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想说?」陆远峰一看阮小满那个样子便清楚她又有问题想问了。
阮小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追问道,「你的病一好我是不是就要回家了?」
「你想留下来?」陆远峰有些得意地问,看他心情吧。
阮小满却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摇头叹息。
陆远峰黑了脸,当他的丫鬟不好吗?给那么高的价钱。
「看我心情。」陆远峰哼了一声,然后出声道。
阮小满望着陆远峰的背影,有些糊涂,他不是来养病的吗?
病好了不回家干嘛呢?留在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的?和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你回家干嘛?你不是缺财物才来当丫鬟的吗?」陆远峰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了财物她们一大家子的还作何活,这人也不想想后果。
「想家了。」阮小满细细想了想,憋了一肚子的话,只回了这么一句。
她是缺钱,可是在村子里没钱也是能够活的。
像她们这样的孤儿寡母钱多了才活不了。
是以才会要求把例银换成大米和锅碗瓢盆的,那些也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那种而已。
财不露白,这话便是何碧莲不教她她也是深有体会。
在老宅的时候她们便是捡到一文钱没来得及上交也会掀起一阵大风暴。
她们能够活到离开也是奇迹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们手里有钱的几率极少极少。
陆远峰知道阮小满没有和他说实话,心里有些不满,但也没有最问。
爱说不说,哼,等他病好了才不要她在自己跟前晃悠。
比起在村子里面那像小乞丐一样的阮小满,跟前这模样可是,可是,有点像个小女娃的样子。
陆远峰转了一人身,还是不想起来,起来了在这室内里可以干嘛。
「你不起来吗?」阮小满倒是先问了,她还得去准备热水呢。
陆远峰翻了个白眼,一点眼力都没有,没看到主子一点也不想起来吗?
没眼力也比见风使舵的下人要强些许,只是他有点不大习惯而已。
「等会。」陆远峰慵懒地说了一声。
阮小满却是当了真,咚咚咚地跑去准备热水。
陆远峰很是抓狂地跺了跺脚,作何也得在她赶了回来前穿戴整齐了。
现在大夫隔天才会来给他看病,陆远峰就想睡会懒觉,但他认命了。
才刚穿戴好阮小满便捧着一盆热水进来了,还有毛巾。
毛巾也是用开水烫过才拿来给陆远峰用的。
「下次不用拿这么多的热水。」陆远峰望着那一大盆水,抽了抽嘴角。
「哦。」阮小满应了一声,厨房里的大娘倒得有点多了,路上已经洒了一些。
待她忙完赶了回来一看,陆远峰又在床上躺下了。
有财物人家的少爷都是这般吃喝睡的吗,日子不无聊吗?
还有一整天捂着脸不闷吗?
其实当初大夫是建议她捂着脸的,怕被传染了。
但是陆远峰抢了先,说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样子。
躲在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谁会看得到他这样子。
真是个怪人。
「要我念书给你听吗?」阮小满想了想,随后追问道。
「不要。」陆远峰摇了摇头。
「听腻了,没有别的书了吗?」阮小满又问。
「没有。」陆远峰耐着性子回了一句,又不是要靠科举,读那么多书干嘛。
「有没有那种教人看病的书?」阮小满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是有,她想着抄一本下来自己慢慢看的。
书太金贵了,她买不起,笔墨和纸这点东西她还是舍得的。
医书当然是有点,不过我这个地方没有,你想学医,陆远峰震惊地问。
有人会相信你吗,陆远峰之后又问,除了稳婆,他就没听说过女大夫。
「之前有的。」阮小满叹了一口气。
「之前……出何事了吗?」陆远峰忍不住好奇地问。
阮小满不大想说那事,但耐不住陆远峰一而再的追问便含糊说了一下。
陆远峰见阮小满不想细说,大概是真的受了委屈了。
但他这里还真的是没有,大夫理应有,问他要一本好了。
「你胆子可真大!」陆远峰白了阮小满一眼。
换他也会怀疑啊,这也很难怪别人的,谁让她师出无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都是试过真的有效才敢用的药。」阮小满反驳了一句。
有谁敢像她这样把自己弄病了来试药的,但她连阮三娘子她们都瞒着。
她胆子才不大,小的很,真要出点事,她们一大家子还作何活。
她们以为她不小心病的,阮小满有些难过,作何会都不相信她?
「试药?没病没痛的作何试?」陆远峰不由得觉着好笑。
但见阮小满咬着下唇不说话,转念一想,陆远峰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会吧。
「我饿了,还不快去端点吃的来。」陆远峰凶巴巴地出声道。
阮小满却是笑眯眯地跑了出去,可算是等到小主子开了金口。
她肚子早就饿了呢,只不过她还是跑得不多时。
厨房业已准备好早点了,是面条,还有包子。
阮小满又咚咚咚的跑回了室内里,放下食盒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些天应该长胖了些,胖了才好,福气。
陆远峰只吃了半碗面条,剩下的全进了阮小满的肚子。
一人小女娃吃得比他还多,陆远峰也是服气了。
况且吃了那么多也没怎么长肉,浪费粮食。
大夫又来给陆远峰看病了,这回是好消息,再注意几天,这病就能断根了。
阮小满听了也是真的是替陆远峰高兴,可他仿佛不大高兴。
病好了不该开心的吗?
大夫留下两包药,过几天再来看一眼诊断一下就可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阮小满却是盘算起何时候得离开了,例银什么的她都没敢张口。
反正这大少爷看着也是心善的,只要他依稀记得让人带点粮食给她好了。
阮小满开心了,陆远峰却是不开心了,病好了意味着他又要等待陆家对他的宣判。
是走还是留,他都还没想好,有时候觉得走了那个家也挺好的,没那么多烦心事糟心事。
可更多的时候却是不甘心,为何走的人是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