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香穿过几道门,终于遇到几个急急忙忙往前寺跑的和尚,大声喊住他们。那些和尚也是一脸惊奇,没不由得想到会有个小妹妹在这个地方出现,都是停住脚步脚步。
「大师,请问您是?」郭香见这三个和尚里有个三十多岁的明显长一辈的和尚,暗自思忖应该是少林寺里的长辈,但还是想先问清楚身份在说。白天的蒙古人还有议事厅里那个情况,她惧怕万一有蒙古人假扮和尚。
老点的和尚还没有开口,边上的小和尚一脸大怒,已经开口追问道:「你是谁?作何会在这里。」这小妹妹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很奇怪了,一见面反而直接问起师叔名号,好不礼貌。
那老和尚正是药师院首席智近,刚才寺内想起的巨响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然而清楚极为像是武功高手对决所产生的异相。
他在药师院正治疗着白天的武林伤员,差点被这巨响吓的失了手。好在他手稳,不然救人要变成伤人了。结果弟子急忙忙跑进来说,前寺百姓被怪风所伤,急忙和两个弟子跑出去正准备去前寺看看。
智近抬手拦住自己边上急冲冲的体武,出声道:「小姑娘,我是少林寺药师院首席智近。」他明显看出眼前少女唇色浅薄,脸上汗淋淋的,明显像是用力过度之相。
智近!郭香听过这名字,少林寺尽管十年武戒不入武林纷争,但是药师院作为大宋三甲级医疗机构,智近悬壶济世的相关传闻还是能在江湖消息中听到的。她毕竟也才刚出村,哪里能分辨真假少林僧人。这名字听过,足够让她能够安心把所见所闻如实相告。
听到那人三个字,体武和边上另一人和尚体文俱是张大了嘴看着智近,郭香看着两个和尚的表情巨变,心里打鼓。那个人是谁?这两人竟然听了就这么害怕。
郭香语速极快的说着,智近三人都是越听眼睛睁的越大。「体武,你赶紧去找通知你师傅,就说那人来了。」
「快去!」智近一巴掌拍在体武面上,体武愣了下,随后一咬牙,哪里还管何武戒,一招一苇渡江疾奔而走。智近转头转头看向体文出声道:「你去通知下去,莫要让任何人靠近议事厅。」
那体文刚回身,回头问道:「师叔,不叫人去帮大师兄吗?」智近怒气升起,刚想抬手,业已先骂了出来:「混账东西,我都打只不过你大师兄,你给你大师兄添乱吗?去帮忙,送上去给那人杀吗?」
体文清楚自己刚才的提问有多么愚蠢,抬手就是给了自己一耳光。也是一招一苇渡江,脚下翻飞而去。
此时轮到郭香张大了嘴,刚才眼前好几个和尚之间的对话交流太过奇怪,让她有点想不明白。然而,她心中却是真真切切的知道,现在她还能站在这个地方是有多少运气了。能让少林武僧如此惧怕的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只怪郭香出村不久且不习武,刚才奔跑出去的体文体武随便一人想杀她都是一招而已。普通人在这乱世,命就像一根羽毛般轻盈,任人攥取。何况郭香此物弱小少女,更是如此。
可哪怕轻若羽毛,羽毛也有羽毛的重量。当这一根羽毛落在历史那可笑的不对称的天平之上,一根羽毛造成的影响也可如泰山之重。
……
「大师,你去哪?」郭香跟上智近追问道。智近回头说道:「去前寺看下情况,听说很多人受伤,我要前去医治。」郭香一听,脚步加快,她感觉智近瞬息间出了好远。
「可是,厅子那边受伤的大侠怎么办?」
「哦?」智近停下脚步,郭香这才赶上用手擦着自己额头的汗。智近细细看了面前这少女,心里也是惊奇。这小女孩不会武功,可是听她所言,刚才却能从那议事厅救出受伤的武林人士,这胆量可是不小。而且此时还在关注那些武林伤员,要是自己说出医治那些伤员,怕是也会跟着自己去。
刚从那修罗之中出来,且能在修罗之中救人,而且仿佛无惧又一次踏入修罗。这少女实在太过神奇。不如把她收做弟子吧?智近摇摇头,打消了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少林寺多久没有收徒了,除了那两个小子。再说真能收徒,作何也不能收女子啊。
可是不由得想到这少林寺近十年的荒诞景象,仿佛也不是没有可能。智近想着微微颔首。
郭香可不知道智近所想,只是奇怪这和尚怎么先是摇头再点头的。「智近大师……」郭香刚想说法,智近回神过来,双掌合礼解释道。
「武林好汉伤虽重,但是前寺民众之伤亦不可不管。武林人士命就值财物些吗?那人是本寺的劫,并无关那些百姓,但百姓因这劫所伤,自然先要救他们先。」
郭香一歪头,问道:「那岳掌门他们不也是被这劫所伤吗?你少林的劫,关他们何事?他们昼间救你少林,你现在不救他们这是忘恩负义。」
智近哪能不由得想到郭香竟然会反问自己,况且这问题还真把自己给问倒了。智远记得一拍大腿,怒问:「哪你说作何办?」
