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阮三娘子便起床,只吃了半个馒头就开始忙碌。
阮小霞也跟着帮忙翻地,阮小满却是置于了宝贝的鸡蛋,去打水。
说起来也是可怜,她们装水的工具就只有一人竹筒了。
竹筒也不是何精贵的东西,所以才被允许带过来这边。
水井边业已聚集了好些人,阮大娘子也在其中。
阮小满注意到阮大娘子亲自来打水,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要说阮大娘子也是后悔,就不该给面子给自己儿子,留着阮三娘子她们好歹有人帮忙干活。
本来这些活都是她娘亲干的,谁让阮大娘子黑了心,竟打她们姐妹俩的主意。
说不定还是能够赚点媒人钱,可现在,阮三娘子不在,阮二娘子可没阮三娘子那么好说话。
说都是儿媳妇,该干嘛干嘛,谁也别想偷懒,她竟半点便宜也占不着。
「哟,是小满啊,听说你家昨晚招贼了,没被偷什么东西吧。」阮大娘子注意到阮小满,跟前一亮。
「家里有什么好偷的,连个吃饭的碗都没有,不对,是连一粒米也没有。」阮小满天真地出声道。
「有人啊,我说你们娘仨没吃亏吧,孤儿寡母的逞何强,家里又没人逼着你们离开。」阮大娘子大言不惭地说道。
她听说了这事,心里便起了个恶毒的念头,要是泼一盆子脏水能够逼走阮三娘子的话,她不介意做此物恶人的。
「那人还没进院子门就被我吓跑了。」阮小满略显得意。
「人有什么好偷的,再说了,我们三人都瘦不拉几的,论斤卖也不值钱。
要偷人也得找像大伯母这样子珠圆玉润的才像话,谁也不是笨蛋。」阮小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其他人都捂着朱唇笑了,阮大娘子却是气红了脸,「你,你,你,小孩子家家的,作何说话的。」
「我说错话了吗?」阮小满不耻下问。
有人憋不住了,也不清楚是谁带的头,竟变成哄堂大笑。
阮大娘子恨不得上前撕掉阮小满的嘴,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好跺了跺脚走了了,水桶也没顾得上拿。
「大娘,能帮忙倒点水吗?」阮小满乖巧地问正在排队的老大娘。
「能,能,能,你这朱唇子也不清楚随了谁。」老大娘嘀咕了一句。
可不是吗,阮三娘子和阮三郎都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的人。
阮小满暗自思忖,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嚼舌根的人,她记性好得很呢。
待阮小满走了之后,其他人都纷纷起了怜悯之色,甚至有些佩服阮三娘子。
换作其他人未必能够撑得到今天,不过也幸好她们一无所有。
没人会眼红业已一无所有的孤儿寡母,也不会将这样子的孤儿寡母逼上绝路。
至于她们能不能活下去,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在她们之前已经有过失败的例子了,这也是其他人心生怜悯的缘故。
估计也没有谁再会拿昨晚的意外来说事了,阮小满回身离开之后,脸上哪还有天真,眼神清冷了许多。
回到家里,阮三娘子和阮小霞才翻了那么一小块地。
「娘,要不我们去借张锄头来用一下吧,老大娘家里理应会有,我去借。」阮小满置于了竹筒,也不待阮三娘子准许便撒腿就跑。
阮三娘子拦都拦不住,家里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按理说一人月内都不应该去别人家的。
阮小满也没进别人家门,只在院子门前大声喊。
可她喊了老半天都没人应她,阮小满还以为老大娘也不愿意搭理她们呢。
「谁啊?」老大娘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眯着眼看了一会,大声问。
「是我,阮小满,大娘,我想问你借张锄头。」阮小满惊喜地转过身,大声地出声道。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耳朵不好。」老大娘看清楚是阮小满了。
「我想借锄头。」阮小满憋足了劲。
「馒头,没馒头。」老大娘摆了摆手。
「别走啊,是锄头,种地的那种。」阮小满急得手舞足蹈的,听不到看得到吧。
「锄头啊,有,你等会。」老大娘笑眯眯地转身进屋。
她这是有多久没逗小孩子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病,说不定自己都抱上孙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