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栽培

第100章 栽培

「啊？谁？」

季觉眨着双眸，半天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个，顿时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说话算话，缺胳膊少腿那是真没办法，但只要钱到账，是绝不会撕票的！」

「不必惶恐，裂界探索里遇到了何状况，真要到狠下辣手的时候也没必要犹豫。一人公子哥儿而已，死了活着都无所谓。

我只是提醒你，尸体也挺有用，别浪费了。」

叶教授摇头感慨：「比起此物来，反倒是你在绑票勒索、刮地三尺上的天赋，让我此物当老师的刮目相看了啊。

余烬之道多少有点耽搁你了。」

倒不是对季觉有所不满，毕竟早些年的时候，真遇到何状况，叶限自己下手的时候比季觉利索多了，而且人狠话不多。

真有人不长眼得罪了，还能留着全尸丢进炉子里提取赐福的机会都不多。

况且，给孔青雁好几个大耳瓜子难道不是她的指示么？

只是季觉的画风委实太过于清奇，每一步都落在预料之外。

出了一趟门赶了回来，矩阵有了，赐福有了，连特么水银的收藏都快给彻底搬赶了回来了。伱这是出门探索考古去了，还是爆破拆迁了？

是不是赶上了裂界星期五打折，骑着三轮车去进货了？

她感觉自己多少需要点时间接受，细细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培育方向？搞不好，自己这个学生，在杀人放火上面的天赋，要比做工匠要来的高的多……

可紧接着，就听见了季觉吭哧吭哧的声音。

「还有那就是……流体炼金术。」

季觉搓着小手儿，羞涩的坦白道：「一不小心，就全学会了。」

「……」

叶教授再度沉默，望着他，许久，好像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刚刚说……什么？」

「流体炼金术，就是水银最擅长的那个，古典炼金之绝响，万变之术，纯化之大成者，我学会了。」

季觉坦荡点头，毫无藏私：「虽然受限于我个人的能力，目前应用方面还比较受限。只不过有关的核心概念、基础理论和进阶内容，这几天就会抓紧整理出来的。」

说着，直接伸手到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这两天拿来练手的转化水银，现场在桌子上捏了小牛马出来。

活灵活现的小三轮扭来扭去，突突作响。

这便是最佳的佐证。

再无可辩驳。

自上面古典时期特有的灵质回路和构建里，能够清晰分辨出那与众不同的气息。

一眼顶针，水银嫡传！

「……」

自这漫长的寂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接受了这个离奇的现实，摘下眼镜来，揉了揉酸涩的鼻梁。

深呼吸。

「还有什么是我不清楚的？」

叶教授轻叹着，将眼镜重新带好：「一次性说完，别怕，我接受得了。」

「好像，还有点……多？」

季觉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主要就是接触了一下四百年前天柱崩塌时的墨者历史，随后运气好点学会了流体炼金术，后面的话，不清楚怎么的，仿佛把水银的工坊给弄炸了，裂界也没了……水银的遗体也给烧成了灰了。

中间像是还摸到了一把剑，叫什么……变革之锋？可后面它又不清楚哪里去了。」

「哦，还有此物……」

说着，他伸手到另一人口袋里，取出了缩成一团睡大觉的金属小鸟，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鸟儿察觉到他的手指，闭着双眸蹭了两下，然后继续呼呼睡了。

在这一波乱七八糟的汇报里，敏锐察觉到了好几个关键词汇的叶限还没反应过来，被桌子上团成球形的鸟儿吸引了视线，下意识发问：「这……是何？」

「呃，仿佛是水银的最后遗作？」

季觉也不确定起来，「嗯，大概……理应差不太多……」

考虑到老师的心血管承受能力，他终究还是没敢把这有可能是水银她家乖囡的事儿给讲出来。

可看着叶教授脸色变换的频率，他还是后悔路上没买两包速效救心丸了。

是不是应该先铺垫铺垫，让老师有个缓冲的时间？

他从口袋里把不知道何时候缩到最下面的鬼工球掏出来：「球哥你来补充两句？」

球哥沉默，毫无反应，甚至连点动静都没有了。

哥！你才是我哥！

算我求你，可别特么说了。

球哥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简直就好像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里，其乐融融的游戏群里忽然冒出了十几张截图——萌新方才入坑，单抽出了几张卡，不清楚好不好用，能不能请大佬帮我看一下？

可以了，业已很能够了。

不少大佬已经不如你了！

别特么再晒了！

再晒下去的话……

啪！

鬼工球凭空落入了叶教授的手中，内部记录简报显现流出，读取完成，从季觉进入裂界开始一贯到变革之锋传出第一声铮鸣为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漫长的寂静里，叶限沉默着，许久，一声轻叹：

「实在是，出人预料啊。」

本来把旅行蛤蟆丢出去，指望他能送张明信片赶了回来就得了。没想到这玩意儿直接把整个景点都打包赶了回来了。

从门前面的石狮子再到景区里养的狗，一样都没落下！

简直是裂界拆迁王。

除此之外，天柱崩塌、帝国余晖、墨者过往、水银工坊、裂界爆炸，乃至……变革之锋！

收获之丰富，经历之炸裂，即便是叶限早些年去那么多裂界和时墟，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阵仗啊。

