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柏说订了餐厅, 不是为了撑场面也不是客套。
他是真的一早就订好了餐厅。
应柏:「林点爱吃火锅,我们将就他。」
秦江隐在这种事上的确一直就是顺着林点的:「我没何意见。」
有隐藏弟.控属性的应柏满意的望着秦江隐。
这一路过来因为随意聊了几句, 秦江隐强大的社交能力,让应柏那点微弱的不自然也早就消散了。
他现在看秦江隐的视线里带着的全然是欣赏。
尽管他查秦江隐的资料查不全,有几段空白,秦江隐这人多半也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这样人畜无害,可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足够爱林点,那就行了。
应家家大业大, 秦江隐又不是皇帝,他们没有何需要天天多愁善感的地方。
林点默不作声的走在两人中间,此时满脑子就只有一人念头。
秦江隐的确会下蛊,只要他想, 这世界没有人会讨厌他。
很快应柏就清楚自己一个单身狗不能跟他们一块吃饭了。
先是三人落座后, 秦江隐和林点的位置很明显的被挪动了一下,两人挨在了一起。
这点还好,应柏又不是那种封.建.余.孽, 不至于看不下去,反而觉着这样的林点有点新奇。
毕竟从小林点就不爱和人太亲近,家人之间都有个度, 更何况外人。
然后是林点脱下了外套,里头还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线衣。
单身三十五年的应柏发出了直男的疑惑:「你不热吗?不把毛线衣也脱了?」
林点里头的确还穿了一件打底的衣服, 毕竟贴身穿毛线衣不舒服,可问题是……
他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水:「不用。」
热死也总比露出那一脖子沉沉地浅浅的痕迹来得要好。
应柏点的是鸳鸯锅, 林点其实挺喜欢吃辣,但是就是不太能吃辣。
微微一点辣对他来说就很辣了。
不过这家餐厅的红锅望着很诱人, 林点有点心动。
可林点的筷子还没伸过去, 秦江隐的话就先到:「你不能吃辣。」
不明所以的应柏关心了句:「作何了?嗓子不舒服吗?」
秦江隐温和的笑了笑, 话语里有几分意味不明:「嗯,他身体有点不舒服。」
林点咬牛肉的动作顿了顿。
就听应柏皱着眉问:「感冒了吗?」
秦江隐温声渐渐地道:「也不是……」
他的话停了下,只因林点十分冷漠的抬抬脚,微微踢了他一下。
秦江隐莞尔,把后面的话说完:「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哦。」应柏没察觉到什么:「我就说怎么感觉他精神不太好。」
他又问林点:「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他顿了顿,跟秦江隐说:「你多望着他点。」
秦江隐笑着应下。
林点咬着筷子,心道这几天不让他睡觉的究竟是谁啊。
应柏还点了些林点喜欢吃的小食,送上来时,林点下意识的夹了块放到秦江隐的碗里:「此物很好吃。」
从没享受过弟弟夹菜的应柏沉默了下。
吃过饭后,他们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就是起身时,应柏看着秦江隐顺手就拿了林点和自己的衣服,林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看这样子是习惯了。
在餐厅大门处往外走就没了地暖,应柏抖抖自己的大衣要穿上,又亲眼看着秦江隐展开了林点的衣服服侍着林点套上大衣,他还顺手帮林点拉了拉链,这才管自己。
应柏又一次陷入沉默。
他弟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去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应柏习惯迈大步,所以走在前头。
林点的步伐一贯拖沓,秦江隐就跟着他放慢步调。
半路应柏像是想到何似的,正要回头跟两人说,就见秦江隐的手不知道何时搭在了林点的肩膀上,支着用力的揉了把林点的脑袋。
也不清楚两人在他背后说何悄悄话,林点偏头凶神恶煞的望着秦江隐训了句什么,秦江隐倒是很好脾气的依旧笑着,只是眉眼里的几分促狭作何也掩不住。
他依稀记得他弟也不是这么黏腻的人啊。
而且更关键的是——
应柏2.0的视力让他眼尖的瞥见了因为林点偏头而露出来的脖颈上一点过于打眼的颜色。
应柏默默把头转回去了。
他仿佛恍然大悟了何。
应柏陷入了极大的恍惚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一贯以为他弟弟是攻。
只因应柏不仅仅是风云娱乐的老板,还做了一些别的投资,这次来京都,正好顺便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所以他们就此分道扬镳了。
在回穗城的飞机上,林点反而有点睡不着。
他惦念着些事,没忍住打开了微博。
只见微博热搜已然出现了#秦江隐携手林点现身葬礼#
点进去综合第一显示已编辑,放了几张图,一开始是林点和秦江隐出现在门口,后面还放了应柏和他们一起出来的照片。
【哎,心疼秦老师】
【呜呜呜呜爷爷一路走好】
【????你在说何??秦老师在采访的时候说过很感谢家里人啊,不继承家业或许是只因秦家不同意,然而毕竟大家都是家人啊!】
【没什么好心疼的吧,我听了些小道消息,说秦家和秦老师之后估计还要撕一次呢】
【又是黑子吧笑死,人家幸福美满你们就是不开心?作何,还想再收一次法院传单?】
【无语,你们冷静点好吗,我是友军啊,你们别不信】
这个说自己有小道消息的网友又分析了一波,大概是说觉着秦家对秦江隐并不好,惹得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我靠…我竟然觉着有几分道理】
【只因的确有不少不合理】
【等一个后续】
【啊啊啊啊不管作何样,林老师和秦老师一定要好好的!!!】
林点就知道,网上肯定有相关舆论了。
