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二合一）

◎冰演◎

精神海崩溃逆转。

能够说引得的关注比之前枯云星大战还要高。

直播使用的通道， 都有些变得卡卡的。

谁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有如此号召力，将全星际大半人都吸引到同一人直播间。

直播间屏幕的另一面， 有着各种不同身份的人， 上至联邦议员，军部将帅， 下至垃圾星的底层平民。

苗巴坐在原始星的田埂上。

身上都是泥土，面容肉眼可见的疲惫，黑眼圈中的眸子， 却亮得惊人。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靠在粗大的树干上， 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直播间的画面。

同样的情况，在原始星的些许角落发生。

有人两手合十， 向天祈祷。

有人嘀嘀咕咕， 下意识地重复着内心的渴望和期盼。

直播间的弹幕， 也随着时间流逝， 慢慢变化着。

【我放大了看，根本不敢细看。我原来还以为去疗养院是好归宿，现在看来， 还真不如战死了痛快。】

【祈祷。】

【祈祷。】

顾挽月见到这批精神海崩溃的大熊猫， 着实感觉有些难受。

郭途安亦然。

作为同族， 更能体会到这些病情下的痛苦。

白珒也不好受。

这里面有许多， 都是他曾经亲手送走的，在一场场退役仪式中，将这些为联邦出生入死的战士， 交给疗养院照顾。

但精神海崩溃问题， 迟迟找不到对应的治疗办法， 就更不用说精神海崩溃带来的后遗症了。

压抑的情绪沉甸甸地蔓延，如同浑身裹满了泥沙，鞋底也滚进去许多尖锐的小石头，让人感觉浑身不爽利，每个动作，每走一步都觉得如油烹煎。

唯一的慰藉，恐怕就是不远处银白的冰面。

连吹过来的风都是清凉的，望着就让人感觉心生希望。

即使顾挽月还没出现，但是仅仅是她的标志代表物，就能让人下意识地安心下来。

这是一次次真切的战斗后，一次次强大实力独当一面后，累积出信任的力气。

顾挽月换上考斯滕，随后套上外套。

这段时间主要和大熊猫和白珒他们练习双人滑，没有准备新的单人节目。

不过她的高质量节目不少，随便拿出一人，就能完成冰演的治疗。

这次的冰演地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顾挽月先走到最前排的治愈师座位。

她道：

「关于精神海崩溃治疗这块，是误打误撞发现的，你们坐得最近，细细看看，如果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法，绝对是便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须小星握拳，率先应道：「好的！」

她的小鲛人能瞬间织出各种款式的衣服，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就像是刚刚拥有了新玩具的小孩子，沉浸式玩得不亦乐乎，进步也甚是快，对此物的积极性很高。

云灵：「我也会好好学的！」

夏添梗着脖子嘟嘟囔囔道：「分明我才是第一个学会的！」

其余获得邀请来现场看冰演的治愈师，都是在这段时间里，成功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勇气大增，成功突破了自己的治愈师。

听到顾挽月交代，都打起精神来，目光炯炯的看向顾挽月。

顾挽月交代完。

就脱掉外套，往冰面中央滑去。

黑金色的考斯滕一亮相，现场观众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满场变得厚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网友们立马就猜出了这套节目。

【是传说中顾神最初在第八军团滑的那套《金戈橄榄枝》！！！】

【我也依稀记得，第八军团当时开完第一场万人冰演，后面还有那种大型派对，好吃的好玩的，简直羡慕死我了。】

相比之前穿这件考斯滕，切实经历过战争后，顾挽月周身散发着犹如实质般的硝烟气场。

烈焰爬满劲瘦的腰肢，向上燃烧灼满挺拔的背脊，锋利的眉眼和战场上打磨出的无畏气势，让顾挽月整个人看起来如载满炮火和武器的战舰，内敛又充满威胁。

她肢体舒展，绕场一圈，金色烈焰被后掠的风吹得上下翻飞，露出细碎钻石闪烁出的耀眼金色碎芒，还能看见似乎要奔涌而出的珍奇异兽。

戈浪感慨：「上次看这套节目，感觉业已过去好久了。」

墨西哥狼依稀还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飞船上听到音乐，觉得精神海就像是被轻风拂过的感觉。