离奇到难以置信。

但离谱到这种程度，似乎仿佛又很真实了。

只是……

全然把老师的安全教育抛到了脑后，把该作的不该作的死全都做了一遍之后，连变革之锋这么要命的东西都敢乱碰乱摸……摸完之后竟然没有被烧成灰，还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赶了回来，好像何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的来找老师显摆自己的作死成果。

可真是……

她轻声笑了起来，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季觉。」

叶教授摘下了眼镜。

仔细折迭好了框架，放在了桌子上：「收获颇丰，真是恭喜你啊。」

「哎呀没有没有，都是老师栽培的好！「

季觉还没习惯性的谦虚完，就注意到，沙发上装死的叶纯忽然屁股着火一样跳了起来，一拍脑袋：「我……我想起来了，袜子还没晾！哎呀，作何会忘了呢……」

嘀嘀咕咕着，脚底下抹油一样，跑掉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让季觉本能的有种不安的预感。

「说到栽培……」

一直出神凝望着窗外的叶教授终于回过头来，在阳光下，那一双漆黑的眼瞳中泛着铁锈色的微光。

忽得，和煦一笑。

「细细想来，作为老师，除了现代炼金术的入门之外，竟然还没有教过你至关重要的灵质攻防，的确是很失职，这样很不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说：「正好今日有空，我来指点你一下吧。」

小孩子不听话，老爱摸电门作何办？

不要怕，打一顿就好。

她相信，挨了一顿爱的大逼兜子之后，不管什么坏习惯都能治得好。一顿不够的话，那就多来几顿。

至于被自己的学生唐突暴晒所带来的那么一丁点不快，这点小事儿算什么？毛毛雨啦……她自然一点都不在意。

自呆滞之中，季觉还来不及反应，跟前忽然一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屁股下的椅子消失无踪。

不只是椅子，整个客厅都骤然不见。

瞬间的恍惚里，他业已置身于陌生的空间里，翻转的墙壁寸寸向后滑出，空旷的空间里，一盏盏灯光接连不断的亮起，照亮了一块块从黑暗中浮起拼合的地面。

隐约游离的电光自空气中一闪而逝，沉积的灰尘便在瞬间消失不见。

天花板、墙壁、地板，一切都仿佛拥有了生命一样，不断变化，短短好几个弹指，就构成了足够跑马驰骋的宽阔空间。

这里是……地下？

构成这一切的庞大机构并没有响应机械降神的共鸣和呼唤，反而很嫌弃的往后挪远了些许——臭弟弟你跟谁俩呢？往后稍稍，血别溅我身上，很难清理的！

季觉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地板，可指尖却隐约有火花飞蹦。

啊这……

本地的帮会这么不友善么？

回过头来，就看到，不远处叶教授的身影。

一如往常的背着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一直冷淡疏离的面孔之上，却浮现出一丝令季觉为之发毛的微妙笑意，带着三分平静、三分无奈、三分宠溺和九十一分等会儿你可千万别死的太快的期盼——这么多年以来，这种配方的笑容，他只在陆妈叫陆锋去厨房里把擀面杖、扫帚、拖把拿过来的时候见到过。

一般到此物时候，他就清楚有个倒霉鬼要挨揍了。

那此物倒霉鬼是谁呢？

哦，是我啊……那没事儿了。

不对，出事儿了啊！

季觉已经汗流浃背起来了，而叶教授则只是从空气里抽出了一副怪模怪样的手铐，全都扣在了右手上，随后将旋钮一调到底，顿时，无形的枷锁自虚空中显现，重重束缚在了她的身上。

「放心吧，为了保证教学成果，我会将能力和灵质水平压制在感召期的最初阶段。

就当做摸底考试好了。

你不必顾忌，随意发挥就好。」

面对如此利好，季觉欲言又止，丝毫动容不起来。

当你发现泰森当裁判的时候，就理应祈祷对面走上来的不是泰罗了。

要知道，余烬这种纯吃操作和经验的派系，老手打菜鸡那叫一打一人不吱声。

就好像大家同样打一个游戏，有的人打开游戏就开始坐牢，有的人能纵横学校，有的人能够带妹起飞。还有的人，就算每个赛季轻松百星，遇到职业选手依然要挨揍。而在职业的领域里勠力厮杀爬上顶层的选手，才仅仅能拿得到通往最强的门票……

一山还有一山高。

对于余烬这一系来说，哪怕仅仅只是高出一分，都足以在对手的心中留下了无可匹敌的恐怖阴影。

从季觉出道到现在，变革之锋那种薪火顶号上线代打的场次不算，打过最高端的局，也就是在闻雯吊锤劳伦斯的时候在旁边打打敲边鼓了。

现在竟然要跟叶教授打教学局？

我？

认真的吗？

可震惊和惶恐的这时，他却又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一丝未曾有过的好奇和兴奋，鬼使神差的，深吸了一口气。

再不迟疑。

他说：「那就请您多多指点了。」

眼看他这么快就摒除了无用的杂念，叶教授的眉毛微挑，可就在她徐徐点头正准备说点何的那一瞬……便听见了，呼啸声扑面！

季觉向前，疾驰如电！

只是弹指，便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近在咫尺。

——毫不犹豫的，偷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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