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隐似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开局我跟你说我是杀手是逗你的……跟你说了不要总是把我说的每句话都当真。」
林点愣了一下。
他望着秦江隐自若的神态,发自内心的感慨——
秦江隐玩得是真的好。
他是不是经常玩剧本杀?
而且宋桔是真的很相信秦江隐:「是啊,点点,理应不是秦老师。」
她说:「我的个人故事线里,隐少爷一贯都是一人很好的孩子,也是一人令人心疼的孩子。他很感激幸运家族,不可能会杀柔小姐。」
林点把手里的图纸拼起来示意:「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了,我们可能找不到那间密室。」
他指着别墅结构里同样位于三楼、他们却没有发现的房间:「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隐少爷的房间,正好在我隔壁。」
宋桔有几分茫然:「那、那又怎么样?」
林点把双向镜和初始点的事情都说了,甚至包括自己的猜测:「我手里有一枚戒指是属于我的,然而有一枚多的在我房间里,说明这一枚戒指是已故的大少爷的。」
「大少爷的死也和隐少爷有关。只因他想让我做家主,所以要收集戒指。」
宋桔被他的分析动摇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秦江隐,面色中带着几分犹疑。
秦江隐摊摊手:「你说的都对,但是这些都是基于你觉着我是凶手才能对上不是吗?」
他语气温和依旧,像是蜘蛛吐出来的丝儿,纠缠着人不自觉的沉沦溺毙在蛛网里:「而事实上现有的线索里,梁家主在吃药,你也在吃药。也许是宋管家想要架空整个幸运家族,让你们吃会导致精神失常的药呢?」
秦江隐随意的笑了笑:「当然,我也没有证据,都是猜测而已。」
林点微微拧眉。
秦江隐太会玩了。
况且他说只不过秦江隐。
更何况梁项还接了句:「说起来…点点你也有和肉肉单独相处过吧?刚刚搜卧室的时候,肉肉主动找你了。」
「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杀人的方式是什么,也不知道生效时间会不会延迟。我看点点你那么会玩,把我们骗得团团转不是何难事吧。」
听到梁项这话,秦江隐敛眸瞥了梁项一眼。
没人注意到他的视线。
梁项说的很对。
然而林点确信杀手是秦江隐。
秦江隐弯弯眼,人畜无害的补了句:「没有的,林老师尽管的确很会玩这一类游戏,但不太会撒谎。」
林点:「……」
火上浇油不过如此。
他捏着自己手里的结构图,感觉到了自己沉寂已久的胜负欲又重新冒出了头。
林点是个欲.望很淡的人,不少事他都无所谓,他发小都常说他快要立地成佛了。
但这一刻,林点想拾起屠刀。
十分钟的分析讨论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等到广播让他们下楼投票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把票归好。
按照直播游戏的排名,林点是第一个进入投票间的。
进入之前,他手上的手铐自然也是被解开了。
林点放下手里的圆珠笔,抬眸看向正对着他的镜头,抿了下唇。
有了上次的教训后,这一次副导在他写名字的时候就先说了句:「麻烦对着镜头解释一下为什么投此物人。」
他不清楚要怎么解释。
「……只因就是他。」
副导:「……」
很好,又一次翻车了。
林点尝试道:「我玩过不少类似的电脑游戏。」
「作何说呢,」林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透了点绿,显得有几分诡谲而又清冷:「秦老师很会玩,但我清楚是他。」
节目组把这一段剪辑进正片的时候,弹幕都刷爆了。
【一刷的姐妹们先别急着开麦】
【点点真没拿剧本!也没艹什么人设!往后看就清楚了!】
【啊啊啊二刷的我只想说点点是真的牛批!!】
【救命明明ld长得这么帅我却觉着他可爱是不是没救了】
【同为话废的我为林老师急死了啊啊啊】
……
林点投完票出去后,第二个进来的就是秦江隐。
副导同样也对他说了那句话,只是在注意到秦江隐写的名字时愣了愣:「你确定要投他吗?」
秦江隐轻笑:「嗯。」
他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望着慵懒却并没有倦态:「老实说他一人人就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下次我要是还带他来,你们不出点难题,我大概还是得先下手为强,不给他找后续线索的机会才能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秦江隐轻捻着手指,明明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无端的让副导感觉到了点危险:「林老师真的很聪明。」
是以这一次他甘拜下风,也觉着他的确该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秦江隐也没完全输。
林点又刷新了他对他的认知。
他想养的这头雪狼,仿佛也没有那么乖。
可是就是这样才更有趣了啊。
.
