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点不能理解秦老爷子的忽视。
秦江隐倒是没什么感触, 却也只说了一半的实话:「大概只因我生下来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吧。」
林点:「?他是生产产品还是生小孩?」
作何和想象的不一样还打算退货?
林点的被动嘲讽技能的确厉害,秦江隐没压住, 低笑了声:「……我和别的小孩好像的确有点不同。」
他其实没有别的何意思,但林点却拧了眉,他不会安慰人,只能说:「我也和寻常小孩不一样。」
他顿了顿:「可那是‘寻常’,一点特殊不能证明何。」
他觉着自己大概率是又没有表达清楚自己想说的意思,但秦江隐能够恍然大悟:「嗯, 我清楚。」
秦江隐垂首,微微吻了吻他的发间。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人没必要按照一人「标准」去长大。
林点又说:「而且我喜欢你的特殊。」
秦江隐莞尔,清楚他是想要宽慰自己, 他是真不在意秦家怎么看他、别人又是怎么想他, 但在林点面前,秦江隐就忍不住想要故意逗他:「只喜欢我的特殊?」
林点毫不迟疑:「还喜欢特殊以外的统统。」
明明是自己起的头,却也是自己先溃败。
秦江隐抵住林点的唇, 投降道:「别勾我啊,林老师。」
林老师的回应是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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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号那天,林点摸出了自己黑色的电吉他。
那把吉他很酷, 中间音孔花环还是深蓝色的,细看是海洋生物的碎纹, 面板的设计虽然是全黑加深灰,但拼接在一块的三角条纹也足够炫目。
是简单却令人眼花缭乱的黑。
林点的琴盒也是全黑的, 然而上头贴了不少有各种色彩和logo的后台通行证。
秦江隐大概辨认了一下,发现有好几个还是不同国家语言的。
他扬眉:「你去过别的国家演出?」
「寒暑假有时会去找我爸。」林点说:「他经常全世界跑, 我无聊就联系了当地的live house去玩儿。」
林点把东西收拾好:「可以了。」
秦江隐把他琴盒单肩背起:「会八国语言?」
林点实话实说:「不精通, 基本交流能够。」
他学东西的迅捷不比秦江隐慢, 只只不过是懒而已。
两人说话间,关了门上了车。
秦江隐点开了那个被命名为「新的一年新的蹦迪」的群,看了下韩烊发出来的定位。
尽管他和林点都在群里,但两个人都没有在群里说过话。
林点的这些朋友也很随和,每天在群里不是聊演出,就是聊谁谁谁在演奏的时候被要联系方式了,或者——
酷哥们的同一话题,染何色的头发。
秦江隐为此还好奇问过林点一句染过头发么。
林点当时正在把自己只因懒得去剪而变成鲻鱼头的头发扎起来:「没有。」
他的原因也很林点:「染头要在那坐很久,还得想染个什么色,还要起来好几次去洗头……麻烦,懒得弄。」
而现在群里因为今天大家要集合,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有人在群里面催,问还没到的人出发没。
秦江隐顺手回了个上车了。
【穗城第一主唱:啊好的……话说你谁?】
【q:秦江隐。】
【穗城第一主唱:……???】
【穗城第一主唱他爹:!!!】
【不要红配绿:我淦!!!】
【hhh:刷什么呢,点哥拉进来的啊】
【穗城第一主唱:你大爷的,姓李的给你三秒把你id改了不然待会线下我把你头拔下来当音箱踩】
【不要红配绿:真是秦老师啊?我妹老喜欢秦老师了,我能够临时加个位置,让我妹来见见世面吗?】
【9:不能够】
【9:这我对象】
林点的id是「9」,从初三后就没有变过。
而他的头像是圈儿小时候圈在窝里的照片,这也从三年前就没有变过。
是以他一开口,大家都知道是谁。
也正是因此,群里瞬间寂静了下来。
一分钟后,另一人id出现了。
【鼓手,女的:嘤,kswl】
【别喊姐喊哥:呜呜呜呜我磕晕过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掰头:啊啊啊啊新糖!我快乐了!】
【跪下喊爹就行:qaq近距离磕cp的快乐来了!】
【hhh:……就你妈离谱,你们几个姐妹平时在群里比我们还爷们,现在一人个的跟被夺舍了一样】
就因为林点和秦江隐在群里的这三句话,他们到时,大门处站了一排的人。
虽然不是玩音乐的就打扮特立独行,但这样站一排年轻人,有好几个还打了眉钉、唇钉,还有手背露了纹身的……
老实说,街上路过的所有人都选择了绕道而行。
林点今天穿了一身黑,里头又是黑色的高领衣,墨翠观音就被他这样大喇喇的挂在脖子上,头发因为过长,扎了一半,倒有点像武士头了。
他戴着口罩和那枚异常惹眼的耳屏钉下车,那一排的人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毕竟大家一起跨年也有三年了,而且林点这张脸就算遮住了一半,辨识度还是太高。
他的眉眼,实在出挑又足够惹眼。
大家纷纷出声打招呼,但无论年纪大小男女,喊他都是喊「点哥」。
只因林点的技术是他们所有人公认的第一,林点要是愿意,别说喊哥了,让他们喊老师或者师父,他们都能发自内心的喊出来。
秦江隐把林点的琴盒从后备箱里拿出来锁车,他自然的背上林点的吉他盒,仿佛他才是那来参加演出的,林点才是「随行家属」。
他走到林点身旁,原本还有点热闹的一行人便瞬间静音了。
秦江隐也只是冲他们微点了下头,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朝林点摊开了手。
于是他们就看见他们公认的性冷淡酷哥在秦江隐抬手的那一刻,就伸手扣住了秦江隐的手,随后面无表情的问他们:「你们要当门神?」
众人狂摇头。
他们往里走,要经过一人狭长的甬道,林点和秦江隐一贯走在人群的最末端。
走在前面的那好几个努力在找话题,尽聊一些尬的,林点没有想参与他们的念头,只是忽然跟秦江隐说:「待会肯定很多人找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江隐扬眉,弯着眼垂首问他:「后悔把我带出来了?」