郭香左手插腰,右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她刚才出力太多,加上刚才还要疾走才跟上智近脚步渴的很。「我觉得先去叫人去把厅子那边救出的人接出来医治,随后这时叫人去救前面的百姓。药师院理应不会只有大师一人人会医术吧?」
智近一拍脑袋,他刚才被那人的出现吓到心神涣散,尽管看上去指挥了体文体武做了该做的事,然而自己倒是糊涂了。智近此时已管不上何老幼有序之类的,低头深深的对着郭香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小施主提醒,是我愚钝了。」
郭香倒也不客气,回道:「孔儒圣说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大师,也不要太在意了。」
此时起身的智近笑了出来,是真真实实的笑。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他是万万笑不出来的。可是他和郭香的对话却像是一味安定散,让他那原本乱糟糟的心神安定了下来。
药!的确如此,就是药。这眼前的少女就是一味药。治愈和善良。
先前业已觉着郭香这人很是神奇,此时再看郭香,智近已经不清楚用什么形容词来对郭香下个定语。对了!她刚才像是安定散一般治愈了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智近追问道。
「我叫郭香,有暗香盈袖的香。」郭香微笑着,如智近所想那样,那笑容闪着善良和治愈的光芒。
「啊,原来是名为香的少女啊,标题给弄错了。」智近无可奈何一笑,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因为写字与医道是想通的,都是用手。他刚才已在心中给自己今日的日记取了个标题,却又不由得想到前提是今日能活着。
「哈?」郭香自然是不明白智近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敢问郭香施主今年芳龄几何?」智近合礼问道,此时之神态宛若是个向师傅追问道的小学徒。
郭香没不由得想到智近这么多问题,已是有点心烦。暗自思忖寺内这乱七八糟的情况,这和尚咋那么多废话。殊不知智近对自己的日记是有字数要求的,倒也不是他自己对字数有要求。只是他和大师兄一样和山下的书商合作,会出些医术相关的书籍,不注水作何够书商要求的字数。
「问女孩子的年龄是很没有礼貌的懂不懂。」郭香一脸烦躁,智近自然是连连点头。
「二八。」郭香心里不愿意,嘴上还是很老实的报了自己的年龄。
智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想些什么。「不像啊,听你说话像是三十八。」
「这你臭和尚,好生无礼!」郭香差点就要一脚踹上智近屁股,然而想到杜老头曾经说过江湖中有奇人以痛为乐,也就停住了脚。万一这和尚是个奇人,反倒不是便宜了他。
哪知智近此时一脸笑容,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药丸。郭香身子一抖,说不出的厌恶,问道:「麦里黍?」
智近变为苦笑,麦里黍卖的太火,现在只要掏出药丸,没人当是药都以为是零嘴点心呢。「就是颗定神丸而已。」这倒真不是智近说谎,此时的郭香虽然自己看不见,其实她一贯是脸色微青,看上去明显像是遇到了何大事心慌气虚的脸相。
也是,郭香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普通少女,今晚她所看到的遇到的于她此物年龄都太过刺激。直面了生死抉择,况且还在危险之中用尽力气救人,此时的她虽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她的心其实嘭嘭嘭的狂跳着,作为医生的智近一直看在眼里。
郭香倒也不怕,智近肯定身份不假,还能骗自己不成,将药丸吞下后果然心神安定许多。刚想言谢,智近又从怀里掏出一人竹筒递了过来。「黄牛,我给这药汁取的名。是从牛黄里提取淬炼而成。喝了能解除疲劳,回复气力。」
郭香早就渴的不行,接过来拔掉塞子咚咚咚喝个精光。喝完一擦嘴,打了个嗝。智近倒是被郭香这豪爽的喝法惊到,没不由得想到这药一般治愈的少女,吃相如此之难看。
「味道不赖,改天给山峰尝尝,这能回复气力倒也不错,让山峰把方子吃出来,仿造下以后常备不错。」郭香可爱的舔舔嘴唇出声道,还在回味。
「哦,山峰是有这本事,只不过这次我先取了名,山峰仿制的时候记得改个名,什么斗马之类的。」智近点着头,想着,突然睁大眼睛正好和同样睁大双眸的郭香对上眼。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嚷道。
「你也认识山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