她栽个大跟头,正好让大小姐出出气!」
眼看就要下班,工作毫无进展,加班不可避免。
可小妹怎么办?谁去接她?庄若晴头大三圈。
首先想到的人是吕琪,可人家在外地拍戏,不在本市;第二个她打给了程晴,对方没有接听。
最后,庄若晴硬着头皮打给了韩母董兰。
讯号接通后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庄若晴听出来了,对方大抵是在牌局上。
董兰走到边上聊起电话,「晴晴,你找我?」
「妈,打扰了,我有事想拜托您。」庄若晴知道韩母爱好搓麻,有些歉意地说:「我今晚要加班,您能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小妹吗?」
「哦,没问题。」董兰一口答应,「回头你把时间和地点发给过来,我旋即就去。」
撂下电话,台面上的牌友不高兴了,「韩夫人,你可不能赢了财物就走人。」
董兰脸色挂不住了,「好,咱们再玩两把。」
岂知,这一玩便忘记了时间,直到好几个小时后,韩天佑亲自来接母亲回家,看见儿子,她才想起儿媳妇的嘱托……
幼儿园。
游戏室里仅剩庄小妹一人小朋友,老师不住看表,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家长们陆陆续续入园,小宝宝们跟老师挥挥手,走了。
这种公立幼儿园,孩子的接送时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不像私立幼儿园,可以早来晚走。
「老师,我想给老姐打个电话。」庄小妹尽管年纪小,却是个察言观色的鬼精灵,她也着急了,老姐一直没晚过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嘟嘟嘟,铃音响了很久,但迟迟没有接听。
倏地,门外走过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会议室。
庄若晴没带移动电话,又被胡莉莉三人缠住,计划书讨论了多长时间都不清楚。
会议结束,莫嘉初的三条走狗走了,办公间里仅剩下庄若晴一人女人。
又将计划书完善了一下,已经晚上十点了。
铃声再度响了起来,竟然是韩天佑的来电。他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是我。」韩天佑幽冷的声线带着丝丝寒意,「你在哪里?」
庄若晴蓦然发觉此物男人对自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最起码此刻两个人对话,她也能心平气和,「机构加班,你有事?」
听筒中静了三秒,韩天佑声音更低,「小妹,小妹也在你彼处吗?」
庄若晴先时没反应过来,「小妹不是该和妈在一起吗?」
「妈在牌局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到我们赶到的时候,幼儿园已经关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