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家的口味各不相同, 所以饺子也包了很多馅的。
不同馅的饺子也会用不同的包法,林点全部一一教了秦江隐一遍。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心思, 林点没忍住掏出移动电话拍了照,久违的发了条微博。
【@林点:秦老师从未有过的包饺子[图片]】
照片他随手拍的,左右应柏和贺黎承都是上过新闻报纸的人,也不在意会不会出镜这件事。
照片里摆着一盘各种模样的饺子,秦江隐的强迫症也救不了从未有过的包饺子的生疏。
而照片里还把贺黎承擀皮的手也拍了进去,以及带着钻石表用勺子舀馅的应柏的手。
主要这些东西都放在一张桌子上, 不可避免。
这还是距离上次风波后,他从未有过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林老师新年快乐!!!】
【啊啊啊啊新年快乐!】
【秦老师第一次包饺子吗?!】
【呜呜呜呜秦老师第一次包饺子比我包了十年的手艺还好!】
【我淦这桌子,这地砖, 这盘子……秦老师是跟你回家过年了吗?!】
【!!!蓦然兴奋嘿嘿嘿】
【肯定是一起回家了, 对面那个钻石表,是应总吧】
【见、见家长了吗?@秦江隐,秦老师, 感觉作何样啊qwq】
【哈哈哈哈我业已脑补了五十万字的狗血豪门(bushi)】
【应家家大业大的,会不会为难秦老师啊,担心.jpg】
【呜呜呜他俩见家长, 我比他俩还忧心,作何回事啊?!】
粉丝们本来也就是玩笑一下, 也没指望秦江隐能够回复。
毕竟他亲口在直播里说了,退圈, 想让热度下去,回归普通人该有的生活。
但没想到秦江隐回复了其中一人高赞评论。
【秦江隐:他家里人都很好。】
便微博瞬间就又炸了。
铺天盖地的关瓓扶心和祝福席卷过来, 统统都是素未谋面的人给他们的善意。
应柏是做娱乐圈这块的生意, 自然有关注这些, 他看见了网上的动静,忍不住道:「你俩既然说想让热度下去,还发这些?」
林点镇定回怼:「我还签在你机构名下呢,怕自己过气了。」
应柏一噎。
刚洗了手赶了回来准备继续包饺子的秦江隐听到这话,没忍住笑着用力地揉了把林点的脑袋,然后再去洗手。
应柏:「讲究。」
贺黎承踹他一脚:「摸了移动电话去洗手!一手的细菌还敢碰吃的?」
摸了手机后只擦了一下手就继续包饺子的林点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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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完饺子后,几人出了厨房,就听见奶奶中气十足的一声:「应泅!你敢碰我的花你今日就睡地板吧!」
林点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拉着秦江隐扭头就走。
贺黎承速度第二快,迈开长腿跟上他们,只留下了还准备和他们唏嘘一声的应柏在原地被应泅喊住。
林点:「留在那就会被爷爷喊住想办法哄奶奶。」
他跟秦江隐解释:「奶奶很难哄。」
每年爷爷都要惹奶奶,然后又巴巴凑上去哄奶奶开心,这已经是他们家的固定节目了。
三人没往外走,毕竟这天外头冷,他们只在屋里别的地方躲避这场灾祸。
这两天林点带着秦江隐大致的逛了一下自家庄园,尽管最后的结果是林点好几次在自己家里迷路,还是靠秦江隐才找到正确的方向,但秦江隐也的确对这边有了大致的了解。
庄园全然是自给自足,有农场牧场。
更别说些许占地面积不大的篮球场和网球场何的。
休闲娱乐的地方也不少,牧场那边连着马场和高尔夫球场,再过去一点还有个小型的赛车场。
屋内还有棋牌室、台球室、游泳池这些,甚至连温泉和spa都有。
贺黎承随手推开了一间棋牌室的门:「前面估计要点时间才结束。」
他向一对小情侣发出了邀请:「打牌吗?」
秦江隐笑了笑:「大哥想玩什么?」
在他们这儿提打牌,大概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但贺黎承勾勾唇,说出了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斗地主。」
……那可真是太接地气了。
林点抬眼:「你要跟我玩斗地主?」
从没和林点玩过此物的贺黎承还不清楚自己之后的命运,还想凭借自己优越的牌技逗一下小情侣:「不赌财物,大家都不是缺财物的。赌财物没意思。我们玩点年轻人爱玩的。画鬼脸,一把一笔,炸.弹翻倍。明早才能洗,点点,不心疼小隐的脸吧?」
林点示意秦江隐拆牌:「来。」
贺黎承自认牌技不错,但牌技再好的人也架不住牌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头一把他想搏一搏喊了地主,牌是还能够了,但没想到林点的牌好到直接反春。
甚至还丢了两个炸.弹。
一张牌都还没出得秦江隐动了动自己修长的手指拢牌,主动把洗牌的责任承担了。
第一把炸.弹多正常,毕竟牌没洗干净。
贺黎承认了,让林点在自己额头画了四笔,林点把笔递给秦江隐:「你补一下。」
只能画四笔,他要画得东西没画完。
秦江隐接过笔,看了眼,低笑了声。
他没想到林点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太可爱了。
好想把人摁怀里揉几把。
贺黎承:「?」
他狐疑地望着林点:「你们要画何?」
林点不答,秦江隐歉然道:「大哥,我听他的。」
贺黎承摆摆手:「没事,你来,我就是好奇你们画了什么。」
秦江隐捏着笔,和贺黎承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补上了林点没画完的地方。
而之后,贺黎承就恍然大悟了自己这个提议有多么蠢。
林点简直像作弊了一样,牌好得令人发指,而秦江隐就跟没在此物游戏似的,只偶尔出出牌,帮林点铺一下路。
比如什么对三,一人三,就这两个,在秦江隐手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回,只要秦江隐一出,林点的牌就报单报双。
林点就算拿了地主赢了他俩,他也不画秦江隐,理由很充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农民拿靠打工洗牌抵债了。
贺黎承顶着一张花脸,听着林点报单后,林点的上家秦江隐截胡了他的牌,大家都要不起后,他又甩了一张三,他转头看向秦江隐,诚恳道:「好弟弟,他是地主,我俩是农民。」
