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丹吞入口中是一阵冰凉,那珠子仿佛自己长腿,还不等我吞下,它就自己滑入我的食道。
我忽然觉着觉着浑身冰凉,冷得直打哆嗦。罗武忠不愧是混迹多年的人,他看我有异常情况,连忙对良缘命令道:「别管给我积德了,快动手杀他,恐怕有意外!」
良缘立即一刀朝着我的脑袋砍来,我瞪大双眸,望着那把短刀在我面前变得无限大,就要刺入我的脑门。
忽然间,凭空不知哪儿出现的一只手,忽然抓住了那把险些夺走我性命的短刀。那手望着苍白无力,却抓得特别紧,使得短刀愣是没法刺下来分毫。
我转头转头看向手的主人,是个男人,看着像是柔弱书生,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脸色类似于病态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五官清秀,只有双眸颇为吓人。他的眼睛并没有眼白,全都是漆黑一片,十分渗人。
「元奴?」
看见这鬼魂,罗武忠竟然比我先惊呼出生,他不敢置信地说道:「门主留在这镇压分部的鬼魂,何时候与你扯上关系了?」
听见这句话,我顿时脑袋一沉,只觉得心底发凉。
元门是这一片最强大的道士势力,而这一片最强的鬼魂,很可能就属于元门。我作何最初的时候没想到此物,李唐朝也是,他也没考虑到这一点。
现在招来的元奴与罗武忠是熟人,与我却什么人都不是,那岂不是给我惹麻烦么?
正当我惊慌时,那元奴却用漆黑的双眸望着我,他忽然开口出声道:「要我帮你何忙?」
我吞了口唾沫,小声道:「你能帮我杀掉这两人么?」
他立即摇摇头,罗武忠面上立即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使我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可还不等我放弃抵抗,他却忽然出声道:「我是门主留在这镇压元门的,只因担忧我叛变,他曾对我下过道术。若是我对元门之人下手,会受到诅咒。罗武忠我没法对付,但他的鬼奴,我能帮你牵制住。」
听见这话,我顿时心底一喜,难怪李唐朝不担心意外发生,原来阴魂丹这般霸道。罗武忠则是呆愣在原地。他很快反应过来,话语中充满撕心裂肺的绝望:「元奴!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他!我要禀告门主,让他将你……」
「少说废话!你回不去的!」
我怒吼一声打断了罗武忠的话,抓出短刀朝着罗武忠冲去。良缘焦急地松开短刀朝我追来,只见元奴仿佛随意伸出手,在良缘身上微微一拍,这良缘竟然就跪在地面,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竟然业已五孔流血。
我看得心里一惊,鬼魂之间打架果真是凶残得很,看来元奴能帮我牵制住良缘,我也能放心对抗罗武忠。
罗武忠恼羞成怒,他举着拐杖朝我砸来,嘴里怒骂道:「狗崽子,老子哪会怕你!」
我伸手抓住拐杖,朝我这边用力一扯,罗武忠立即失去平衡,一人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我立即抓住他的衣领,拳头用力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顿时这不可一世的元门长老,立即在我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只见良缘被踢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天台围栏上,他口中猛吐鲜血,眼睛却死死望着我这边,撕心裂肺地吼道:「江成!你放开他!」
他疼叫一声,跪在一旁的良缘疯狂朝我袭来,元奴见状,忽然随意地踢出一脚,看似缓慢却正好踢在良缘的腰部。
「不放。」