林点嗯了声,听不出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想把你藏一辈子。」
他总是这样直白,直球一人个打在秦江隐的心上,明明没有玩过射.击,却次次都命中靶心,让秦江隐不得不举手投降。
秦江隐轻哂一声,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指骨,意味不明的说:「好啊。」
那他可真是求之不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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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们都是熟人,所以也没有何化妆一说。
事实上林点在演出的时候化妆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数的次数都是学校要求。
就是在大家开始前,先争夺起了林点的所有权。
韩烊操着他的塑普:「点哥肯定跟我们一起,我跟点哥都几年嘅交情嘞。」
还不等其他人反驳,林点就冷漠的断了他们的妄念:「我不和你们玩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
韩烊不可置信,直接说了方言:「哥你都带结他嚟咗,点解唔上台?1」
林点无情道:「我单上。」
他没有多说,但在场情商高的不少,望望坐在林点身边的秦江隐,懂了。
他们玩音乐的,尤其是玩乐队的,心里都有个浪漫。
更别说林点还特意带的是吉他——
大家都懂。
林点没在后台待着,反而是坐到了前面来。
只因他们人不多,是以观看区是有椅子还有几张沙发的。
林点就和秦江隐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林点一个个慢慢的说,但说的不是他们乐队的故事,而是自己和他们之间的一些事。
先开场热身的就是韩烊他们,林点给秦江隐介绍了一下:「……我最开始是和他们认识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为有些乐队也换了人,所以有几个林点其实也不认识。
而他的经历大多数都是平淡简单的,没有何乐子,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林点也不擅长说故事,但秦江隐听得还是很认真。
只因林点在把过去的他说给他听。
有些乐队是只因live house认识的,有些乐队是因为在酒馆里表演听说他是自由人想挖他认识的,有些则是里面有人和林点是同学……
林点说完最后一个人时,上面的表演也结束了,大家闹着要开酒喝。
林点和秦江隐对望:「作何不说话?」
林点顿了顿,抬手轻轻覆在秦江隐的后脑勺上,小声道:「我也会。」
秦江隐垂首,将额头抵在林点的肩上,声线轻的快要淹没在旁人的笑闹中,但林点却清楚的捕捉到他的一字一句:「有点点嫉妒他们。」
他也会嫉妒冯庭他们。
尤其林点知道他们见过不少他没见过的秦江隐。
秦江隐难得的没有哄他什么,只是问:「那作何办?」
林点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不清楚。」
不等秦江隐再说点什么,韩烊就在那边喊:「点哥!十一点半啦!」
便林点抱起了自己的吉他:「……先看我表演。」
秦江隐松开他说好。
林点说过不许录视频,也不许拍照,他和秦江隐都还在等网上的热度消退一点,现在此物情况,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是以现场没有人举起手机。
林点在舞台的椅子上落座,简单的白光打在他身上。
他们都在等林点唱情歌,然而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林点没有唱歌。
甚至连情歌都没有弹。
他只是把自己以临玖的身份为秦江隐发布的歌按照时间线统统弹奏了一遍。
不包括那首还在制作的新歌。
说好了是惊喜,那就定要得等到那天让秦江隐拆「礼物盒」。
在林点弹完最后一首《蹭蹭蹭》时,秦江隐听见有个男声说林点还是那不懂浪漫的直男。
他弯弯眼,想其实不是。
只因对于他们而言,这些曲子比起那些情歌要更有意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况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江隐喜欢看林点的锋芒。
林点置于手里的拨片,隔着人群去看秦江隐,不由得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动了动自己面前的话筒。
他没什么迟疑的认真道:「那我把以后所有的时间都给你,你也把以后所有的时间都给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场内其他人瞬间因为他这句话沸腾起哄,都以为林点是在表白。
但只有林点和秦江隐清楚,这句话回的是秦江隐的那「那作何办」。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江隐静静的望着坐在光里的林点,眯了眯眼,微微勾唇。
他想起十月份的某一天,他也是坐在下面看林点在舞台上表演。
那时候他想林点是雪山之巅,和他不是一类人。
他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不过……
这一抹天际仿佛愿意让他把他圈在怀里,而他也愿意努力的去攀登山峰妄图触碰到他。
秦江隐放下手里的杯子,林点记着他那不存在的胃炎,不让他碰酒,是以这一次杯子里不是暖色的威士忌,而是一杯养胃的蜂蜜水。
他起身朝林点走去,那双精致到不真实的漂亮眼睛里只倒映一人人的身影:「这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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