秦江隐摊手:「可是大哥,」
他笑着看林点淡定地甩出自己手里最后一张2:「我被地主的美貌迷了眼,早就投敌了呀。」
贺黎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点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拿起了记号笔,补上了最后一笔,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秦江隐看了眼,肩头抖了两下。
贺黎承:「要笑就笑,别憋坏了。」
秦江隐:「抱歉。」
他倒不是觉着贺黎承这样子有多滑稽,只是作画的主人是林点,这些幼稚作怪的手笔,几乎戳中了秦江隐的每一个点——说白了林点无论做什么都能戳中秦江隐的每一人点。
他单手握拳抵着自己的唇,一双精致的眉眼弯起,漆黑的眼瞳满是笑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点放下笔,望着秦江隐闷笑,原本有点恹恹垂着的眼皮也掀了起来。
头顶的水晶将白炽灯的光芒折进他的双眸,让那点绿光在他眼里浮动跳跃。
林点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下来,他垂下脑袋,很轻的弯了弯双眸。
他大哥此物主意不错。
秦江隐终于融入了进来。
贺黎承看着自己这两个弟弟,本来就没有脾气,现在连故作生气都故不起来,只起身:「不玩了。」
他笑骂了句:「我就是个逗你们开心的小丑。」
林蕊任由应长闻给她擦笑出来的眼泪:「一看就清楚黎承跟点宝玩幸运游戏了。」
等贺黎承顶着这张脸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时,客厅里又不免笑倒了一片,应柏直接笑到说不出话来了,只清楚举着移动电话拍照,应泅咳了两声也没压住,让应柏回头发自己,他要打出来贴在家大门处辟邪。
应奶奶捧着奶茶笑着训了林点和秦江隐一句:「怎么就只用黑色?眼影和花钿不该用红色吗?你俩什么直男审美。」
林点下意识护秦江隐:「没红笔。」
应长闻:「管我要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江隐:「下次一定。」
贺黎承纳闷:「你俩是白日做梦呢,还想有下次?」
他回身去找镜子:「我去看看,真有那么好笑我就拍下来给我老婆看看,让她也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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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年夜饭前,爷爷奶奶先给大家发了压岁财物。
应长闻和林蕊他们有,贺黎承和应柏他们也有,林点和秦江隐就更不用说了。
应泅的红包是最简单最常见的,上头印着「万事胜意」。
奶奶的红包就很有新意了,只因那是奶奶亲手做的,是一人红色绣着金色图案的锦囊。
林点和秦江隐收到的都是绣着猫猫头的。
秦江隐捻了捻手里的红包和锦囊,很轻的说了声感谢。
饶是影帝,在这种情况下声音都不免有点滞涩。
奶奶上了年纪,心思没有那么活络,转得没有那么快了,下意识地握住了秦江隐的手,担忧地问了句:「小隐,作何啦?」
秦江隐敛眸,温声回了句:「没事。」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就是感觉从今天开始,运气会好起来。」
林点抿唇,心里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这该不会是秦江隐从未有过的收到压岁财物吧?
秦家的事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耳闻,不然也不会在他俩来了这么久后,一贯都不提秦江隐的家里。
是以有此物想法的不只是林点一人。
几个男性都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
尽管业已清楚秦家倒台了,但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暗暗给秦家记了笔账。
应泅拿起筷子,正要转移话题,应柏先出声:「爷爷你等下!我给大家表演个饭前节目!」
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应泅还是放下了筷子。
一分钟后,所有人的移动电话都响了响。
林点掏出来看了眼,发现是八百年都不一定会被人想起来的家族群里多了几张照片。
应柏发的,拍的是贺黎承的模样。
他还在群里说了是林点和秦江隐的杰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平时都不出声的人有发哈哈哈刷屏的,也有发表情包的,群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贺黎承则是微笑着撸起了自己的袖子,脸上还是愿赌服输的那张大花脸:「应柏,我现在算是恍然大悟何叫做熊孩子了,二十多年没揍过你了,皮痒了是吗?饭前节目?好啊,今天饭前节目就是大哥扒你的皮给爷爷下酒!」
他俩闹起来,也没人劝架,大家只笑。
林点想起何似的,看向了秦江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见秦江隐手里也拿着手机,而他早在不清楚何时候就被拉入了群里,这份热闹也映入了他的眼帘,在秦江隐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暖色。
林点伸手,攥住了秦江隐放在桌子底下的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江隐下意识地反握住,偏头对上他的视线。
林点没说何,只是抬着眼皮看他。
秦江隐也没出声,只拎着手机晃了晃,很轻的弯了下眼。
明明弧度和往常不相同,没有那么深,却又那么真实。
只因秦江隐不再是漂浮于水面上的浮萍了。
包饺子、年夜饭、年节聚在一块打牌……
林点带他过了第一个真正的年。
他也从未有过的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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