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们是清白的！（感谢rwxdx的盟主）

第28章 我们是清白的！（感谢rwxdx的盟主）

「呃——」

寂静里，季觉在座位上，蠕动了两下之后，吞了吐沫。

寻思着，反正伸头也是死，缩头也是死，不如死的痛快一点，吭哧半天之后，还是开口出声道：「我感觉……还凑合吧？」

「确实凑合。」

叶教授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勉强从不可燃垃圾变成了普通垃圾的程度，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把它交上来的。

前几天我收到的时候，还特地瞅了瞅时间，是不是愚人节。

以你的水平，做这玩意儿做了多久？」

她问：「五天？三天？」

「差……不多。」

季觉低头吭哧了半天，终究没敢说自己就用了四个小时，也没再狡辩，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病历本来两手呈上：

「中间出了点事情，被车撞了之后，医院里躺了一段时间。」

实话说，尽管他知道这堆东西很凑合，但实际上，也没那么糟糕。稍微拾掇拾掇，也能勉强拿去做个毕设了。但如果叶教授只是要那种程度的东西，又何必找自己？

外面那么多大学牲，野生的、散养的、圈养的，肉质肥美，鲜嫩多汁，熬夜干活儿咖啡都自带，难道随便牵一只进来就不能做？

病历本放在桌子上，叶教授压根没看。

瞥了一眼季觉，确认四肢完好、须尾俱全之后，便指了指桌子上那一迭论文，「除了框架和数据部分之外，其他部分重写，尤其是论证和论点部分，别拿之前的部分来凑数。再让我看到这种‘香蕉大香蕉皮也大’的梦话，自己就利索点滚蛋。」

「啊？哦哦！」

季觉愣了一下，没不由得想到这一次叶教授竟然会高抬贵手，之前组里没少因为一人符号和磅数问题被骂到狗血淋头的学牲，反应过来，赶忙将论文拿赶了回来。

只是，厚度却出乎他的预料。

自己写的没那么多。

翻开之后，便注意到，在论文之外标记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和提问。其中没少‘狗屁不通’、‘废话’、‘毫无应用价值’等等评判，但更多的还是让季觉冷汗淋漓的提问与修改意见。

自然，最醒目的还是封面。

在论文二作的位置上，那个被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以及，旁边几乎占据大半页的问号。

——【叶纯】。

很明显，识破了季觉死定了还试图拉学姐一起垫背的鬼蜮伎俩。

季觉擦了把冷汗：「啊，此物是闹着玩的，开玩笑，开玩笑。」

「我清楚。」

叶教授吹了口茶叶，淡然出声道：「她交来的那篇垃圾上面的二作也是你。」

「……」

有那么一瞬间，季觉很想报警。

果然，命运买单的每一笼烧麦、煎饺、燕麦包，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拉人摸鱼就算了，作何还拉人一起垫背的？！

就说伱今天作何这么热情，果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行了，去吧，不是还要带家里人逛逛天门么？」

叶教授盖上茶杯，最后挥了摆手：「下午依稀记得再过来一趟，还有事情要交给你。」

「……」

沉默里，季觉迟疑了一下，张口欲言。

叶教授抬头看过来：「作何了？」

「教授，我下午……」

他吭哧了一下，解释道：「有事儿。」

不是偷懒摸鱼不想来，而是闻雯早几天之前就让他今日下午一定要抽出空来，不然让他好看，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委实推脱不了。

「唔？」

短暂的寂静里，叶教授望着他，眉头微微挑起，似是意外。不多时，就仿佛明白了何一样，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她忽然问：「谈恋爱了？」

「没没没没没没！！！」

季觉吓得从椅子上都快跳起来了，慌忙摆手，生怕闻雯隔着几百公里听见了，一个小拳拳锤自己胸口，「单纯是朋友有事儿找我，人情欠的挺大的，实在鸽不掉。」

教授并没有多问。

只是挥了挥手，不再要求。

季觉装起自己的论文之后，汗流浃背的跑了。

理所自然，没能逮到叶纯那个早就跑路了的女人，找了好几圈之后，只能在移动电话上说两句‘别让我在天门大街上碰见你’之类的狠话，以示无能狂怒。

还被叶纯发狗头指人的表情嘲笑了赶了回来。

一上午的时间，带着陆铃逛了半圈天门，见过了辅导员和同学之后，在食堂里刚吃完饭，就收到了来自闻雯的电话。

「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的机车轰鸣：「洗刷拾掇干净了没？别磨蹭啊，快点出门。」

「我还能在哪儿？天门啊。」季觉叹息：「闻姐，今天我开学啊。」

「行，正好，等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电话挂断了。

还没过十分钟，季觉在路边就听见了熟悉的机车轰鸣声，竟然堂而皇之的开进了学校里来，宛若火焰的橙红自学校的道路上疾驰而过，不知吸引了多少眼睛。

随后，在季觉察觉到不对，跑路之前，停在了他前面。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大姐？」

