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几人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四周寂静的只剩低低的虫鸣。
忽然,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来,互相对望一眼,眼中似是都有些许疑惑。
「吱呀~」
院门并没有上锁,此时正被一只小手轻轻推开。
一个小脑袋从不大的门缝外悄悄探了进来,就这么蓦然的对上了一众目光,似是受到了惊吓,猛然又缩了回去。
云冰卿此时业已认出来了,这个探进来的小脑袋,似是白天救下的一名小姑娘。
不一会后,小姑娘又探进了头来,只是这次见到几人,似乎并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整个人麻利的闪身进来,顺手关上了院门。
云冰卿眼尖的瞧到,女孩手里还提着一人篮子,里面放着几根粗壮的山药和萝卜。
黄梦璃自房顶一跃而下,跳到小姑娘身前,笑盈盈的追问道:「小妹妹有何事呀?」
小姑娘被黄梦璃吓了一跳,一双小脚噔噔噔的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在地面。
「你怕我做甚?我又不会吃了你……」黄梦璃有些好笑的出声道。
「姐……姐姐,我……我是想拿些……感谢,给你们吃。」小姑娘结结巴巴的回道。
「说起来,的确有些饿了啊,这家主人也是忒抠门了,搬走的时候恨不得把门墙都拆走了去!」黄梦璃抱怨道,随即将跟前的小姑娘扯了起来,并接过她手中的山药,上下上下打量起她来。
小姑娘生的唇红齿白,一张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点可爱的婴儿肥,被黄梦璃这么打量了片刻,大大的双眸里满是羞涩之意。
「啊!」
小姑娘忽然一声惊叫,原来黄梦璃已经不仅仅满足于看了,直接开始动手摸了起来,惊的小女孩猛地又是往后退了两步。
「怕什么,我看你骨骼清奇,让我摸摸你的根骨,说不得你还是个练武的料呢。」黄梦璃调笑道:「你多大了?」
「我叫黄小丫,八岁了,小姐姐,我真的能练武吗?」小姑娘听黄梦璃这么一说,瞬间变得有些澎湃,连话都开始利索了不少。
「呵!你也姓黄?这么有缘的么?你别动,让我摸摸看!」黄梦璃将手中的篮子扔给了云冰卿,走上前,对其又开始了上下其手。
云冰卿则将手中的篮子顺手递给了一面的莫潇离,指着山药追问道:」这要作何吃?「
「生吃熟食皆可,厨房有柴,能够烤。」莫潇离从井边提了一桶水过来,拿出一根萝卜,将上面的泥土洗了洗,皮都没削,甩了甩水,直接啃了起来。
云冰卿无语的望着气质清冷,面无表情的莫潇离坐在台阶上淡雅从容的啃着萝卜,不知怎的竟没有一丝违和的感觉。
「有这么好吃么?」望着莫潇离吃的津津有味,云冰卿莫名的接过庄燕桥洗好的萝卜,啃了一口。
「呸!」
入口嚼了两下,又辛又辣,鲜明的味道令云冰卿好看的五官都皱作了一团,立马苦着脸将之吐了出来。
「呸!呸!」
「这什么味儿啊?跟我以前吃的水晶窖萝卜怎么不一样?」此时再听着莫潇离面无表情的不断嚼出清脆的咯咯声,云冰卿顿时跟见了鬼一样。
「挺甜的呀?」莫潇离将云冰卿的萝卜接过来啃了一口,随意的说道。
「我……」
云冰卿有些无语
「诶??这小姑娘,竟真的是个奇才!」
另一面,结束摸骨的黄梦璃有些不可置信的出声道。
她本是无心之举,只是随意的想逗一逗跟前的黄小丫,可没想到还真让她发现了一颗璞玉,跟前的小姑娘仿佛天生为了他们桃花岛功诀而生的一般。
「哦?」
庄燕桥闻言也飘然而至,前后打量着眼前的幼女,又搭了搭脉搏。
「没看出有哪里奇特啊?等等……力场浑厚中正,脉搏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狂躁?」
庄燕桥又输了一丝内力进去。
「经脉灼热,气血旺盛,身为女儿身竟是天生阳脉?」这次连庄燕桥也不禁有些惊讶了。
黄梦璃闻言顿时得意起来:「是吧?是吧?这小姑娘当真是与我有缘,命不该绝,不然定是会因为阴阳不调,虚火过旺而早夭。」
黄小丫听黄梦璃这么一说,顿时小脸吓得煞白,眼眶忽地便红了起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砰砰砰」叩头不止。
「请姐姐救我,请……请师傅救我!」
「诶?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黄梦璃也是被吓了一跳,忙把小姑娘扶起,细细上下打量道:「你还挺机灵,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可还识字?」
「回……回师傅,小丫自小跟随母亲开过蒙,识过字,父亲今日……因反抗马贼而……家里如今只剩我与母亲了,因今日之事,母亲还病了,这些……这些吃的也是母亲让小丫送过来的。」黄小丫一边抹着眼泪,一面哽咽的说道:「小丫自小气力便比平常同龄大一些,还会洗衣做饭,还望……还望师傅能收留,小丫愿意做牛做马!」
出声道这里,黄小丫越发泣不成声。
「这些,是你母亲让你说的罢。」黄梦璃轻抚着黄小丫的头,心疼的问道。
黄小丫听闻此话,瞬间若触电一般,忽地又是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的重重磕着头,却并未再说一个字,只是紧咬着嘴唇,身体不断颤抖着。
「你看我样貌比你大不了两岁,为何偏偏要拜我,而不是他们?」黄梦璃制止了黄小丫继续磕头,看着地面混着血迹与涕泪的痕迹,忽然道。
黄小丫并未答话,只是拼命摇头叹息。
一想起病榻上母亲的打骂,黄小丫便忍不住的呜咽起来。
「你若跟了几位贵人,以后为娘在村里也就安心了,以后等你学成归来,也能接为娘去享享福了。」
「娘!小丫哪都不去,小丫要在娘身旁照顾娘,小丫要一贯呆在娘身旁,小丫哪也不去,娘你不要赶我走……」黄小丫在病榻前哭喊着。
早慧的她,心知母亲今日受此大辱,父亲又身死贼手,以母亲的秉性,要是她走了,母亲定是会自寻短见的。
「啪!」
黄小丫被扇了重重一巴掌。
「你今日若是不去!为娘就死在你面前!咳咳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天生便有隐疾,你父亲多年为你求医而不得,如今若能得那几位心善的贵人收留,你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为娘就你这么一人女儿,你难道还要看着为娘拖着病榻之身为你求医寻药吗??」
听着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吼,黄小丫扑在母亲的被子上,嚎啕痛哭!
「娘啊!」
黄小丫哭的几欲昏迷。
「你答是不答应!」
黄小丫望着母亲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剪刀抵着咽喉,一时竟是吓得失了声!
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不住的滑落,黄小丫站起身用袖子擦去面上的眼泪,只是擦干了这边,那边又是打湿了一片。
「小丫答应!小丫答应娘!」
自小懂事的她只能强自紧咬着牙,将呜咽声哽在喉咙里,全身剧烈地抽动着。
「小丫答应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