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机场时, 负责指挥的老师和其中好几个也是负责演奏的学生已经到了。
其他乐器还好,收在盒子里也不是很打眼, 就是那鼓……林点大老远就看见了他们。
林点现在的知名度,出门基本是要戴口罩的,而秦江隐更加。
都被他强制要求戴了帽子和墨镜还有口罩,伪装的像是个怕被发现的通.缉.犯,可还是阻挡不了些许堪比列文虎克和福尔摩斯的粉丝。
比如那个打鼓的女同学就认出来了,她瞪大了双眸, 没忍住低呼了一声:「秦老师!」
秦江隐抬抬眉,温和而又疏离的打了声招呼:「有礼了。」
见他应了,这下其他人都沸腾了起来。
就连带队的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点微微皱眉,挡在了秦江隐跟前。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做得够隐蔽, 可其实无论是视线时刻都黏在他身上的秦江隐, 还是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其他人:「!」
啊啊啊!这俩果然是行走糖精!
秦江隐捻捻手指,心情有几分轻快。
她把身旁的小板凳递给林点, 但林点还没伸手,替他提着琴盒的秦江隐就又将小板凳拎在了手里。
老师轻咳了一声,强行压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这是椅子。」
老师:「!」
在他们亮晶晶的视线下,林点忽然有点要脸了:「我能够自己拿, 我没那么废。」
可秦江隐很敷衍的嗯了声,也不清楚是因为口罩的原因, 还是别的何,声线听上去有几分懒散:「你能够自力更生, 但我就爱给男朋友做助理。」
见他毫不避讳的几人:「!!!」
秦老师真的好会——
林点无言以对。
只因是他先开场,所以就算这时候还有几个人在路上, 林点也能够先进去了。
林点没有多做停留, 跟带队老师打了个招呼就先行前往机场大厅。
秦江隐就一手拎着他的琴盒, 一手拎着小板凳,跟助理似的跟在林点身旁。
两人的身高在南方本就有些出挑了,秦江隐的身量还那么好,又全副武装的,自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尤其二层业已有摄影系的学生架好了摄像机,候机的人一早就注意到了。
都在讨论是不是今天要开始快闪了。
毕竟穗城每年年底的南音大快闪活动确实成为了一种文化。
林点进去的时候眼尖的瞥见有人举起移动电话拍他们。
秦江隐在指定位置放下椅子,帮他把二胡拿出来,林点接过二胡,没急着拉下口罩,先在众人的视线下平静的试了一下音。
不远处还有一人小姑娘没有压住的惊呼:「啊啊!那个是不是林老师!那旁边的是不是秦老师!!!」
确认音准无误后,他脱掉了外套递给秦江隐,秦江隐接过后退至观看区。
林点也拉下了口罩。
机场内顿时响起了不少女生的惊呼声,林点冷静的开始了第一首——《将军令》。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时,又有南音大其他学生入场。
但秦江隐的眼里只有林点一个人。
玩音乐的林点和平时懒散冷淡的模样不太一样。
这时候林点的眼里是带着细碎的光,光从他的双眸里出来要射.进每个人的心理。
而秦江隐却想将其捕捉,统统藏在自己的藏宝箱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点的出现,南音大的快闪活动以前所未有的迅捷冲上了热搜,当他们的弹奏从《将军令》和《十面埋伏》中出来转柔后,现场竟然有近百人在演奏。
最后的收尾曲是《阳春白雪》,林点拉完最后一人音时,就置于了手,转头看向了秦江隐。
秦江隐和其他观众一起站在观看区鼓掌,现场的掌声震耳欲聋,但林点却觉着自己能听到的掌声只来自一个人。
因为他只想听见秦江隐的赞赏。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没忍住喊了一嗓子:「林老师!可不能够再来一首?」
有点上头的林点直接搭弓拉弦,负责指挥的老师眼皮子一跳,刚要跟他说起码说一声弹什么吧,众人最熟悉只不过的欢快节奏就在机场响起。
没有人没听过这首曲子,
它叫《春节序曲》。
于是众人相视一笑,都再一次将手放在了乐器上。
在最后打鼓的女生都没忍住笑开了。
《春节序曲》后,就正式宣告了今天快闪的结束。
林点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想大概是要锻炼一下了。
秦江隐上前帮他收好二胡,指挥的老师问林点下场还来吗,林点摇头:「不了。」
他望着还未散去的人群,有点怕秦江隐和自己这个热度会出踩踏事故:「感谢。」
因为清楚林点的热度,也知道林点身旁的多半是秦江隐,是以机场保安早早的就来维护秩序,两人也没有多待,在人群围上来前先行走了。
老师也不强求,只笑着跟他说最后那首点睛之笔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了车,秦江隐才说:「很厉害。」
短短三个字的夸赞,却让林点的双眸亮了亮:「你喜欢,以后我还能够拉给你听。况且我还会别的乐器。」
他顿了顿,难得有点炫耀的意思:「我何乐器都会。」
秦江隐莞尔,看着林点在他面前露出来的这孩子气的一面,不由得追加条件:「只弹给我听?」
林点认真点头:「嗯。」
如果秦江隐想的话,自然能够。
他学这些又不是为了扬名立万,也不是为了寻求什么共鸣灵魂伙伴,只是纯粹的喜欢而已。
既然秦江隐也喜欢,那他全然可以做秦江隐一个人的演奏者。
秦江隐停了下,有几分无可奈何。
林点真是……太纵容他了。
秦江隐没急着发动车子,林点正想问句晚饭吃何,秦江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就丢在中间,林点无意间扫了眼,发现显示的是一串号码,秦江隐没有存。
但秦江隐也没有要接的意思:「不用管。」
他笑容有点淡:「不是何重要电话。」
林点哦了声,聪明的脑袋已然猜到多半是秦家那边。
楚北有跟他说秦家目前的家主,也就是秦江隐的那位爷爷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可是既然遗产没有分给秦江隐,那干嘛还要打电话?
