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这一百多年以来,文学昌盛,就拿越州来说,只要是家里有些田产闲钱的,几乎都会供养一人读书人,想要走科考的路子。
之所到现在,市面上一贯没有故事书出现,是因为印刷方式的限制,这个时代主流的方法还是雕版,这种仅用来消遣的故事书,自然不可能一一用雕版刻印出来,因此这个行当才会一贯空白到现在。
因此这个时代,并不缺能够编故事的知识分子。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有谢三元弄出来的那一套木活字,想印什么内容就可以印什么内容,出版故事书的先天条件也就有了。
能够预见的是,随着活字印刷的推广,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铅活字,这种故事类型的书只会越来越多,甚至用不了多久,还会出现其他各种各样的书……
现如今,就算活字在长安推行,天下各州郡想要弄出来,也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在这一年时间里,只有三元书铺一家,有条件印这种东西出来。
况且林昭的故事储备非常丰富,不做这个也有些可惜了。
因为在上午的时候,他们就业已把书卖完了,到了下午的时候,铺子里的生意就少了许多,三元书铺里,林昭坐在谢三元的对面,面上带着笑容。
「谢叔,能挣财物的行当,咱们自然没有理由不做。」
谢三元沉吟了一番,开口道:「做下去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这书的内容……」
林三郎轻声道:「这故事汇前几期的内容,可以交给我来写,以后只需要贴个告示征集内容就是了,越州城何都缺,就是不缺久试不第的读书人。」
说到这个地方,林昭顿了顿,然后继续出声道:「等压在咱们头上的这桩祸事消散之后,我可能就不能来书铺给谢叔帮忙了,。」
「只不过这些事情也不用谢叔你亲力亲为,不管是书铺这边还是印刷那边,都可以请人来办,谢叔你只要大概照看照看就是。」
谢三元比谁都清楚,林昭不可能一辈子在三元书铺看店,他当即微微颔首,缓缓开口。
「外人终归是信不过。」
谢三元沉吟了一番,开口道:「这样罢,我给本家写一封信,让家里过来两个后生,帮我打理铺面……」
「亲戚未必有外人信得过。」
林昭转头看向谢三元,微笑道:「谢叔的生意想要做大,眼皮子就不能这么浅,还是从外面招掌柜伙计比较好,最起码他们还会有所忌惮。」
谢三元低头琢磨了一番,随后开口道:「既然三郎这么说了,那我次日就贴出告示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后续此物小册子,如有收益,七分归三郎,三分归我,如何?」
「谢叔说这话就见外了。」
林昭笑着说道:「仍旧五五分就是,再说了,不管几几分,我又不会在这个地方安排账房,谢叔愿意分给我多少,就是多少。」
谢三元面色严肃,开口道:「我做买卖十几年,一直没有眛下别人一人铜板,该给三郎的,自然一人财物也不会少。」
林昭面带微笑,继续出声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一定挣财物的买卖,谢叔有没有兴趣?」
「三郎都说一定挣财物了,岂能没有兴趣?」
谢三元随即来了精神,开口道:「快说来听听……」
林昭咳嗽了一声,开口追问道:「谢叔可有一些造纸作坊的门路?」
「这个自然是有的。」
谢三元不假思索的出声道:「我在越州做了十几年书商,不知道买了多少纸回来,只越州城里的造纸作坊,我就认得十余个。」
「那就想办法盘下好几个。」
林昭目光炯炯,开口道:「谢叔自己买下也好,我们一人出一半财物也好,能盘下几个便盘下好几个。」
林三郎声音笃定:「最多半年时间,各地纸价必然大涨!」
随着更高效率的印刷术诞生,对纸张的需求一定会抬高纸价,而且是大幅度抬升,自然了,随着需求变大,各地的造纸作坊也会随之变多,从而渐渐地抹平这种市场波动。
只不过藉此挣一波快钱还是可能的。
林昭的想法是,买几个造纸作坊下来,然后囤积些许成品纸,等明年纸价上涨的时候,再开始售卖,然后等此物势头即将过去的时候,再把这几个造纸作坊卖了。
这样前前后后,就能有不少钱入账了。
不过那个时候,他理应业已不在越州了,因此这件事情,只能交给谢三元去操作。
两个人在这座不作何起眼的书铺里,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三元书铺未来一两年的发展计划,给定了下来。
谢三元也不是蠢人,听到了林昭这番话之后,联不由得想到活字,他随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随即双眸一亮,开口道:「我恰好认得好几个生意不是如何好的造纸作坊,次日我就去跟他们商谈此事!」
对于林昭来说,这些生意是十分重要的。
此物时代的商人地位不高,是以他并不准备亲自下场去做商人,而是借着谢三元的手去挣财物,他现在的财产大概是五千贯财物,这些钱在越州业已不少,然而明年很大几率,他要跟着林简一起到长安城去,对于长安城来说,五千贯钱,太少太少了……
而与谢三元合作的这些生意,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将会给林昭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
财能够通神。
有财物,自然不会是坏事。
………………
如赵籍所说,此时的大周,是不怎么太平的。
只因先皇帝昏聩无能,偏偏又很长寿,整整二三十年时间,各地的赋税都很沉重,导致到处都有百姓入山做了匪寇,不再服朝廷教化。
越州附近自然也有。
整个越州,最高的一座山叫做东山,又叫东白山,三十多年前就有一批强人占山为王,建立了天狼寨,发展到现在,业已形成了一座规模足有三四百人的匪寨,经常下山劫掠乡民,偶尔还会结队劫掠商队。
三十年来,历任越州知州无不想要平灭天狼寨,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造福百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自己的征集上添上闪光的一笔。
然而很可惜,此物匪寨人数够多,甚至超过了越州官兵的数量,而且又相对团结,对东山了如指掌,很难真正把他们一鼓作气给消灭干净。
前任知州杨璞,便曾经邀请在越州附近驻扎的军队出手荡平东山,只可惜东山地形繁复,那一战天狼寨尽管死伤惨重,但是还是存活了下来。
经过这一次打击之后,天狼寨就消停了不少,这几年已经很少再听说有何消息。
可这一天,有一人身骑黑马的汉子,从越州城奔到了东山,经过层层关卡之后,他成功的进入了天狼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