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学道 地第六章 远古呼唤

不知何时，包裹着庄俞的星光慢了下来，趋于平稳，缓缓的往一处较暗的星域飞去。

耳边越来越熟悉的呼唤声，显得异常亲切。

「你，我终究等到你了……」

「千万年次的轮回，终于……相见，只是故人……已不在，我……我们一贯在等……，等你归来。」

宇宙深处，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传来，温和如水，少年一时间感觉如沐春风。

暗黑处，一道七彩琉璃金身慢慢出现在庄俞的身前，女子模样，浩然伟立，没有磅礴的气势，却多了几分宁静之美。

只是浩然的金身暗淡无光，周身仙气惨淡，密密麻麻的裂痕勉强支撑金身法相，不知那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我，能如何做，才能帮到你……」

当女子法相显现的那一刻，庄俞四肢无力，双目清明，第一时间入眼的就是浩然的金身琉璃法相。

「你，终究不是你，千百万年的轮回，竟………如此。………」女子法相的叹息声传来，充满伤感。

「时间不多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的归来就……最后的希望。」

女子法相越来越暗淡，趋于透明，声线渐弱。

「你归来足矣，要是……无法改变，那就努力活着，活下去。」

庄俞不知如何答复。

「你，去吧，……我们还会……相遇，我要沉睡了……」

「变得强大起来，……唤醒我，记起我的名字……」女子法相最后声线消失在星河，琉璃金身碎片化阵阵光雨，洒入星河。其中一部分又一次包裹着庄俞继续前行，残破记忆碎片映入少年心神。

少年感觉沉重无比，不知事情缘由，肩上的担子似乎比天还高，连如此女子都搞不定事，自己十来岁孩子能如何，不由得想到这，就觉着头疼。还是所谓千万年的轮回？我又是谁？

庄俞这样想着，无论自己是谁，将来是谁，自己永远都是庄俞，那冬天啊爷捡来的取名的庄俞，那至善无暇的庄俞。

我就是我。

少年对自己说到，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庄俞对自己说着：啊爷等我赶了回来……

记忆碎片里，惊天的神魔残影，无辜血泪冲击着庄俞的心灵，不知何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唯独自己却没有察觉。

记忆中，女子法相被几尊金身法相这时围攻，被打的琉璃金身皆碎，暗淡无光，只能强提一口精气神极速遁去。

星光裹着庄俞走过山川河流。战火纷飞，大战不止，无辜生灵被卷入其中。或是滔天的海水被神魔搬运，激起千层怒浪淹没一方净土。或是，可怕的兽鸣惊天地，伴随熊熊烈火，席卷原野，淹没人海。诺大的人间，没有一块完整家园，没有一寸净土。

星河深处，总有滔天法相碰撞不休，相比没有被湮灭虚无的星域，就是一丝幸运，整个乾坤宇宙的部分星域被打的满目苍痍，星辰殆尽，放眼望去都是残骸……

一副别样的画面映入庄俞的眼帘。

蓦然，滔天的火焰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一切都被焚烧殆尽，一切皆成虚无。

一人活泼的小女孩正安寂静静的坐在草地面，花草相拥，女孩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口，轻轻的祈祷些何，聪明灵动。

「不……不要……」庄俞拼命的嘶吼，拼命的挣扎。

战争残酷，一人本该灿烂一生的鲜活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太过无辜。

庄俞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渴望强大的力量，渴望强大。

天道崩塌，活着或许就是一种原罪，又何谈美好向往。少年的心在在哭泣在抽动，犹如针刺，难忍无比。

不知道多久，过度难过，少年在一次陷入了梦里，沉睡了起来。梦中他一次又一次的和女孩相遇，重复又循环，心有不甘。

此刻，少年昏死在浅滩上，冰冷的海水拍打着体格瘦小的庄俞。

迷迷糊糊感觉被人背了起来，可是又实在没有精神气儿，几天一股脑彻底的昏死过去。

荒芜大山深处，有着几间破茅草屋落座。

庄俞正躺在茅草堆里，脸色腊黄，苍白的脸颊比之前好了不少。

约莫到了落日时辰，庄俞才缓缓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简陋的茅草房，刺鼻的气味让他清醒了几分。

原来身处牛棚，周边堆满了茅草，地面潮湿夹杂着烂叶飘出腐烂的气味，离他最近放着一个破盆，里面各种发霉的食物菜叶，和好几个烂苹果。

双脚被两条玄黑的铁链牢牢捆住，拴在牛棚的梁柱上，好似被圈养的牲畜，而他隔壁就是几头黄牛正趴在地上，对新来的有点好奇。

「大哥哥，你……醒了……啊。」庄俞这才发现茅草堆的后放七八个孩童。

好几个孩子都盯着庄俞，又看向盆里的几个烂苹果，吞咽口水，少年这才发现，这群孩童中像是自己个头最大，周遭孩子有点忌惮。

刚才喊庄俞的是个女娃儿，力场微弱，脸上和胳膊上全是抓痕，同他一样都被铁链锁着，脖子还被额外的套上了铁圈。

「大哥哥，你不饿嘛……」女孩轻轻的问着，单薄身体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拿起一人发霉烂苹果啃了起来，好在从小吃得了苦。

