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好粗的大腿！

「这是何物？」

林简手里拿着这两块枣木，满脸好奇。

这些方块上雕刻的阴文，他自然是认得的，与印章上阴文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印章上一般都是三四个字，最少也是两个字，一人字的印章极少，更不要说这么多小木块上都是一人字了。

他今天夜晚过来，是想当面向赵歇道一声谢，顺便出来走动走动，进了林昭的屋子之后，与赵歇说上几句话，他就注意到了角落里这些用枣木锯成的方块。

见他拾起自己刻了许久的模子，林昭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七叔，侄儿最近在一家书铺里做事，学到了些许阴文，因此在家里就试着能不能刻出来。」

林简笑眯眯的转头看向自己此物远房的侄子，微笑道：「刻着玩会用枣木？这东西可不算便宜。」

林昭被戳穿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迟疑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既然七叔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了，这东西是我用来做活字的模子，准备做成之后印书用的。」

林简一时半会没有想恍然大悟，他微微皱眉道：「这东西如何印书？一人字一个字蘸墨么？」

「与雕版类似。」

本来这种用来赚钱的想法，轻易是绝不能与旁人说的，但是跟前的此物远房七叔，与林昭身份悬殊太大，想来他也不一定看得上这一点蝇头小利，况且以后如果碰到了何麻烦事情，要是这位前任的户部侍郎能够给他做靠山，那么对于林昭来说，越州城里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林昭低头捡起几个枣木块，开口道：「需要印何书的时候，只要把这些常用字拼在一起，放在一人木框里固定住，就等于是弄出了一个雕版，这种东西刻起来不比雕版省时省力，但是只要凑齐一套常用的字，便能够千变万化，不用一套书出一套雕版。」

「侄儿把它称之为活字。」

林简听到这番话之后，脸色也变了变，他随即蹲下身子，把林昭刻好的那些枣木块捡起来，从里面捡出了四个字，四个木块拼在一起，凑成了「上善若水」四个字。

林简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晌，随即抚掌感叹。

「果真是千变万化，这样只要刻出三五千个字，就差不多能够把天下的书籍统统印出来！」

他又弯下身子，在这几十个枣木里翻找了一会儿，随后抬头转头看向林昭，脸上带了些许笑意。

「你一个少年人，应该是头一次进城，从前也没有接触过书铺此物行当，如何想出来这个主意的？」

「只因侄儿需要挣财物。」

这一次，林昭回答的毫不犹豫。

「书铺里，印刷出来的书一般要便宜些许，但是一套雕版制作起来太过繁复，因此书铺里只有很少一部分书是印出来的，大部分还是手抄本，相对于印刷本来说，手抄本的价格太过昂贵了。」

「一本手抄的《蓝山集》，在三元书铺里要卖到一贯五百财物，有些字数多些许的，还要更贵些许，假使这些书本都能用活字印刷出来，成本将会大为降低。」

林简字元达，号蓝山先生，林昭口中的《蓝山集》，就是林简这些年诗文的合集，这位探花郎在大周名气极大，蓝山集自然卖的不错，尤其是在越州府，销量一贯很好。

然而即便如此，至今也还没有哪个书铺，制出了蓝山集的雕版。

毕竟蓝山集洋洋洒洒数万字，制出雕版的成本太高，还不如请人一部一部抄写。

说到这里，林昭语气有些兴奋了。

「等侄儿把这东西弄出来，印刷成本将会大为降低，到时候别的书铺卖一贯钱两贯财物，侄儿只卖四五百财物，就可以挣到大笔财物财。」

注意到林昭此物模样，林简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大多数人都是中年之后，才会唯利是图，你作何这般年纪，就一心只想着挣财物了？」

林昭对着林简笑了笑。

「大概是这些年吃了点苦头，总想着多挣一些财物财傍身。」

听到这里，林简便没有再说话了。

他也不是林家主脉出身，林昭出身林家四房，他是出身林家三房，小时候的日子也不是特别好过，不过好在他是一个神童，早早的考学中举，三房也因为他这个探花郎，逐渐兴旺起来。

因此，他的确没有吃过太多苦头。

「你此物想法，很是不错。」

林元达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尽管你初心是为了挣些钱财，但是你想出来的此物东西，却是个好东西，一旦全国大规模推行，那么书籍价格最少会下降两三倍甚至更多。」

林简面色有些严肃：「我大周至今还有不清楚多少读书人买不起书籍，许多都只能借阅之后，自己抄录，有些稍穷些许的乡村私塾之中，几十个蒙学孩童，甚至一本书也没有。」

「这东西弄好了，功德无量。」

林昭对着林简笑了笑：「七叔，我不想功德无量，我现在只想赚点财物，这东西给您看见了，我也实话跟您说了，您可不要传出去。」

「侄儿还指望此物挣点财物呢。」

「早晚会传出去。」

林简微微皱眉：「你这个想法虽然奇妙，然而并不复杂，人家只要知道了你此物东西，随即就能够学会。」

「侄儿没有指望这东西能够保密多久。」

林昭低头道：「然而只要我小心一些，两三年时间理应还是能够的，三年时间，这东西就能给侄儿挣到不少财物财，至于三年之后，其他书铺会不会争相效仿，就与我无关了。」

这个时代没有专利可言，别人学去了就是别人的，因此活字印刷，林昭也没有打算吃一辈子，他只打算用此物捞到第一桶金，随后抽身离开。

林简在这个不大的室内里，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沉默许久之后，他才抬头转头看向眼前的此物少年人，开口问道：「你准备如何挣财物？」

「侄儿现在在三元书铺做学徒，那家的东家性格纯良，他家里有一处印刷作坊，侄儿准备与他一起合作，把活字印刷做起来。」

元达公叹了口气，开口道：「罢了，不管作何说，你把这东西做起来，怎么也能够降低越州书价，我就不拦着你了。」

「然而三年之后，这东西最好能够推行天下，让我大周，人人都能够有书读。」

林昭微微低头，笑着出声道：「那三年之后，就由七叔出面，把这东西推行天下。」

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功德，如果由林简口中说出去，那不管怎么说，他林元达就注定名垂青史了。

哪怕是林简的心性，此时也微微有些触动，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怀里摸索出一块檀木牌，递到林昭手里，开口道：「外人纯善不纯善，你一个少年人也看不真切，大利当前，那谢三元究竟会如何做，谁也说不分明，你拿着我的牌子，若他有何地方欺辱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不管是告到县衙还是府衙，为叔都可以出面给你说话。」

听到这句话，林昭大喜过望，随即对着林简弯身行礼。

「多谢七叔！」

「自家人用不着称谢。」

林简又捡起一块枣木，打量了一番之后，微笑言：「看得出来，你练过一段时间的字，但雕刻与写字不同，也是一门手艺，你刻的此物字实在是不成样子，这活字你如果准备自己刻，我认识一个刻石的老匠人，可以介绍你去那里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