让他回去参加葬礼吗?
林点抿了下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电话结束后,秦江隐的手机又响起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却显示的是国外来电。
秦江隐扫了眼,终于接了:「喂?」
也不清楚那头说了何,许久之后,秦江隐才温和的应了声好:「老地方见。」
他挂了电话后,对上了一直看着他的林点的双眸:「抱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江隐捏了下自己的眉心:「我得再去京都一趟。」
他顿了顿:「……我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我得去还了。」
林点想了下:「是那位白姨?」
秦江隐无可奈何:「作何这么聪明?」
「和她有关。」他都猜到了,秦江隐也没瞒着:「是她儿女回国了。白姨救过我的命,也只因这个她出了意外。」
林点微怔,心里一揪,莫名的想起了秦江隐拿下影帝后有人扒出来他小时候进过icu的事:「是怎么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江隐抬手,用力的揉了把他的脑袋,三言两语就带过:「我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是她及时发现喊了救护车。但也因为此物,我爷爷责怪她看护不严,把她开除了,让她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那份工作对于当时的白姨来说很重要,白姨求了很久,最后还是在那晚的雨夜被赶出门,也因为此物她在半山腰遭遇车祸。」
这的确是秦家对外对所有人的说法和解释。
秦家也表达了同情和歉意,还赔偿了白姨一家两百万。
然而……
当时他们是责怪白姨没有按照管家嘱咐的那样去清理水池,而是去找了秦江隐。
只因她找了秦江隐,发现了秦江隐倒在地面不省人事,也就喊了救护车。
秦江隐没有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又回到了秦家。
而秦江隐作何会会从树上跌下来,也是他们故意的。
那时候的秦江隐只有六岁,还不清楚秦家所有人都将他视若魔鬼。
爷爷跟他说他只要去树上把缠在树上的风筝取下来,那他就会带他去游乐园玩。
便六岁的秦江隐费力爬上了树,可脆弱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他拽着风筝,和那根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树上掉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秦江隐恍然大悟了一件事。
整个秦家,没有人盼着他活。
秦江隐是略去了这些,可业已彻底看明白了秦家是个何模样的林点却瞬间猜到了真正的始末:「你摔下来是只因秦家是吗?」
秦江隐停了停,林点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握在手里,嗓音有点沉:「秦江隐,是不是?」
「……是。」秦江隐无可奈何,伸出另一只手给他顺毛,低声哄道:「我只是不想你心疼,别生气好不好?」
林点本来有点来火的情绪瞬间被他的温柔堵了回去:「白姨的死也是他们做的?」
秦江隐摇头:「不是。」
他缓了缓,还是把话说全了:「那的确是一场意外,肇事者也进监.狱了。但是,之后只因一些事,我怀疑坐牢的那个人是顶罪的。真正的肇事者另有他人,只是那时候我还小,白姨的一对儿女也不大,后来我把这事跟他们说了,他们查到了点踪迹后又过于巧合的遇到了危险,差点丧命,于是我建议他们去国外避风头。」
「现在我爷爷病危,秦家正是一团乱的时候。是查明真相最好的时机。」
秦江隐流露出几分歉然:「之前明明答应过陪你。」
林点抿唇:「我们以后还有更多的时间。」
而且他在想幼时的秦江隐和少时的秦江隐究竟独自一人承受了多少东西,作何会他就不能早一点出现在秦江隐的面前,这样就能和秦江隐一起扛过来。
不奢求成为秦江隐的支点,只希望能够为秦江隐分担哪怕一点。
又听秦江隐轻声说:「这二十八年来我没觉着我做错过何事,唯独白姨这件事我始终放不下。要是当初她没有来找我……」
「秦江隐。」林点垂首,像那天醒来时秦江隐做的一样,他也微微的吻了一下秦江隐的手背:「你不要总是钻牛角尖。」
秦江隐对上他真挚的眼眸,他压在林点脑袋上的手滑下,捧住了林点的脸。
十八级话废的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秦江隐,他只能努力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你的确如此,白姨的确如此,错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秦家。」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倾身过去吻住了林点。
其实白姨得知自己被开除后就后悔了。
但这些都没必要告诉林点了。
秦江隐环住林点,想——
他家小狼崽不需要清楚这些可悲的人性。
林点永远站在光里就好,影子他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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