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先知

第76章 先知

状况不清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敌人的老巢，殊为不智。

可来都来了，孩子还小……况且，季觉是真没有何非攻的线索，为了能够继续探索下去，这样的风险必须得冒。

况且，有球哥在手，还有小牛马，乃至小安这样的王牌保镖，关键的时候跑还是能跑得掉的。

就这样，跟着他们，迈入了一座废墟里，拉开了伪装的挡板之后，竟然是一条向下的路……整个城镇的下水道宽广的不可思议，纵横交错，构成复杂，走在其中，甚至仿佛还有磁场干扰，指南针很快就派不上用场了。

就这样，层层向下，一贯到下水道的最深处，才注意到一扇锈迹斑斑的卷闸门。

而门后的空间，却大的出乎预料。

简直是个大型的营地，原本那些根本派不上用场的污水处理设施已经被彻底丢到了一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简易的棚屋和营帐。

和外面乱七八糟的样子不同，里面反而有种生机勃勃的景象。

各种各样身上带着异化痕迹的人在广场上穿行，还有摆摊的，但摊位上都是一些压缩食物和各种看不明白的东西。

整个营地像是有六七十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密切，察觉到外来者的状况之后，多少神情都透露出一丝警惕或者戒备。

「妈妈！」

有小孩子的声音响起，小推车的轮子滚过来。可车子上的，却是个面目全非的残缺身影，一只手推动着小推车上前，热情的抱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

察觉到了季觉的视线之后，就有些惊恐的躲在中年人身后方，用破布遮住了自己略微异化的肢体，小心翼翼。

破裂凹陷的面孔上，一颗漆黑的玻璃珠充当了双眸的作用，小心翼翼的偷窥着季觉两人的样子，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又迅速藏在了后面去。

「小九乖不乖啊，先回去，等会儿我来看你。」中年男人仿佛笑了一下，轻拍他的头：「我带他们去见先知。」

目送着小孩儿离去之后，中年人没解释何，带着他们一路向内，一贯到那一扇门前，两个魁梧异化的人影看守在外面。

「请把武器拿出来。」中年人说：「虽然很冒犯，但，我们不能容许你们带这种东西进去见先知。」

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季觉并没有动。

「实话说，我也有点害怕。」季觉试探的问道：「能否让先知移步，出来一会呢？」

「喂！」门卫怒斥：「外来者，不要太放肆！」

「无妨——」

在门后，沙哑的声线响起：「带不带武器都一样，天选者的能力，你们不清楚，没必要如此装模作样。

请进吧，两位外来的先生，受限于身体原因，我实在是没办法外出，否则没这么麻烦了。」

门卫几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之后，终究是为他们拉开了门。

门后的室内，出乎预料的空洞。

并没有预想之中花里胡哨的陈设和装饰，倒不如说，空空荡荡。

只有两张椅子。

一把椅子早业已历经岁月，上面残留着修补的痕迹，而另一把……好像焊死在了地上，线缆缠绕，一条条仿佛长针一般的接口贯穿了那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隐约能看到电火花闪耀。

干瘪，破碎，光秃秃的头皮上浮现出金属的质感，不清楚经历了多少改造。

在早已经朽烂破败的身体之上，是一颗勉强和身躯保持着连接的人头。

苍老的面容依稀浮现出隐约女性的特征。

「伱好啊，外来者。」她如是自我介绍：「我就是‘先知’。」

季觉站在她的对面，并没有落座，只是细细端详：「看上去好像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啊。」

「只是别人这么叫而已，名字只是代号，并没有什么不同。」先知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像是咧嘴一笑：「我猜你现在一定有不少问题。」

「确实，问题太多了，就反而显得不那么着急了。」

季觉摇头：「有礼了像很熟悉我们这些天选者？」

「像你们这样的人，每隔几十年就有一批，他们来这里挖掘宝藏，寻觅金银，亦或者是狩猎成果。男男女女，都没何两样。有的人走了，有的人死了。

打过些许交道，见了多了，也就熟悉了。」

「非攻是何？」季觉明知故问。

「……第三次试探和故作姿态，真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要谨慎的多——要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从头解释。