庄俞回过神来，看了眼面前的发霉的饭菜，有点反胃，反而呕吐起来，只是不知昏睡了多久，吐出来的都是苦水。

周围的孩子都盯着他。旁边的女孩更是吞咽口水，肚子饥叫。

庄俞从地上又拾起了一人烂苹果，递给了同他搭话的小女孩。女孩微微一呆，慢慢抬起伤痕累累的小手，微微的接了过来，吞咽口水。小手刚捧着苹果准备咬的时候，旁边一个稍大的男孩子蓦然从女孩手里抢走了苹果，将其推到在了地上。

庄俞有点恍然大悟小姑娘了，如此瘦弱，满身伤痕，被圈养训打，另一半抓痕理应被同龄孩子抢夺食物撕扯造成的。

「大哥哥，没事，他比较饿，我还好，不信你看。」说着坚强用自己的小手隔着衣服拍打肚子，使劲的用力鼓着肚子。然后，小手挥了挥，表示毫不在意。

庄俞一阵心疼，心疼小姑娘的不在意，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缓缓将木盆推到了孩子们面前，几个孩子一哄而上，抓着发霉的菜叶饭食挣抢起来，狼吞虎咽。小姑娘没有，反而抱着膝盖盯着被抢空的木盆。

直到几个孩童都抢食玩之后，渐渐地的爬了过去，把地上的剩余残羹冷炙，或是其他孩子吐出来的食物，大把的往小嘴巴里面塞，仿佛要是不赶快，就连这些东西也会被别人抢。

庄俞望着被链子锁着的每一人孩子，那是小时候的每一个自己，尤其是小姑娘。

在确定地面何都没有后，小姑娘冲着庄俞咧嘴一笑，露出小小的牙齿。

少年蓦然想哭，鼻子发酸，又怕吓到小姑娘，就硬生生的报之一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姑娘坐赶了回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往庄俞这边靠了靠，像是能够有一点温暖，有一点呵护。

庄俞挪动身子，紧挨着小姑娘身旁坐下，又从袖口拿出刚多余留下的烂苹果，又一次递给了小姑娘。

小女孩一惊，却是没有伸手去接。

「大哥哥，我业已很饱了，你吃吧，你看我的肚子……」小姑娘有点倔强，示意庄俞看她被自己使劲鼓起的肚子。庄俞伸过手去，只觉着入手冰凉，没有该有的温度。少年一把紧紧抱住了无辜孩子，默默流泪。

「大哥哥，……」小姑娘有些发抖，但也没挣扎，就这么被庄俞抱着，拥入怀里。

所有的孩子都是无辜的，只是小姑娘最像小时候的自己，什么也不挣，也不抢。

小姑娘有点奇怪，又有点脸红，在庄俞看来这就很好了。随后，又拿出苹果递到她的嘴边。

过了好久，庄俞放开了小姑娘。一身破旧的衣服，堪堪遮住小小身体，过于单薄。

「吃吧，我在这，他们不敢抢你的……」

小姑娘盯着庄俞的眼睛，纯真又好奇。

孩子没有动，没有接过庄俞递到嘴边的苹果，反而转头看向他另一只手里被他咬了一半的那苹果。

「那，哪个就好……」小姑娘微微的回应着。庄俞莞尔一笑，将自己吃过的不剩多少果肉的苹果递给了孩子。

小姑娘，轻轻的咬着，没有之前的狼吞虎咽，在庄俞身旁寂静的坐着，没有人会来抢。

女孩儿眼帘豆子大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掉着，滴滴打在庄俞的衣袖口，牛棚很安静，很寂静。小姑娘没有抹眼泪，反而冲着庄俞咧嘴笑，笑得很甜。不一会儿，整个烂苹果除了几颗烂籽，被小姑娘吃的何也不剩。

潮湿的牛棚第一次有了温度。

啊爹说过，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自己好，小姑娘蓦然觉着是真的，除了啊爹以外还有人对自己好，啊爹是对的。

望着草堆里的孩子，又回忆着这段时日所看到的一切，庄俞突然觉着要努力活下去，拼命的活下去，就如这小姑娘一样，不知未来怎样，努力的活下去。

「你们作何会被关在这里……?」庄俞冲着小姑娘问道。

「不知道，听外面的大人说是保护我们呀，不会被其他大妖怪吃……」小姑娘没有怨恨关起他的大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叔叔伯伯说我们都是「种子」」何的，用来何祭祀祈祷，完成以后，就有数不尽的好吃的了……」

「祭祀?」庄俞心中一惊，总是有点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