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绝望与否

「孩子还小，打了也长不了记性。」何碧莲忍不住出声道。

阮小满这孩子和她长子年龄相仿，叫她忍不住想要护着。

一不由得想到那个在大宅里孤苦无依的孩子，她作何敢轻易死去。

只是有人一心想要她的命，是以她才不得不远走他乡。

肚子里此物也是她的命根子，哪怕被泼了污水，可她还是不忍心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觉得有些荒谬，她甚至想过肚子里此物未出生的孩子或许能够帮扶一下那孤苦无依的孩子。

只恨她此物当娘亲的无能为力，何碧莲脸上神色越发苦涩。

而阮三娘子听到何碧莲这样子说，讪讪地缩回了手，「我去找点吃的。」

「我这还有些干粮，你们先拿来垫垫肚子。」何碧莲从竹床角落里拿出一人包裹。

包裹里面还有三张饼和两个馒头，只剩这么些了。

她当掉了自己的衣裳和一对耳坠子换来的干粮都吃得差不多了。

自己这身子骨也做不了什么，要是今日遇上的不是阮三娘子她们，她都不清楚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阮小满和阮小霞望着油纸里包着的葱油饼和大白馒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是她们都不敢向前，只是抬起头望着阮三娘子。

「这怎么能行，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出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野草什么的。」阮三娘子不敢也不忍受她这份恩惠。

阮三娘子话虽是这样子说，可是娘仨肚子都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何碧莲也没有笑话她们，五十步笑百步，没意思。

「吃吧，天都快黑了，你们还得收拾个睡觉的地方，再说了，以后我要仰仗你的地方多着呢。」何碧莲想要下床。

然而她有了身孕之后反应大的很，也没好好歇着，气色本就不好，这乍然间的大动作还是叫她有点眩晕。

「你别动，我领了你的好意就是了。」阮三娘子厚着脸皮出声道。

她可以不吃，可是两个孩子不能不吃，阮三娘子只拿了两张饼，任凭何碧莲怎么说她都不再多拿一张饼。

娘仨一起吃掉了两张葱油饼，不过大部分的葱油饼都进了阮小霞和阮小满的肚子里。

肚子里有点东西垫着才感觉又活过来了，只不过阮三娘子和阮小霞也没歇着。

两人开始打扫一下屋子，而阮小满则是留下来陪着何碧莲。

这屋子不是很大，就两间室内和一人客厅，东西都被拿走得差不多了。

那些桌子和椅子都不见了，农具那些就更加不用说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一件破破烂烂的蓑衣和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

还好另外一人室内里还有一张竹床，有些破败不堪，这房子的第一任主人可是个做竹编家具的好手。

原本那户人家家里还过得去，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家里的独苗还没娶妻生子就去世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夫妇没多久也跟着去世了。

那寡妇住进来没多久也离奇去世了，那时候村民还说是之前那户人家的儿子想找个伴，是以才带着了那对母女。

她们还没忙完天便黑了，阮三娘子只好停下手来，等天亮吧。

阮三娘子想到这个地方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些事还不敢和阮小霞她们说。

厨房里的灶台还能用，就是锅碗瓢盆没了，柴火也没了，只剩两只破掉的药罐子和发了霉的竹筷子。

阮小满听着何碧莲说了许多许多她没听过的故事，正兴致勃勃的时候，很是不舍得离开。

「小满，不好意思，孩子烦到你了吧。」阮三娘子暗斥了一声，然后抱歉地对何碧莲出声道。

「没有的事，难得她不嫌我啰嗦。」何碧莲笑了笑，不过的确是有些困乏了。

阮三娘子也不妨碍何碧莲休息，拉着阮小满和阮小霞走了了，并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她们娘仨却是摸索着来到了床边，随后逐个蹑手蹑脚的爬了上去。

床没塌，黑暗中的三人都忍不住笑了，笑过之后便是沉默。

也都累了，没多久阮三娘子她们都睡着了。

何碧莲也难得睡了个好觉。

天才微微亮，阮三娘子便起床继续打扫卫生，可算是把厨房收拾出来了。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阮三娘子只能是赶着露珠正浓的时候出去找点野草来填报肚子。

只不过村子附近就那么几棵桑树，桑果怕是早就被孩子们摘光了。

这个时候能够摘点艾叶，还有马齿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捡漏，摘些蛇莓和桑果。

阮三娘子只找到些艾草和马齿苋，还有野蒜，野蒜打算拿回去种到院子里的。

她刚进村子便遇上了早起的村民，不过没有人愿意上前和她搭话。

她们前几天才在井边有说有笑的在聊天，物是人非，阮三娘子低着头，快步向家里面走去。

「可怜啊，也不清楚她们能熬多久。」

「别人说她命硬的很，我原本还不信，想不到三郎好好一人人说没就没了。」

「积点德吧。」

「我又没说何。」

……

阮三娘子刚回到家门前，便注意到篱笆下有一株地瓜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谁？

阮三娘子四下张望，却是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影子。

她那死水般的心里又泛起了涟漪，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娘，你赶了回来了。」阮小霞不安的站在院子门前，看到阮三娘子赶了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睁开眼，发现阮三娘子不在，是多么的害怕她一去不回。

「嗯，小满呢？」阮三娘子置于手里的野菜，拍了拍阮小霞的肩膀。

她清楚阮小霞在惧怕，可是她不清楚该作何去安慰她，只因自己也在惧怕。

惧怕注意到村里曾经的好友，惧怕看到此物一无所有的家。

可不管她再作何害怕，她还是不得不去面对，只因她的身后是阮小霞和阮小满。

「小满去找何大婶了。」阮小霞指着何碧莲的房间说道。

阮小满喜欢往何碧莲面前凑，可她不喜欢，她觉着自己在何碧莲面前会紧张得说不上话，会显得自己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