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近一人月的路,林昭也确实有些乏了,他到了林家的客房之后,先是一桶热水好好的洗了个澡,洗完澡之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只因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觉,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又一次醒来的时候业已是第二天上午,简单洗漱了之后,林简的小儿子林湛,便来寻林昭来了。
「三哥醒了?」
林昭刚洗完脸,闻言放下手中的毛巾,开口道:「是刚睡醒,二郎来寻我有什么事么?」
「也没有别的事。」
林湛开口道:「母亲吩咐我带三哥在长安城转一转,一来是认一认路,二来是去买一些再太学里要用到的东西。」
相比于林简与林夫人夫妇俩,林家这个小公子林湛,说话就没有什么越州口音了,毕竟差不多是在长安长大的,只去过两三次越州,不像林简那样,有着浓重的乡音。
只不过林湛尽管不会说越州话,但是却是听得懂的,毕竟他老爹林简的官话,说的也不是很好。
说到这里,他笑着出声道:「母亲说让三哥在家里住几天,再去太学报道,毕竟去了太学之后就要住在太学的学舍里,轻易不好出来了。」
长安城的太学,与后世的学校是差不多的,所谓的学舍就是宿舍,往往三五人一间,一般来说能在太学里上学的人,在长安城里一般是不愁住处的,可太学有明文规定,除了些许特殊情况之外,大部分人都要住在学舍里。
住宿舍也有住宿舍的好处,太学里的学生,都多少有一些来头,万一与宰相的儿子当了舍友,混的熟了,将来就是一人宝贵的人脉。
二百年来,国子监里不知道出了多少名臣将相,最离谱的是几十年前某一朝的政事堂里,五个宰相有三个是同一个学舍的舍友!
林昭本来也没想一直住在林简家里,闻言点头笑言:「好,等我吃了早饭,就跟二郎一起出去长长见识。」
「在家里吃何饭?」
林湛的性子比较活泼,他笑着出声道:「我领三哥出去吃,这会儿安仁坊那边有个早市,有不少好吃的吃食,我领三哥去那里吃。」
林昭没有迟疑,便笑着点头:「好,我也见识见识长安的美食。」
于是乎,林昭便换了一身新衣裳,跟着林湛一起出了门,走在路上的时候,林昭便开口问道:「作何不见兄长在家?」
「大哥他出门了。」
林湛老老实实的说道:「父亲怕他耽搁了学业,一早就让他出门赶回石鼓书院读书去了,估计要到中元才会赶了回来。」
林昭微微颔首,笑着追问道:「那七叔呢,也没在家么?」
「父亲去宫里面圣了。」
林湛开口道:「他老人家一大早便出门到宫里候见,这会儿应该业已出宫了,只不过他还要去国子监上任,且要忙活几天呢。」
兄弟俩一面说话,一面走出了林家的大宅,此时平康坊里也有不少小店在路边叫卖,但是很显然林湛已经吃腻了这些吃食,对此不屑一顾,拉着林昭朝安仁坊走去。
两个人走过林府之后,路过了一人大宅,林湛随手指了指,回头对着林昭开口道:「三哥,这里是燕国公主府。」
林昭前后上下打量了一眼,所见的是此物宅子几乎一眼看不到边,不由暗自咋舌:「这么大?」
「不全是住人的。」
林湛笑着说道:「还有一个鞠场在里面,是长安比较出名的鞠场了,不少王公贵族都会来这个地方玩,燕国公主人很好的,我与兄长也进去踢过蹴鞠。」
「下次有机会,我领着三哥进去看一看。」
林昭有些好奇的追问道:「二郎,此物燕国公主是?」
「是陛下的二女。」
林湛漫不经心的说道:「业已嫁人许多年了,公主府的那小公子,今年仿佛业已十岁了。」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昭,笑呵呵的出声道:「怎么,三哥想尚公主?」
林昭连连摇头。
「莫要胡说,我是有婚约的人,哪能干这种事情?」
「尚公主没何意思,只不过三哥要是想认识公主,我倒是认识两三个。」
林湛尽管才十三岁,然而很显然在京城里认识不少人,他看着林昭促狭一笑:「三哥生得这样俊俏,说不定就给哪个公主看上了。」
他对着林昭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有些公主尽管已经成婚了,然而喜欢在外面乱来,兄长一亲芳泽,也不会影响身上的婚约。」
林昭听得目瞪口呆。
跟前的林湛,比他还要小一岁,今年也才十三岁而已,但是听他的口吻,全然不像孩童,反而像个混迹多年的花场老手一般。
林昭有些狐疑的看着此物兄弟,皱眉道:「二郎,你……一亲芳泽了?」
「哪有……」
林湛脸色一红,连忙摆手:「三哥莫要胡说,我也是听旁人说的,我才十三岁,还是童子身呢……」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了了平康坊,去安仁坊的路上,两个人路过了务本坊,林湛指着务本坊给林昭看,开口道:「兄长,这里就是国子监所在,未来几年时间,兄长就在这个地方读书。」
说到这里,他笑着说道:「母亲与我说,咱们家有一人去石鼓书院读书就行了,以后我差不多也会进太学读书,到时候三哥就是我的师兄了。」
「三哥先进太学,等以后我进去了,还要靠三哥照拂才是。」
林简是石鼓书院出身,因此也把长子送进了石鼓书院,算是不忘师承,然而这个小儿子,以后是要送进太学的。
对于林家兄弟来说,不管是进太学还是进石鼓书院,都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只因他们的父亲,业已早早的替他们铺平了道路,而对于曾经的林昭来说,莫说是太学,就是东湖镇上的私塾,他也没有办法去上。
他能够到京城里来,是豁了命才抱上了林简的大腿!
兄弟俩说这话的功夫,就到了安仁坊附近。
安仁坊毗邻朱雀街,林湛说的吃食,其实就是摆在朱雀大街上,朱雀大街是长安城的主路,这条路足有五六十丈宽,也就是一百五十米宽!
即便是林昭,也是从未有过的看到这么宽敞的大街!
这会儿正是早晨,大街上人来人往,有行商的商贾,也有赶路的书生,贩夫走卒,人间百态。
见林昭愣在了原地,一旁的林湛笑着拍了拍他了肩头:「好了三哥,咱们先去吃饭。」
说着,他领着林昭来了一处小摊上坐了下来,熟练的对着此刻正忙碌的老板打招呼。
「老崔,两碗油泼面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