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军完毕,松散的混合军队正式姓朱了,怎能不让人高兴?
但,这只是编制的统一,精神内核,依旧是那当兵吃粮、兵为将有的那套。
只只不过,这九千人,是以朱谊汐的私兵罢了。
另外,此时的朱谊汐,还有种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好意思隐患:
他的官职太低了。
此时在大散官,李继祖心甘情愿,陈永福没有兵权,所以他这个游击将军,才可以为所欲为。
要是真的无脑耍横,说不定秦良玉都会来镇压他,那就尴尬了。
而等他到了汉中,汉中巡抚,知府,总兵,都能够压他一头,总不可能真的造反吧?
因此,他定要做的有两样事。
首先,让自己的军队有追求,升华一些。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定要给自己升官。
是以,朱谊汐望着众人,提出一个艰难地问题:「此去汉中,我等以何身份?」
「这——」陈永福立马陷入了沉思。
「将军承受督师之令,镇守汉中,这是我等能够见证的。」
李继祖忙不迭地高声道,理直气壮。
「此等军令,怕是难以服众。」
陈永福摇头道:「国朝惯以文驭武,那些文官们,怕是很难听从,毕竟,就算是督师,也仅是总辖兵马罢了。」
「的确如此。」赵舒点点头,起身,发出自己的声线:「对外,咱们必须大义上,压的住人。」
瞧着众人汇聚的目光,赵舒微微一笑,自信道:
「除了镇守汉中外,还得加上清剿汉中、川北之贼众。」
「剿贼?」众人一楞,汉中哪有贼啊!
「哈哈哈,的确如此,剿贼。」朱谊汐大笑,对于赵舒的言语颇为满意。
镇守,是静态,被动。
清剿,是动态,主动。
一旦拥有主动权,朱谊汐可自行解决事务,无论是招兵买马,都是便宜行事。
「除此之外,护送秦藩,既是要求,也是功劳。」
赵舒轻声道:「将军如今是游击,护送秦藩入汉中,朝廷为褒奖,也会官升一级,参军之职,也是囊中之物。」
「参军什么的,日后杀贼立功,自然有的是。」
朱谊汐谦虚道,表示自己对官职什么的没有兴趣。
不过,有了剿贼的名义,他算是能正式在汉中立下脚跟了,只不过,加上川北,这怕是?
他看了一眼赵舒,这位孙督师的幕僚笑吟吟地与他对视,意味深长。
而最为吃惊的,莫属于熊英杰了。
这位大散关的游击将军,此时满腹惊诧:「这军令,也是能随心相加的?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他四下观望,所见的是众人一副理所自然的模仿,让他更是心中苦涩:
罢了罢了,误入狼窝,也不知是福是祸。
解决了心中大事后,朱谊汐才算是真正的神清气爽,笑容满面的鼓励了一番诸将,这才散会。
唯独,留下来张道堾。
「将军,有何事找老道我?」
张道堾笑着追问道。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仿造笔迹,就麻烦你了。」
朱谊汐轻声道。
「这是自然。」张道堾忙道:「您就放心吧,保证谁也看不出。」
「除此外,鉴于军中兵卒都是背进离乡之人,难免思念家乡,这方面,还得麻烦你了。」
「我?」张道堾愣了,忙道:「将军,我只是道士,只能超度死人,活人解决不了啊!」
「我是说,让你代写书信。」
朱谊汐无语道:「这样,就能有效缓解士气问题了。」
「这般啊!」张道堾恍然大悟,这才拍着胸脯道:「您放心,保管没问题。」
「好好干,过段时间,给你建个道观。」
朱谊汐画起了大饼。
「将军,我一定好好干。」
目送朱谊汐离去,张道堾满脸感动,终于要结束挂单流浪的生活了,我也是观主了。
等等,不太对劲——
「将军,这九千人,太多人,我写只不过来啊……」
张道堾瞬间愁眉苦脸,满心的酸楚。
赵舒口述,张道堾书写,那么,唯独缺一个官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谊汐思量着,缓步而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孙家的所在院落。
「朱将军,您来啦!」刚至大门处,还未拟好措辞,他就被认出来了。
「是啊,我有事找夫人。」
朱谊汐轻声道。
「您跟我来。」
很快,管家带他入了院落。
所见的是,在这片狭窄的院落之中,已然是一片缟素。
「朱将军,你有事吗?」李氏穿着麻衣,轻声追问道。
「夫人,节哀顺变。」
朱谊汐问候了一句,这才颇为不好意思道:「如今,大军将要入汉中,尚须督师的官印一用。」
「嗯?」李氏眉头一皱,随即认真瞅了瞅朱谊汐一眼,这才叹道:「你们督师,既然将我一家托付与你,那就证明你是他信任之人。」
「这大印,我能够交与你。」
「你稍待。」
说着,李氏徐徐而去。
等待了一会儿,李氏捧着官印出来,像是是睹物思人,她眼眶微红,轻声说道:
「还望将军好好利用,莫要辜负了期望。」
「在下一定不会乱用的。」
朱谊汐忙起身,恭敬地捧起,诚恳的出声道:「多谢夫人的成全之恩。」
再次拜谢后,朱谊汐才回身离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目送其背影,李氏叹了口气。
「母亲,刚才是谁来了?」
这时,两个身着素衣的少女,相并而来,一人俏丽愁眉,一人苦脸可爱。
「雪娘,豆娘。」
李氏嘴角扯了扯,出声道:「是朱将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谊汐、朱将军?」豆娘吃惊道:「他来作甚?」
「没何。」李氏摇摇头,对于这两个庶出的女儿,她如视己出。
「你们及笄之年,又逢父丧,守孝三年,怕是太晚了。」
说着,李氏轻声道:「你父也不是老顽固,你们作为女儿,守孝一年即可,可不能耽误了婚事,成了老姑娘。」
「母亲,子为父丧,守三年之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雪娘摇摇头,轻声细语中,满是倔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女儿!」李氏摸了摸其脸颊,不由道:「这不是耽误了你们吗!」
「这样,在这期间,若是有看中的男子,可定下来,斩衰后,也好抓紧时间。」
「母亲,姐姐早就有看中的人了。」
见此,一旁的豆娘,忍不住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