他抿住唇,收起手机,就听一旁的秦江隐说:「他们和当年顶罪入狱最后在牢里过世的家属取得了联系,应该会在这两天上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没说是谁,然而林点却听恍然大悟了。
林点偏偏脑袋,靠上秦江隐的肩头,秦江隐收起手机:「我抱着你睡会儿?」
林点嗯了声,却说:「不用。」
秦江隐拧眉,声线缓下来:「作何了?」
林点沉默了会儿:「不想你成为他们的谈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江隐顿了下。
他倒是没有想过网上的舆论,只因他的确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一块。
只不过既然林点上心,那他就注意一下好了:「没事,不会的。」
秦江隐又笑着逗他:「这么喜欢我?遇上我的事都变得多愁善感了。」
林点的确不太喜欢黏腻,但如果是秦江隐,那他什么都喜欢。
只因早就有了了解,他清楚秦江隐的安全感大概薄弱到了一定的程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点也做好了准备。
如果秦江隐要问他一万遍喜不喜欢他这样的问题,那他就会回答秦江隐一万遍。
所以林点说:「是啊。很喜欢你。」
秦江隐垂眸,偏过头,唇微微抵在了林点的发间:「你这样让我有点想亲你。」
林点不说话,只抬头看他,眸子里细碎的光在攒动,成了无声的邀请。
便秦江隐欣然赴约。
.
林点在最后一天假期的时候,终究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他设置的是开机自动启动某南极动物,是以登上去时,一大堆消息也弹了出来。
大多数都是来自于一开始大家不清楚他和临玖的关系,热搜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基本最后都到道歉就结束,再也没有人敢给他发。
倒是阿茉还保持着自己的消息,只是频率也没以前那么高了。
林点点开看了眼,有她道歉说自己不小心说出去他写不出歌被人误会了的,也有她找他问他看了直播没有,是不是和林点认识,还有后来的几个感叹号,包括求证他和秦江隐的关系,到后来的祝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临玖上号的频率很低,这点大家都清楚,是以阿茉也没怪他不看消息。
林点想了想,还是动动手指给阿茉回了个谢谢。
阿茉那边几乎秒回——
【阿茉:!!!林老师……】
【阿茉:qaq】
林点回了个句号。
【阿茉:我有点激动,我徐徐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敢相信tat】
【阿茉:你还愿意和我聊天吗呜呜呜】
【09:…作何会不愿意】
【阿茉:!那、那我能够问问你觉得清零cp好听还是赢点qwq】
林点不清楚她怎么还在纠结此物,于是顺手回了两句:【09吧】
【09:我和他球服都是09】
【09:我先写歌了】
【阿茉:!!!好的!期待!】
林点只是写一人小片段,和《无名》一样,单纯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甚至没打算画手书,就用板写歌词做mv好了。
林点扎起自己有点过长却一贯没有去剪的头发,在脑袋顶上扎了个小揪揪,咬着笔面无表情的想。
因为有些人不配。
旋律和词他一早就有了想法,这时候行动起来也不多时。
秦江隐盯着人把林点那一屋子的乐器全部搬过来,填充了整个琴房后去书房找林点,就见林点带着黑色的耳机,对着电子设备。
左耳的那枚黑钻耳屏钉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亮眼,也衬得林点的肌肤更白。
他走过去,就见屏幕上赫然是林点手写的一句歌词——
【恭喜获得黑色火焰】
秦江隐扬扬眉,林点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回头看去:「琴搬完了吗?」
他边说边摘下一边耳机,秦江隐在他身后方落座,将他圈在怀里,顺手拿起了他手里的耳机戴上,就听见耳机里传来的有点像游戏音效的音频:「都收拾好了。」
他笑:「怎么喜欢坐地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点转了下手里的笔:「舒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江隐示意:「有何需要我帮忙的么?」
林点迟疑了一下:「写一句歌词?」
秦江隐从他手里抽过笔:「在哪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点切换图层,教秦江隐用:「这儿,中间一点,不然笔会跑偏。」
秦江隐越过他的手臂,将人彻底抱在怀里,笔尖也点在了手绘板中心的位置:「写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点念了两句歌词,秦江隐顿了顿,不由得有点心痒。
林点怎么能这么勾人?
他偏头吻了吻林点的唇畔,提笔按照林点的要求写下。
等他写完,林点刚要把笔拿赶了回来,秦江隐却抬了抬手,不让他碰。
秦江隐举着自己的手,却低头凑近他,开始下套:「报酬呢?」
他一步一步引着人入圈:「林点,我很贵的。」
林点侧过身子,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秦江隐却还不肯把手放下。
林点不知道他又要玩何,只好问:「那你要何?」
秦江隐低声在他耳侧说了句。
林点不是很懂:「……这有什么难的。」
计谋得逞,便秦江隐将笔转交给他,微微一笑:「记住你说的话。」
林点拿回笔,看向屏幕,后颈却莫名的泛了点粉。
秦江隐要他……
下次望着他的双眸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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