导演还宣布了一条新增的规则,就是前面游戏第一的人拥有两票的权利,只在场上票数打平的时候能够使用。
这次的投票因为方柔被击杀成功,是以方柔是没有投票权的,票权只在四个人手上。
导演:「现在我们来公布票数情况。」
宋桔是零票林点不意外,然而梁项也是零票林点就有点没不由得想到了。
他偏头转头看向秦江隐:「你投给了我。」
是肯定句,但秦江隐却不置可否的冲他歪了下头。
导演也不卖关子:「那么票就集中在了隐少爷和点少爷身上,他们的票数情况是——打平。」
梁项:「?」
宋桔:「??老梁你没投给点点吗?」
梁项也有点混乱:「我投的就是点点啊。」
林点茫然了半秒后,不可思议的看向秦江隐:「你投了你自己?」
秦江隐垂眸看他神色波动,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拍的那枚小小的墨翠观音。
墨翠望着是黑色,但在强光底下能透出一点绿的光泽。
就像林点的眉眼,看着深邃,但其实晶莹剔透,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江隐又一扫林点脖颈,想起林点穿无袖t恤时露出的一片精致锁骨,不合时宜的想那枚观音倒是挺适合他戴的。
再穿个红绳衬出林点的冷白皮……
秦江隐悠悠收回视线:「你开局就把我的故事线猜的差不多了,我就是仗着自己是辩论队的逗你一下而已。」
他莞尔:「真论输赢,你不赢,谁配赢?」
林点微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导演公布了杀手是秦江隐,方柔也终究可以露面,跟宋桔哭诉自己是怎么惨遭秦江隐的暗杀的。
他们三在那讨论,林点和秦江隐却像是有结界一样自动和他们分割了战场,成了两方将士。
其实林点玩过一次线下剧本杀,只是规模真的很小,假柜子也很多。
那次他是和高中同学一起和别人拼,那本可以说很简单,是纯粹的新手本。
林点一开始就猜到了凶手是他同学之一,甚至找到了关联的证据。
然而对方是辩论队的,十八级话废的林点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就有点困难了,全然辩只不过对方,又何况那本本来就是他们故意找林点玩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是有意要耍他。
那时候他有点得意的跟他说,说他聪明又有什么用,学习成绩好又有何用,在不少地方还是赢不了他们。
说他和哑巴只有一线之差。
林点其实是不在意的。
他从小就觉得攀比和争吵是浪费时间的事情,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多练一首曲子、多看一本书。
班上没人愿意跟他玩他也不会觉着难过,大家不会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甚至他们说他阴沉他都无动于衷。
反正他喜欢一个人待着、喜欢寂静、喜欢世界只有自己的感觉。
他从生下来开始,就是别人眼中的那个「异类」。
可此刻秦江隐的话却让他的心跳错了几拍。
因为他不是佛,他也是人。
就算有再多的事情他无所谓,他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如本该属于他的胜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点抿唇:「但你能说,也是你的优势。你靠此物赢了很正常。」
他不是十五岁,而是二十五岁,过了那会只因这点事就郁猝的年纪了。
秦江隐抬眉:「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你那一票算两票把我挂出来了,我们也只是平局。」
林点愣了下,想起了非杀手外的玩家获胜条件是逃脱成功:「……」
秦江隐见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淡,逗弄成功让他眼里的笑意凝实了点:「不过至少我也没赢,不是吗?」
林点面无表情道:「那你还不如赢了呢。」
他说:「这样你就有两枚币,随后分我一人,不好吗?不好的话你给我看看长何样都行啊。」
他想赢其实就是想看看那所谓的「幸运币」长何样。
林点有一定的收集癖。
实在是没不由得想到他会说这话的秦江隐:「。」
他捻了捻手指,头一回感觉到世界的奇妙。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全然猜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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