没想一转眼，当初的e级治愈师，不仅成为了s级治愈师，更做出了这样一系列仿佛存在于梦中的事情。

不，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相信不论是谁，连梦里都不会梦到这些画面。

望着熟悉的节目，墨西哥狼有些怀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挽月也觉得滑得更顺畅了。

在战鼓和滚锤的乐曲声中，她踩着第一声炮火轰鸣开战声向前起跳。

或许从前这套节目多少还带着「演绎」，但是这一次，少了演绎中的演，更多是自可然地从每个动作中流淌而出。

收紧的腰肢、绷紧的肌肉都透出蓬勃的力气感，在半空中，黑金白三色不断摩擦，像是挥洒出漫天金色巨兽。

结环的回旋，配上上身英姿飒爽的操作机甲开炮，看起来格外凌厉，如深入敌后的尖刀。

旋转、跳跃、步伐。

银白的冰面上，似乎已然被挥洒出一片栩栩如生的战场，乌黑的墨色、凌冽的寒光、满目的金色巨兽……

所有人都被她拉入了战场。

兽人战士们仿佛真切的回到一线，热血都随着冰刀的破冰声而燃烧。

感觉浑身热血沸腾，几乎随即能够拾起武器，冲上战场。

捧着苹果的大熊猫们，也都呆呆的望着眼前这片激烈的战场。

犹如插秧一样被均匀分散到各处，每一只身边都围了数名兽人战士的大熊猫们，同时竖起了圆耳朵。

如果耳朵稍尖，恐怕已经成了飞机耳。

意识懵懂的熊猫们低头，看看两手小心捧着的红果果，又抬头看看不远处冰面上的顾挽月。

竟然一时间不清楚该如何抉择，一下下地吞咽口水。

在两万军队坐席的东南侧，有只熊猫上一秒还不安的躁动，双眸有发红的迹象，眼看就要发狂攻击周边的人，破坏现场。

但才方才吼的一声站起来，高高举起熊爪，不多时，就和周围的熊猫动作一致的愣住，呆呆地望着冰面上旋转中的身影。

眼里浮现的血红色，肉眼可见的迅捷褪去。

等这只大熊猫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好吃的苹果不见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围全是人，根本看不到苹果滚到哪里去了。

而且根本不可能去找。

他几乎要哇的一声哭出来，恨不得跑去打前几秒的自己的一巴掌，何时候暴动不好，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暴动。

它吸吮着爪爪坐下，眉眼都耷拉下来。

仿佛就是和它的眼泪作对似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本激昂得马上就能带走泪水的音乐，徐徐染上了一丝悲怆。

成为战士的路上，必然伴随鲜血和死亡。

这是一条勇者和强者才能踏上的路。

尽管悲怆、伴随血淋淋的牺牲，甚至可能血溅群星、焦土埋骨。

但作为最英勇的战士，他们从不退缩。

银白冰面上，烈火如歌般的身影在冰面上小跳，笔直的黑色长腿在空中滑过锐利的弧线，起跳的这时高举双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祭献般燃烧生命，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冲入最危险的战场，又以极快的迅捷接入下腰鲍步。

进入得不多时，带着义无反顾的壮勇，进入后却陡然慢下来，缓而压的下腰鲍步承托着动人的悲怆壮美。

紧绷又充满力气的黑色长腿，稳稳地支撑住身体，烈火般燃烧的腰肢线条极致后仰，与修长后垂的脖颈，共同勾勒出如诉如泣的线条。

再也没有何动作，能比下腰鲍步更能倾吐牺牲的悲壮。

流动的弧线越来越低，带着惊心动魄的壮美。

越来越缓的滑速，仿佛在倾诉着战场的艰难和苦苦支持的铮铮铁骨。

交织着力与美的弧线，在延迟性的动作中，将情绪推向了最低沉的深谷。

大熊猫彻底撑不住了。

才丢了苹果的悲伤，这会儿全都化作大滴大滴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出来。

它此刻精神海很舒服，困扰多年的污染节节败退，仿佛战败大军，落荒而逃。

久违的轻松和舒适感，让大熊猫忍不住扬起脑袋，发出舒适的嘤嘤声。

可眼泪也全然控制不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每一只精神海崩溃的大熊猫，都陷入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奇妙体验中。