我冰冷地回应一句,抓起匕首狠狠刺进了罗武忠的背部,罗武忠疼得惨叫大哭,四肢犹如悬在空中的乌龟胡乱挥动。我抓着匕首,狞笑道:「罗老爷子,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像您这种用道符的,估计也不知道什么叫痛快地杀畜生,我先来教您一招,这是开罐头!」
说罢,我抓着匕首朝下狠拉一划子,罗武忠的惨叫声立即到达分贝最高点,我冰冷道:「别急,我刺得不深,你一时半会儿死不掉,足够等我划拉你几十次。」
「呜……啊!」
良缘暴怒地大吼一声,拖着受伤严重的身体摇摇晃晃朝我走来。元奴冷哼一声,他忽然诡异地飘到良缘身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一下,良缘立即跪在地面,一口鲜血喷出,险些倒在地面,却用双手撑住了。
我冷冷地望着良缘,想不到这家伙到这地步还要挣扎。他与元奴的差距实在太大,哪怕用天与地来形容也不为过。
罗老爷子疼得鼻涕泪水一起流出来,估计此物叱咤风云一辈子的老人从来不曾体会过刀子刺入身体的痛苦,他咬牙看着良缘,低吼道:「走哇!」
良缘喘着粗气,疲惫的他几乎是用四肢爬着朝我走来,或许是元奴下手太重,良缘全身毛孔都渗出黑红黑红的血液来,甚至身体都变得有些微微透明。
良缘疼得咬紧嘴唇,挣扎着朝我爬来,我用刀对准罗武忠的背,冰冷道:「再朝前走,我就将他的整条脊椎挖出来。」
我清楚这意思,曹大与我说过,一旦鬼魂的身体全然透明,那代表着魂飞魄散。
「你别威胁我!」
「是你别靠近我。」
「说了你他妈的别威胁我!」
良缘暴怒地连吼两声,他浑身颤抖地望着罗武忠,这位在上海呼风唤雨几十年的老人哪还有平时霸道态度,他忍着疼痛的咳嗽,咬紧牙关低吼道:「瓜娃子,走哇!你也死在这,巧巧咋办呐!」
「老爷子!」
良缘紧紧握着拳头,浑身忽然又透明了些许。此时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爬起来极为快速地朝我冲来。
「燃烧魂魄?不自量力。」
元奴冰冷地说了一句,他却是犹如魅影继续贴向良缘,抓着他的衣领往后一扯,良缘惊慌地朝着元奴砸拳而去,元奴看似随意地在他头顶一拍,他立即又重重跪在地面,身体再次透明几分,甚至接近到半透明这层次。
罗武忠紧握拳头,他狂暴地大骂出声:「日你仙人板板,有多远滚多远,在这个地方搞啥子嘛,走哇!巧巧哇!」
「呜……哇啊啊啊……」
良缘颓废地坐在地面,眼泪鼻水一起流出来,他哀嚎着哭道:「老爷子,你说我这小畜生十五岁就死了,从小到大没出过皇城脚下,女人世面都没见过,等你退下了一家子去看紫禁城,我还天天翻着日历看时间,就算你何时候能清闲点。」
「川话都学不会的小畜生,还翻日历……」罗武忠到底业已是老人家,被刺两刀已经说话都没力气,他趴在地面,用最后的力气咬牙道,「走哇!」
良缘用手按着地板,他艰难地跪在我面前,忍着哭腔呜咽道:「江成,是我们输了,给他的痛快……给他的痛快……给我干爹一个痛快……」
我冷冷地看着良缘,最终抓紧匕首,用力刺进罗武忠的后脑勺。
这个何世面都见过的男人连惨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无力地倒在地面,失去了全部生机。
良缘握紧拳头,忽然朝着天台栏杆跑去,速度竟然快得我都看不清,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跃下楼顶。
「鬼魂没有重量,摔不死……」元奴站在我身旁,冰冷地说道,「那孩子重情重义,心底埋着仇恨,恐怕会威胁到你在乎的人。」
我摸摸索索地从背包里拿出旱烟枪,点燃之后猛吸一口,淡笑道:「在这不大不小的世界上,谁没点催人泪下的故事。他不好惹,我的朋友们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可惜还来不及清楚他们的故事,我已经是走到头。这条命你拿去,死前能杀掉个看透繁华善恶的老人,也算是赚了。这句感谢我要跟你说,发自内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