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少年，练武吗？

  回到家之后，林昭才发现一直躺在床上的赵歇，业已可以下地活动了。

  算一算时间，赵歇已经在自己此物屋子里躺了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林昭都只能在地上打地铺。

  这位伏牛山的江湖客，是在与朔方的刺客交手的时候受伤，伤口在后背，一共被砍了三刀，好在他身子骨健壮，又安心休养了一个多月，这会儿不能说已经痊愈，然而业已好了大半，再养个两个月，就能大好了。

  见到林昭推门进来，正在屋子里活动的赵歇，抬头对林昭笑了笑：「小公子赶了回来了。」

  林昭每天赶了回来，都会给他带些许吃食，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他把手上拎着的饭食放在桌子上，瞥了赵歇一眼：「能下地了？」

  赵歇点头道：「今天昼间我自己试了试，后背业已不是特别疼了，就下地走了走，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人多月，理应就能大好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之后，开口道：「我们寨子的人，再有两天就到越州了。」

  伏牛山在整个江湖上，都算得上是一个势力，毕竟一人寨子上下两三千人，没有哪个门派的人数能赶得上，况且赵家寨传家的功夫颇为厉害，整个南阳郡少有敌手。

  林昭这才抬头转头看向赵歇，开口问道：「你要走了？」

  赵歇再次点了点头。

  「这一次离家，已经有半年多了，上一次与朔方的人交手，随行的兄弟死了三个，家中的妻儿很是担心，我要回去看一看。」

  林昭有些好奇的追问道：「你先前一直说有三个兄弟死了，是你的亲兄弟么？」

  「不是。」

  赵歇摇头道：「赵家寨的男丁九成姓赵，都算是同族，因此同辈的都以兄弟相称，我家在寨子里地位高些许。」

  他顿了顿之后，开口道：「我父亲是族长。」

  这就说的通了。

  林昭先前一贯有些奇怪，此物刀客的三个兄弟死于非命，按理说他理应想办法去给这些人收尸才对，然而事实上他闯进自己家中住下来之后，便没有怎么去过问那些「兄弟」的后事，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悲痛的感觉。

  虽然江湖中人淡泊生死，但是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才是。

  现在林昭才想恍然大悟，那些人明面上是赵歇的兄弟，实际上理应算是赵歇的属下或者说随从才是，毕竟一个寨子好几千人，尽管大家都姓赵，然而业已不清楚隔了多少代了。

  这正是只因此物原因，此物看起来不起眼的刀客，才能眼睛都不眨拿出一百贯钱让林昭送信，对于普通的江湖客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

  二十贯财物，就足以买凶杀人了。

  在江湖厮混的人，多半都是穷鬼。

  林昭坐在自家的桌子旁边，随后从一旁取来这些日子的账单，一一核算之后，开口道：「先前七叔给了你二百四十贯财物，你这一人多月的花销，本来都应该从里面扣除，只不过一人多月下来，我发现你这人还不错，这些财物就算了，次日我去财物铺把这二百多贯财物提出来，给你带回去。」

  赵歇哈哈一笑：「这段时间小公子一直斤斤计较，作何事到临头，反而大方起来了？」

  林昭撇了撇嘴：「还不是怕你不开心，把我还砍了？」

  先前赵歇躺在床上的时候，对林昭毫无威胁，那时候林昭自然是想说什么说什么，现在赵歇已经能够下地走路，双方的战斗力，开始悬殊了起来。

  林昭至今仍然清晰的依稀记得那晚赵歇闯进来的场景。

  那天，重伤垂死状态下的赵歇，尚且能够轻易制住他，而且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只要赵歇微微一使劲，他这条小命也就没了。

  尽管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武功这种东西存在，然而就目前看来，赵歇这厮的战斗力，远胜常人。

  赵歇无可奈何的看了林昭一眼，开口道：「看来小公子对于我们武人，有许多误解，别的江湖中人暂且不说，最起码我们伏牛山的人，一直都是仗义行事，从来不会伤害无辜。」

  说到这个地方，赵歇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昭，笑着出声道：「小公子练过武没有？」

  林昭摇头道：「没有。」

  赵歇活动了一番之后，重新坐回了床上，开口道：「如今此物世道，不作何太平，各州都有山贼匪盗，边关还有康贼作乱，小公子现在年纪还小，不妨学些许功夫傍身，这样将来走出越州的时候，也会安全些许。」

  林昭找了个火盆，把这些天记的账册，统统扔进火盆里烧了，一边烧一面追问道：「你作何知道我将来会走出越州？」

  他这些天之是以记账，是不想与此物江湖中人沾染任何关系，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转化为金钱，这样两个人分开之后也不会有何恩怨纠葛，但是事到临头，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收赵歇的钱了。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况且如果不是只因赵歇，林昭估计很难接触到林元达那种级别的人物，他自然不太好意思再去跟赵歇要钱。

  赵歇微笑言：「我今年三十岁了，在江湖上也跑了十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自然能够看出些许东西，小公子你虽然年纪还小，然而做事不慌不忙，章法严谨，而且还极为聪明，像你这样的人物，一个越州是关不住你的。」

  「你将来一定会到更大的地方去，去洛阳，去长安。」

  说到这个地方，赵歇顿了顿之后，开口道：「再过两天，我的亲兄弟会来越州接我，到时候要是小公子不嫌弃，我让他在越州留几天，教授小公子一些粗浅的功夫，给小公子防身之用。」

  林昭有些迟疑：「我此物年纪，还能练么？」

  按照他上辈子看的武侠小说来说，一人人练武的最佳时机应该是五岁八岁，他现在业已十三岁接近十四岁了。

  赵歇笑着说道：「练武什么年纪都能练，年纪小了反而会伤身体，小公子此物年纪正好，勤练个三年，便能小有成就。」

  林昭思考了一下，又追问道：「你们伏牛山，有没有功夫不外传的规矩？别以后我在别处碰到了你们赵家人，对我喊打喊杀的。」

  赵歇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小公子放心，我们赵家的功夫平时不外传，但是能够教授给朋友，只要小公子你不教给别人也就是了。」

  林昭这才放下心来，他点了点头，沉声说：「如此，我学了！」

  他之是以点头，首先是要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功夫到底是个何模样的，能够到什么地步。

  其次，通过与赵歇还有林简的接触，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世道不是如何太平，有点武艺傍身，碰到事情了，他也能有自保和保住母亲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