精神和身体仿佛都不受控制，全都变成了最刺激的冲击，在全身每个细胞内炸开，争先恐后地争夺着地盘。

接连从喉咙中发出嘤嘤的声线。

现场其他观众也全都沦陷了。

只有军区两万名代表，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他们身上还有任务！

现场的观众还要维持理智，直播间的观众早就忍不住了。

【哭死我了，真的不夸张，衣服全都被我哭湿了。】

【方才喝了青草味的舒缓药剂，再看冰演，我觉得我简直要升天了，这就是幸福吧，唔唔唔！（控制不住在地上打滚.jpg）】

【我作何会就是抢不到冰演的票啊！！！就不能照顾照顾我们手残人士吗？我也想去现场看冰演。】

观众的人数，业已超过一千万亿，也就是说，整个星际，平均每十个人，就有一人人在看顾挽月的直播。

如果再算上聚集在一起看的，或者是共用一台全息接入仪器的，比例可能更小。

也就是说，放眼望去，随便点一人人，他或许就此刻正看顾挽月的直播。

这样的比例已经惊人的恐怖，如果换作有邪恶心思的人，简单一操作，恐怕就能让整个联邦陷入瘫痪。

更恐怖的是，不仅如此没进入直播间的人，大多也不是不想，而是有定要处理的事情。

他们将感官锁定在前排志愿者身上，神经元享受独一无二的刺激，又服用精神海舒缓药剂，试图尽最大可能性，来模拟看冰演的极致享受。

企业、学校、机关……许多单位罢工、请假人数太多，就为了能亲身体验一次，到底是何样的感觉。

这是人体本能的自救，这是千百年来，精神海沉沦在无边黑暗中，发出声嘶力竭地呐喊和求救。

他们渴望光。

他们渴望宁静平和的精神海。

如同沙漠中即将枯死的仙人掌，渴望天空中那几滴飘雨。

这是精神和头脑发出最迫切、最急不可耐的警报和请求。

顾挽月的花滑，犹如成片甘霖，毫不吝啬地挥洒到所有人的身上，带来极致的满足和享受。

随着时间徐徐流逝，直播间人数不仅没有丝毫下降，反而不断爬升。

在最后代表和平的贝尔曼时，人数业已提升一千五百亿人大关。

当双人滑即将开始的那一刻，观众人数一举冲上了两千一百亿。

业已占据星际总人口的五分之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极为可怕的人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播间中任何一人，随便高呼一声，不出意外能得到四面八方传来源源不断的回应。

业已不存在热度一说了。

这绝对是史诗级的壮举，即使是联邦大典，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号召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果此刻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只要许诺精神海的舒适和治疗保障，勾勒美好的未来图景，换一片天也并非没有可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故而在看到此物人数的时候，联邦政府议员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忍不住在心中将顾挽月的等级一提再提。

不断在脑海里回忆，政府方面有没有做过什么让顾挽月不满的事情。

军部首领也齐聚一堂。

他们给每个士兵都购买了舒缓药剂。

此刻正组织所有备勤、休息的战士观看直播，以缓解精神海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

「报告，各大军团反馈良好，从心理检测数据统计来看，观看一次直播，不少心理压力压线的‘高危’直接降低为‘低危’‘稳定’状态。」

「报告，第二军团……」

在节目的间隙，一份份分析报告送达。

尽管对真切的治疗没有太大的帮助，然而心理上的、情感上的满足、是可以通过全息直播传递的，效果也极为惊人。

据统计。

从王虫被击退了几步，申请调往第八军团的人不少，不乏等级并不低的高级军官。

顾挽月仅凭借一己之力，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掌握了与整个国家对峙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