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亮着红灯。
一名青年医生拉开大门,走了出来,「韩天佑的家属在哪里?」
韩氏母女冲了过去。
「病人的伤情很严重,这是病危通知单,你们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请问谁叫庄……」
话未说完,董兰便「嗷」地一声坐在地面,撕心裂肺地嚎了起来。
「什么心理准备?你说我哥哥会死掉吗?」韩天佳扯起嗓门喊叫:「你们这帮庸医,要是他真的下不了手术台,我一定会告你们,让你们医院倾家荡产,让你们这些医生蹲监狱。」
韩天佳真的慌了,且不说兄妹两人感情不错,最主要的原因是:一旦哥哥死了,韩家的公司就彻底完了,到那时朋友亲属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宠着自己,她还如何以大小姐的姿态自居?
可是,这种撒泼的做法引来众人一片唏嘘。
如今的医生何样的病人家属没见过,随即回道:「你不要乱讲话,一台手术何样的风险没有?况且,术前通知单家属已经签过字了,一切后果与院方无关。」
「谁签的字?我们根本没见过何单子!」
「我签的。」几步之遥,庄若晴迷茫地抬起了头。
韩天佳扑过去,试图拽庄若晴的头发撒气,「庄若晴,谁允许你签字的?你是我哥哥何人?」
「时间紧迫,她不签字,你哥哥没进手术室就死亡了。」医生看只不过去,拦了一下,「你叫庄若晴?」
庄若晴险险躲开韩天佳的毒爪,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病人要求见你!」医生拉着她的手臂急忙迈入手术室。
「不可能,我哥哥根本不喜欢她!」韩天佳追上。
韩母也哭着跟过去,「我也要见我儿子。」
医生对这对儿母女甚是反感,咣地一声合上铁门,「抱歉,您不能进去,病人只要求见她一个人。」
一门之隔,董兰和韩天佳恨意丛生。
水蓝色的手术台上,韩天佑赤身裸.体,皮肤没有一点血色,满是斑斑点点的血污。
听到脚步声,他费尽力气抬起眼皮,缓缓露出笑容。
庄若晴木讷地靠前,蹲下,眼泪在眼眶中打旋。
叹了一口气,他说:「我都此物样子了,也没为我流一滴眼泪,有礼了狠的心!」
庄若晴没接话,其实,她想说:为了他,她业已泪腺枯竭,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了。
「我知道你恨我滥情,可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韩天佑拾手抚摸她的脸颊,自言自语地说:「我的确对不起你,可你要相信我心中一直有你。」
「别想那么多,好好接受手术!」庄若晴暗自思忖,他现在的情形是人之将死还是回光返照?
见庄若晴如此冷静,他浑身颓废,看来她是真的放手了。
「晴晴,过去的事,不管谁对谁错,都不要追究了。」韩天佑眸底燃起一丝希冀,「咱们重新开始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要是不是生死关头,我也不清楚,原来我爱的人只有你。」
庄若晴面无表情,他救她的画面还在眼前放映,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手术室中陷入一片动容,陪庄若晴进来的医生说:「病人的情绪影响身体恢复,庄小姐,你就原谅他吧!」
韩天佑趁热打铁,从左手的小拇指上卸下一支指环,「晴晴,愿意和我登记吗?」
想不到,他居然会在手术台上向自己告白!
庄若晴想拒绝,但对上他深情的双眼,苍白如纸的气色,心中不忍。她呆滞地任由对方为自己戴上那枚染血的戒指,大脑黑屏。
这枚指环是金色的,比较薄,并不名贵。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却大小刚刚好,上面镶嵌着一颗不大的钻石,款式应该是许多年前流行的。
「喜欢吗?」他问。
庄若晴不动不语。
「这枚戒指是我读大学时买的,用兼职做家教的工资,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业已六年了,」他咳了两声,继续说:「那次,你假期去北京看我,就想送给你的,谁知后来出了那样的事……」
按照韩天佑原先的设想,毕了业,他们就会同居,然后按部就班,结婚生子。
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变故,庄若晴终究忍不住了,泪水滚落。
「别哭,求你笑。」韩天佑慌忙替她拭泪,「你不喜欢的话,如果我还能侥幸活下来,咱们一起去挑选新的戒指。」
面对韩天佑感天动地的表白,庄若晴没有往日的欣喜,心中只剩一片空虚……
军区,将军楼。
倔强的莫思冕下了出租,垂头丧气地回到莫家老宅。
「思冕赶了回来了?」赵岚箭步赶来,见小家伙浑身湿透,不悦地说:「作何会淋成这样,你二叔呢?」
莫思冕头也不抬,一句话也没说,径自上了二楼。
玄关处,莫晋亨换好拖鞋,满脸阴鸷地步入大厅。
赵岚上前责问:「你们去哪儿了?思冕作何回事?」
莫晋亨比她还横,「我作何清楚!」
「思冕不是和你在电影院吗,你会不清楚?」
「知道你还问我!」不提电影院还好,此刻,莫晋亨火冒三丈,甩都没甩亲奶奶一眼,也上了楼。
赵岚气得憋住一口气,跟着孙子身后方磨叨,「好啊,思冕不理我,你还此物态度,一人两个,你们姓莫的,没有好东西。」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莫首长当下不高兴了,「老太婆你有病呀,我又没招你没惹你,数落他们干嘛带上我!」
接着,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掐起架来。
二楼,莫晋亨推开门,眉间一紧。
莫思冕的室内,湿淋淋的衣裤扔了一地。小家伙则光不出溜地躺着被里,胖胖的身子裹成蚕宝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斜眼看见来人,小P孩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莫晋亨,才不要理二叔呢!
他居然真把自己丢下了,果真是个冷血、无情、残忍、有虐童癖的怪老头,活该那么大了也没人要!
「还生气呢?」莫晋亨坐在床边,忧心他淋雨感冒,伸手去摸额头。
莫思冕没好气地一手挥开,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莫晋亨因为愧疚产生的耐心转瞬消逝,不咸不淡地说:「跟我发什么脾气?是没良心的女人放你鸽子!」
一不由得想到晴晴,小家伙的心像是被马蜂蛰了一下似的,憋着小嘴,抽涕出声。
莫晋亨瞧着亲侄子如此没出息的样子,又联想起那个可恶至极的小女人,又是气又是恨。
累冷交加,莫思冕一头扎进被中,哭着哭着,逐渐睡了过去,他的嘴中还在不停念着:「晴晴,晴晴……」
「晴晴是谁?」身后有诧异的询问。
莫晋亨回头,就看见莫家老两口瞪着双眸,满脸好奇地望着自己。
菠菜:琪琪,你天天此物点碎觉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