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此时业已是人山人海,后面还有僧侣不断到来。大师兄站在大雄宝殿之前,神色焦虑,不停的来回踱步。
下面群僧也是议论着,大多都以为是皇帝再次来少林寺,还有小部分僧人猜测会不会是有人凑齐了五百万两银子能够下山了。
不一会之后,信天姗姗来迟,监寺智远紧随其后。
大师兄注意到信天,终究展开了笑颜,上前一礼:「弟子在此恭候多时。」
信天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这时,下面的群僧大都猜到大师兄这是筹够了五百万两银子,要准备下山啊。
「天啊,五百万两啊,大师兄也太能赚了吧,才十年不到啊。」
「这有什么,你要清楚大师兄可是负责旅行团的接待和组织,油水自然是厚的不行。」
群僧议论纷纷,有的是惊奇,更多的则是嫉妒。
智远往前一步,群僧顿时寂静下来。智远清了清喉咙,道:「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刻,体魄!也就是你们的大师兄已经筹够了五百万两银子,今日是他下山的日子!」
当智远把这件事真的说出来的时候,群僧一片哗然。毕竟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可就是实打实的事实了。
「体魄是一人好弟子,作为大师兄他兢兢业业,为少林寺贡献着自己的青春,无时无刻不在为让少林寺成为天下第一的旅游名胜在努力。他的成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也为大家树立了一个学习的标杆。大家为他鼓掌!」
掌声哗哗的响起,大师兄顿时泪流满面。
智远摆摆手示意大家寂静,道:「让体魄来说几句吧。」
大师兄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情绪十分激动。
「大家好,今日对我来说注定是一人会铭记一生的日子。在今天来到之前,我一贯不敢相信我会做出此物打定主意。只因我本来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做这个决定。但是我最终还是做了打定主意。」大师兄哽咽,擦了擦眼泪之后继续说。
「少林寺是我的家,我从5岁就进了少林。现在我已29岁,我在少林寺已经呆了27年。有时候想起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27年啊,这是多长的一段岁月啊。」
「我爱少林,只因少林教会我太多东西,是我这一辈子的财富。今日,我会走了少林,只是只因我清楚少林寺业已不再需要我,可是我的心是永远向着少林的。」
「我走了,可是你们还在,你们一定要为了少林努力!努力把少林建设成天下第一的旅游名胜,留名千古!」
大师兄高举左手,泪如雨下。只只不过群僧都能看出,大师兄脸上的看上去更像是开心,而不是悲伤。你看,他那悲伤的嘴角都痛苦的向上翘起呢。
群僧都是高声呐喊着大师兄的法号,只因大师兄今日下山最起码告诉他们,下山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有许多原本已经对下山失去信心,准备一辈子呆在少林的弟子都是高声大哭,只因大师兄让他们燃起了一种斗志!
「请师傅赐手!」大师兄双膝重重的跪在地面,在地面朝着信天磕了一人响头。
群僧顿时寂静下来,因为他们清楚信天将要为体魄解穴。原来,每位少林弟子在当初施行武戒之时,都被信天用封魔指封住内力。
封魔指,乃是七十二绝技之一,排名第四。威力极其霸道,乃是天下少有的武功绝学之一。封魔指一旦注入体内,就会封锁人体之内的几大要穴。几大要穴正好排列在人体的任督二脉之上,也就是被施放封魔指的人无法使用内力。
信天看着体魄,神色冰冷。他走到体魄背后,一抖衣袖伸出大拇指。
这也就是少林寺僧人作何会没有一起反抗的关键,只因没有内力的他们,空有招式。就算100个人对上信天也没有一丝胜算。
群僧都是屏住呼吸,目光牢牢的看着。毕竟之前没有一人人筹够五百万两下过山,是以他们不清楚信天会不会真的会兑现诺言。
而夹杂在群僧中间的那些拜佛香客,也是从未有过的注意到这情况,一人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十年了,终究有个下山的了。很久以前也有香客觉着少林寺不能练武是瞎说,后来也就逐渐相信了,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得到个能下山的,也算是见着奇景了。
跪着的大师兄满头大汗,他到不是怕,而是惶恐,脚跪的有点麻。要问作何会,你被几百个人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你跪你也麻。
信天的大拇指按在大师兄的头颈后面,一股霸道的内力冲入大师兄体内。大师兄痛的差点叫出来,但是咬牙挺住,全身不住的颤抖。
台下,人群之中,某个人望着这极为熟悉的一幕,紧握双拳。
不知多久,信天将手收回,大师兄业已是全身大汗。信天看了看台下的群僧,然后对着大师兄说了句:「你很好。」随后走了。
王坚待到智远也离去,才颤颤巍巍的从地面霍然起身。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后笑了出来。
而监寺智远往前一步,对着台下说道:「仪式已经完毕,从此少林寺再无体魄。王坚,当初约定已成,你的一切已归还于你,此后你与少林无任何瓜葛。你且下山去吧。」
他感觉到他体内,那股熟悉的内力已经又一次流转在他的全身。
「谢师傅成全!」王坚朝着信天离开的方向沉沉地的鞠了一躬,随后对着台下的群僧大喊:「师弟们,加油!」
台下的群僧看见王坚的笑脸,清楚信天真的解除了封魔指,都是为王坚开心。
「大师兄!我们会想你的!」群僧欢呼。
「我也会想念你们的!」王坚回道,热泪又一次落下。而看戏的香客也开始给他鼓掌,虽然有些人也不懂,反正跟着鼓掌就是。
山峰此时才从自己的思绪里面回过神来。「哎,一两黄金是多少银子来着?」原来山峰已经算到一百万颗小药丸是五百万两,然而才想起自己还不清楚一两黄金等于多少银子,当然也就算不出十两黄金能买多少小药丸。
看着身边欢呼的群僧,还有在台上大声哭泣的大师兄,山峰不解的抓抓脑袋。「这是作何了?」
智远此时赶了回来,把一人背囊交给王坚,然后拍了拍王坚的肩膀。「王坚,祝你一路顺风。」
王坚此时已经哭的沙哑,他抱了抱智远,道:「感谢,师叔。」
智远也是热泪留下,王坚可是他望着长大的,现在心中也是不舍。「走吧,我已经不是你师叔了。」
「好的,师叔。」
王坚挥手向群僧告别,最后在群僧的注目下走出寺门,朝着山下的台阶走去。
「师兄,我们也会有一天像大师兄一样下山吗?」守门的体务看着大师兄离去的背影,追问道。
「会的。」体形望着大师兄消失在台阶之上,哽咽道。「谁都不会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除非你不想离开。」
体务回味着师兄的话,五味杂陈。
刚才跟着山峰一起来的和尚,正想回头和山峰讲话,发现山峰挤开人群走远。
「喂,体操。你的手流血啦!」那和尚好心提醒,但是山峰却像是没有听到,消失在人群中。
「哎,他这是清楚走不了吗?」那和尚叹了口气。少林寺十年来,第一人下山的业已走了。而这十年来唯一两个来了没走的,能走吗?会走吗?
边上的另一个和尚淡淡的说了句:「得罪了信天,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