所谓非攻，就是水银所遗留下的矩阵，曾经的【墨】们留在此物世界上为数不多的遗产，你就是冲着此物来的，对吧？」

先知的眼皮吃力的抬起，凝视着季觉的模样：「像是你这样专注于余烬之道，就连矩阵都没有，却胆敢闯入裂界里来探索，甚至……还进入了旧工坊。

不是为了‘非攻’，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此物回答，你是否满意？」

季觉没有说话。

「请不必如此警惕，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不过是工坊系统之上寄生的虫子，侥幸没有被回收重置的蚂蚁而已，并没有威胁两位的可能。

尤其是您身后方那位，从一开始，就在找我的要害呢。实在是令人，如坐针毡。」

先知笑着，艰难的，低了一下头，露出了颅骨之上的裂口，还有内部那密密麻麻的细小齿轮，毫不掩饰自己的弱点。

「请放心，我没有故作姿态或者吊人胃口的打算。」她直白的开口：「这几年，我们的人在外面探索的时候，曾经在地下通道的某个歧路处找到了些许水银留下的痕迹，只是因为太过危险，以至于无法继续向内。

如果你们愿意协助我们的话，我们能够派人帮你们指路。」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出声道：「只是，要是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们些许小忙。」

季觉依旧沉默。

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她，许久，无声一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好意思，您可能误会了。」

他严肃的辩解道：「我们兄弟俩其实是路过的，只是一不小心被卷进了这个地方，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作何回事儿。

至于何非攻何水银之类的事情，我们都不太清楚，也不感兴趣。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是以，合作何的，还是算了吧。」

「是吗？」

先知微微哑然，却并没有恼羞成怒或者露出强逼的姿态，只是微微颔首：「那可能是我误会了吧。」

她轻叹了一声，眼瞳垂落：「营地虽然小，但招待客人还是够用的。两位可以逛逛，去留随意。

如果改主意的话，随时能够来找我。」

并不迫切，或者说，胸有成竹？

季觉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他最后看了一眼先知之后，带着小安离去。

营地的人给他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甚至还有两包来自外界的压缩饼干，尽管保质期业已过了两三年，但还勉强能吃。

小安也并没有察觉毒素。

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窃听器，但说不定还有什么炼金道具在暗中窥探，毕竟整个裂界都是水银的工坊，谁都说不清这帮‘本地人’手里还藏着何屌诡玩意儿。

鬼工球临时撑开了一隙安全空间，两人得以交流。

小安满怀疑惑：」季觉哥，你不是为了矩阵来的吗？」

「对啊，的确如此啊。」

季觉淡然的点头：「可就算心里很想要，也不代表我嘴上不可以说不行啊？对不对？接受礼物不等于我同意，同意了也不代表我一定要做何，是吧？」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小安一脸懵懂，但却仿佛又有所察觉。这就是大人们说话的样子么？好难懂啊，记下来，回头问画画姐！

而季觉，也再度陷入了思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或许不懂裂界，但他懂自己的狗运气究竟有多糟。

开局就差点直接摔死了账，满怀信心的探宝却何都没摸到，好不容易捞了点东西回来，结果莫名其妙的就和本地人搭上关系，大家一起入伙儿干大事了？

想何呢！

况且，他真的信只不过那莫名其妙的……先知？

这名字听着就是个神棍好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信她还不如信电冰箱呢！

「跟我来。」

他忽然起身，掀开了帐篷的门帘，向着门外面不远处发呆的中年人招手，神情严肃：「实不相瞒，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还没告诉你们。」

「嗯？」中年人愣了一下，神情惶恐起来。

随后，就注意到，季觉郑重的说道：

「——我会修空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那电光火石间，中年人的扭曲面孔之上，浮现出了几乎凝结成实质的迷惑。

啥玩意儿？

「我会修空调。」

季觉重复了一次，「请问有需要嘛？免费的，无偿！我就是乐于助人！」

实际上，他真的会修空调，况且不止空调，彩电、电视机、洗衣机、小绵羊、小电驴、摩托三轮再到面包车，他都会。

至于管道疏通、批灰抹墙，电路维护乃至各种大型设备的保养，不敢说精通，至少略懂！

总之，只要是维修，他都会！

而面对如此脑洞清奇的话语，中年人愣了很久，转身去请示了，很久才赶了回来，慎重的说道：「先知说，只要不破坏营地的设备，其他的都请随意。

小心点，我会盯着你的。」

「那还等什么呢？」

季觉吹了声口哨，率先迈步：「走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卡啊，好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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