季觉不解：「究竟是何事儿？」

「之前我不是说有好事儿介绍你么？路子找到了！」

闻雯摘下头盔，眉飞色舞：「其他上善的天选者还能野生放养靠天吃饭，唯独余烬，没了引路人和传承，寸步难行，给了矩阵也不会用。

我给你引荐一人整个崖城屈指可数的炼金术大师，人家最近才放出呼啸声说打算招个学徒工，不知道多少人急得排队排不了，连一面都见不上。

今日这次见面机会，还是姐姐花了好大功夫才搞定的，待会儿态度放恭敬一点，成或者不成，就看你了！」

「啊？」

季觉傻眼，没不由得想到，论文刚被打回来重写，闻雯这边又给自己报了个何天选者课外辅导班，下意识的想要婉拒：「我论文还没写呢……」

「夜晚再写也一样，走着走着！」

闻雯丢过来一个头盔，指了指后车座，「快点上车！」

他只能下意识的抓稳了，「咱这是去哪儿啊？」

只是伸手一拽，季觉就身不由己的坐到了摩托车上，手忙脚乱的将头盔带好，甚至没察觉到头盔里熟悉的香水味，机车就开始向前疾驰。

「不远！拐个弯就到。」

机车从湖边绕过，穿过主路，开上了斜坡，自两侧郁郁葱葱的绿植间行进。

只是，越向前开，季觉就感觉越是不妙，头皮发麻。

此物方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一下，闻姐。」

跟着她迈入大厅电梯里的季觉试图阻拦。

「哎，别怕，看我的。」闻雯挑眉一笑。

「不是，我……」

「放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摆手示意不必多说，「等姐姐我的好消息！」

就这样，大踏步向前，昂首挺胸穿过走廊，在季觉惊恐的视线中，推开了……叶教授的办公室大门！

季觉，僵硬在原地。

只觉着，眼前一黑。

那啥……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自震惊和呆滞里，他透过没关严的大门，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如此熟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女士，很抱歉麻烦你跑一趟。实不相瞒，学徒的人选我业已决定了，尽管差强人意，但我暂时不打算更换人选。」

「哎，叶大师，看看无妨嘛。人我都带来了，特别灵醒干练的一小伙子，才华横溢啊，况且当牛做马肯吃苦，栓到磨上直接当牲口使都行，您不妨看一眼？」

说着，仿佛生怕她反悔一样，闻雯推开门，一把将想要抱头鼠窜的季觉给薅了进去，推到了叶教授的办公桌前面，大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您看，怎么样？

季觉，来，自我介绍一下。」

快给她整个活儿！

草！走！忽略！

「啊……呃……嗯……」

寂静里，季觉吭哧了半天，不敢抬头，更别提何后空翻，只是弱弱的问候：「……叶教授好。」

闻雯没忍住悄悄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好好的小伙子，作何就怯场了呢？把你平时能说会道的浪劲儿拿出来啊！

要是眼神能说话，季觉绝对能给她递一篇五万字的作文，他倒是会说骚话，可他不敢啊！

尤其是，叶教授的眼神，逐渐自错愕中玩味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了看季觉，又瞅了瞅他旁边无奈的闻雯，忽然问：「这就是……下午有事儿？」

「嗯。」

季觉乖巧点头，脸快要埋进前胸去了。

「……没谈？」叶教授再问。

季觉疯狂摇头，「真没有，光风霁月，清白如水！」

叶教授没有再说话。

或者说，她活了四十多年，一时间竟然也不清楚如何处理这么离谱和不好意思的场面。自己家预定的研究牲，只是借口出门转了一圈，忽然出口转内销，被人介绍着牵回来了。

直到闻雯的粗线条神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疑惑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渐渐茫然。

「两位这是……」

「……」

短暂的沉默里，叶教授咳嗽了两声，向来肃冷的面容抽搐了一下，尽量平静的出声道：「闻小姐，我来为您介绍一下……您旁边的这位，是我在天门大学的新型燃素动力结构项目组的研究成员，也是我的工坊预备招收的学徒，季觉。」

闻雯迟滞的回头，看了看季觉，又看了看叶教授，空气中传来大脑过载的力场。

「也就是说……」

「对，没错。」

叶教授点头，直白的出声道：「你介绍了我的学徒来做我的学徒，不得不说，眼光不错。」

便，漫长的寂静到来。

不好意思，死一样的不好意思里，季觉望着墙角上簌簌落下的尘埃，努力的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几乎不存在。

听得见，办公室地板下面三室一厅开挖的声音。

三室一厅挖完之后还顺带修了一个六百平的后花园，再附赠了一个足球场和体育馆，以容纳无处安放的不好意思与自杀冲动，乃至，某个叫季觉的人的坟墓！

「……打扰了。」

闻雯低下头，礼貌的从方才挖出来的地缝里钻了出去。

很快，又推开门，埋头赶了回来，拽住了季觉，向叶教授点头，礼貌道别：「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依稀记得关门。」

叶教授别过头，无视了季觉求助的眼神，望向窗外。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再忍不住，笑出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