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宫里的人

自从国子监搞出长安风这个东西之后，天子身边的太监卫忠，便去调查了一番，业已把这东西的前前后后，都查了个明恍然大悟白，如今的皇帝陛下，早业已清楚这东西是谁弄出来的，甚至清楚它起源于越州三元书铺的那故事汇。

皇帝陛下久住深宫，也颇为无聊，本来准备把西行记的作者，弄到宫里来做个词臣解闷，但是偏偏林昭又是国子监的太学生，不太好直接断了一人太学生的科考前程，只能作罢。

此时，天子翻望着手中第八期的长安风，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因是从未有过的做长安旬报，是以这一期只写了包括周德与冯侍郎之子打架在内的四五则新闻，不过这也足够引起天子的注意了。

这位头发已经略微有些花白的皇帝陛下，缓缓合上手中的小册子，扭头对着身旁的老太监追问道：「卫忠，此物小册子，在长安城一共卖出去多少册了？」

前段时间，卫太监业已详细查过长安风的事情，此时但也胸有成竹，开口道：「回陛下，一人多月前，这东西出到第三本的时候，东市几家书铺里，每一本大概卖出了六千册左右，只不过这东西并不是全然用来卖的，除却东市之外，国子监藏书阁里，也有百册供国子监学子借阅。」

老太监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外，长安的一些大户人家，还会有人免费给他们送这种册子，像是是不收钱的，算在一起，这小册子每一本在长安，估计都有七八千册。」

天子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都是先前长安城搞活字的时候，东宫名下那几个印刷作坊印出来的？」

「多半是。」

老太监恭敬道：「除却那好几个作坊之外，这几个月殿下好像又添了几个作坊，同时征召了不少匠人，理应是帮忙印这个东西。」

天子闷哼了一声：「他倒是忙的欢快。」

卫忠恭敬低头，没有再答话了，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天子还是太子，都是主人，这种话题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天子一个人皱眉思索了一番，然后开口道：「也就是说，此物小册子在长安城里，最少业已有五万册了。」

「此物十日一期，到了年底的时候，长安城里大概就会有十几万册。」

天子喃喃自语的一番，随后又翻开了这个小册子的最后一部分，转头看向了上面记载的几则新闻趣事。

尽管业已隐约感觉到了这东西的影响力，然而天子毕竟没有见过另一个世界的媒体到底是个何模样，因此他现在对于这个册子的具体作用，还是有些不太分明。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天子才徐徐出声道：「卫忠，你找时间出宫一趟，去国子监见一见这个小猴子，代朕问他几个问题。」

卫忠连忙点头：「奴婢遵命。」

天子声线把手中的册子，随手放在一面，有些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见了他之后，你相机行事，如有必要，能够把他带进宫里来。」

老卫忠慌忙点头。

「奴婢恍然大悟了。」

……………………

国子监，太学学舍里。

小胖子周德，手里捧着刚出的第八期长安风，面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他哭丧着脸把小册子丢在一面，随后恶狠狠的看向林昭，咬牙道：「我与冯肃那小子打架的事情，作何也被记在这破册子上了？这样一记，岂不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小爷去了平康坊？那小爷的名声岂不是全坏了？！」

这会儿，齐宣也在学舍里，他也刚刚翻完手中的长安风，觑了一眼周德，不咸不淡的说道：「周胖子，你似乎对你自己一路何误解，你在长安城里，哪里还有何名声？」

说到这里，他闷哼了一声：「只因与你同舍，我与三郎的名声都被你给污了，如今走在大街上，两边路旁都没有小娘子挥红袖了。」

整个太学里，能够这样丝毫不留情面怼周德的，恐怕也就齐宣一人人了，周德不太愿意跟齐宣起冲突，闻言三两步走到林昭面前，哭丧着脸：「三郎，这东西不是你弄出来的么？咱们乃是一个屋檐下的舍友，如何就能写这种东西污蔑于我？」

林昭这会儿此刻正作文，闻言白了周德一眼，有些无语：「周兄，五天前这份东西的初稿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便拿给你看过，那时你浑不在意，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种虚名……」

「你何时候跟我说了？」

周公子欲哭无泪，苦着脸出声道：「这种虚名不虚名的，倒是无所谓，莫说打了一人冯肃，就是打十个也没有何了不起。」

说到这个地方，他一脸幽怨：「只是我爹让我在国子监里好好读书，不许我出去，他要是清楚了我在国子监外面留宿，况且还是去了平康坊，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林三郎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周德。

「周兄这话说的，仿佛你在国子监里休息过似的。」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周德苦着个脸：「我爹是个暴脾气，动不动边上手打人，看来我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林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准备出言宽慰几句，蓦然听到了大门处有人敲门的声音，林三郎上前推开房门，所见的是门口站着一人面容清秀到有些阴柔的年轻人，正对着自己行礼。

「请问是林公子么？」

林昭微微颔首。

「我就是林昭。」

听到他这番话，林昭有些愣了，愕然道：「令祖是？」

少年人连忙低头行礼，恭声道：「林公子，我干爷爷请您一见。」

少年人低头道：「我们是在宫里做事的。干爷爷有事，请林公子前往一见。」

林昭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越来跟前此物笑容清秀的少年人，乃是一人宦官。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敢问令祖现在何处？」

「在国子监静室。」

小宦官连忙低下头：「我给公子引路。」

林昭点了点头：「我先跟两个舍友打个招呼，再去拜见令祖。」

说着，他回了学舍，跟齐宣周德两个人打了声招呼，随后才跟着此物小太监，朝着国子监静室走去。

站在学舍大门处观望的齐宣，见彻底看不着人影了，才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宫里的人。」

有小太监在前面引路，林昭很快就消失不见，迈入了国子监的后院。

周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从小到大，我见过许多太监，刚才那小太监，走路都还有些异样，定然是刚刚晋升没有多久。

听到齐宣这么说，周德也从室内里走了出来，转头看向林昭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人比人，气死人，怎么便没有宫里的人过来见我周大公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宣没有搭理聒噪不休的周胖子，而是目光注视着林昭远去的方向，目露沉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