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试炮

在高杰出兵郧阳府的时候，朱谊汐就通过孙长舟，获知了此物消息。

就连罗汝才被杀，张献忠攻占武昌，他也知晓了些许。

潼关内外的消息，也终究通了些许。

南方如今三大贼，李自成、张献忠，以及左良玉，自西向东，张献忠正好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张献忠，何时去了四川了？」

朱谊汐记不清具体时间了，但对于张献忠所谓的屠川，倒是印象深刻。

在他的谋划中，四川可是他的地盘，岂能被占？

「不对，襄阳一带目前是李自成盘踞，除非老李动了，不然张献忠绝不敢挪动一步。」

朱谊汐思量起来：「也就是说，只有李自成入潼关，没了绊脚石，他张献忠才敢入川。」

这样一想，他心中大定。

便，这些时日，他一点在防疫大营中，教书写字，嘘寒问暖，撒发酒肉，很是拉拢了兵卒的好感。

另一边，他让王徴专司火炮，造就大量的火炮，如弗朗机炮、虎蹲炮等，月造数十，装备火车营。

而私底下，他则让匠人们，打造燧发枪，并且，将燧发枪上，安装插刀。

如此一来，本来燧发枪就比较长，达到了四尺，如今添了一尺长的短刀，已经达到五尺。

这样，足以充当长枪使用了。

对于两千防疫营，一开始就是用长枪练习，就是为燧发枪做准备，只要六月中旬，燧发枪定制完毕，就可以列装了。

整个五月，过得格外的充足。

而就在这末尾，竟然来了意外之喜。

「你是说，龙首原，有数千的精壮劳力？」

朱谊汐望着孙长舟，颇有些惊诧。

「没错，都是上好的精壮劳力。」

孙长舟忙不迭地献上计策：「听说总督大人准备东出潼关，这些壮力，不消半个月，就能成为敢死之士。」

「听说当年的戚继光，戚大帅，就是用了义乌的矿丁，是以才打得倭寇溃不成军。」

「你也清楚戚大帅！」

这都不用想，要是能做，孙传庭还要三户出一兵，强制拉人吗？显然其更加困难。

朱谊汐诧异，随即摆摆手道：「龙首原彼处，情况复杂，恐怕总督大人，有心无力。」

「这应该清田与这个不相上下吧！」孙长舟疑惑道。

「一下就足以民怨沸腾了，再来一下，指不定他们就跟闯贼里应外合了。」

朱谊汐笑了笑。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中还是又一次记住了此物地方——龙首原。

等到迫不得已时，这个地方就是他最佳的兵源。

的确如此，他对于孙传庭出潼关而一战的想法，绝不支持，也不认为秦军会胜利。

首先在兵力上，李自成兵力规模达到了三十万，其中又杀了罗汝才、贺一龙、袁时中等头领，吞并其精锐精锐。

保守估计，征战数年的老贼，就有五万之巨。

而秦军，去年桃园一战精锐尽丧，新兵练了大半年，作何打？

而更让朱谊汐担忧的是，秦军因为孙传庭，只是勉强凝成，将领之间矛盾颇深，无法像李自成那样，团结一致。

深入秦军数月，朱谊汐更是恍然大悟，秦军将领流贼出身较多，朝秦暮楚，业已成为了习惯，说白了，就没有必死的决心。

这种情况下，守都困难，打就只能去送死。

六月一日，朱谊汐请来孙传庭，前来见证试炮。

孙传庭很是乐意，他也想看看红衣大炮的威力。

「此两门红衣大炮，皆重三千斤，耗费一月时间，才堪堪铸成。」

朱谊汐亲切的介绍着。

孙传庭一听，就走近望着。

两门红衣大炮，被炮车架着，缓缓地推攘而来，每门须用到十来人。

炮身一丈来长，炮口黑黝黝，极为深邃，其背部也呈黑色，仿若铁一般。

「不对，这就是铁！」孙传庭惊诧道：「你们为何不用铜料？就算是为了省钱，也不能用铁料啊？这是在害命，清楚吗？」

说着，孙传庭语气凌厉起来。

「督宪息怒！」

朱谊汐忙解释道：「这铁炮，用的是新法子，业已经过试炮，与寻常的铜炮并无二样。」

「是吗？」

孙传庭将信将疑。

而在火炮这边，几十名被王徴教导过的火炮手，则已经像模像样地开始操作了。

不过，对于朱谊汐还是有些信任的，他勉强落座，从远处观望。

擦拭炮管，瞄准，拉出炮弹，塞入，点火……

而在极远处，二里外，两座破旧的草房，就是这次的目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徴则坐在一旁，也颇为惶恐。

到底是做过官的，孙传庭对其颇为尊重：「王公辛劳了，红衣大炮，制之不易。」

「哪里话，我一大把年纪，还能为朝廷效力，也是值得。」

王徴摇摇头，颇为振奋道：「实学救国，此乃吾生抱负。」

听其言，孙传庭越发的尊敬，然后就等待着火炮发射。

「点火——」朱谊汐挥舞着旗帜，大喊道。

不多时，炮手就点火，随着两声炮响，两颗巨大的铁弹，随着巨大的硫磺味，烟雾的出现，迫不及待地飞入空中，划破天际。

眨眼间的功夫，两座草房，就毁于一旦，不复存在。

「好——」孙传庭站起，喊了一声，然后开心道：「此炮，不逊于京城的那十一门铜炮了。」

「看来，铁炮，大有可为啊！」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沉声说：「王公，景明，建奴那边火炮犀利，这等法子，可得严防死守，不得泄露。」

「属下明白！」

朱谊汐忙道：「我已经做好保密，绝不会泄露。」

「红衣大炮铸成，可谓是万人敌了。」

孙传庭点点头，随后道：「红衣大炮，理应放置在哪呢？西安城？」

「督宪，理应放在潼关。」

朱谊汐满脸认真道。

「潼关？」孙传庭疑惑：「彼处已然是天险，红衣大炮，是否有画蛇添足？」

「督宪，潼关不保，西安城自然也就保不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谊汐诚恳道：「况且，您东出潼关，潼关就是秦军的后背，再作何坚固，也是理应的。」

想了想，孙传庭认真道：「你说的没错，是理应放在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