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夜很长

余青薇和顾凝霜面面相觑，倒是都未出声。

她们的印象中，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徐寅。

两人都是望着徐寅的侧脸，怔怔出神。

……

时间缓慢流逝。

直到窗外雨停，徐寅才蓦然吐出一口长气来。

他先转头转头看向余青薇，再转头转头看向顾凝霜。

正要说些何。

却突然发现余青薇嘴角微微翘起，顾凝霜则黛眉微皱，有些不喜。

咋回事？

还啥都没说呢！

徐寅有些不解，但那两人显然都不准备解释。

他茫然不一会，终究还是说道：「你们可清楚天机牌？」

余青薇点头。

顾凝霜则是干脆从腰间解下一物，直接拍在桌上。

徐寅虽没见过，但那牌子上分明写着「天机」二字，自是天机牌无疑了！

对于这老林寺僧人苦心设局想要掠夺的天机牌，顾凝霜却是丝毫不看在眼里。

她甚至把牌子一推，指着牌子道：「你的了。」

随后她再看向余青薇，嘴角便微微翘起。

似扳回一局。

余青薇顿时轻咬下唇，有些不甘。

只因灵犀剑宗的天机牌，并不在她手中。

就算在，她也无法如顾凝霜一般随意支配。

徐寅揉了揉眼角，有些无奈：「这天机牌，你先收回去。」

他把天机牌推回顾凝霜的面前，继续出声道：「既然你们都清楚天机牌，应该也清楚何为天外有天。」

余青薇抿着嘴，没有出声。

顾凝霜则百无禁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江湖传闻，八月十五光明顶上，集齐六块天机牌，就能打开天机门，届时会有天人接引，可去天外天。」

她抿了口茶，又道：「当然，这只是江湖传闻。只要有些底蕴的势力理应都知道，所谓的天外天，不过是另一个稍大些许的位面世界。佛曰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我们所在，只不过是三千世界之一。」

「其实不然。」徐寅又问，「你可想过要去天外天？」

顾凝霜轻轻一笑，有些妩媚：「原本不想的，但你若去，我便想去了。」

余青薇张了张嘴：「我也……」

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顾凝霜看了她一眼，眉眼带笑：「天外有大世界不假，但小世界有小世界的好，我们这方世界最高也就元灵境，我这结丹境的已能横着走。若是出了这小世界，还能这么舒坦？」

所谓人心各异，有人喜欢安居在家，有人却向往远方。

顾凝霜身为天魔教圣女，却意外的没有野心。

徐寅摇摇头，露出一丝温和笑意：「可若这方天地与天外天并非是大小世界的关系呢？」

顾凝霜一皱眉，终究正色起来：「何意思？」

徐寅指了指天，出声道：「这天并不是天，这地也并不是地。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只在‘天圆地方’之中！」

顾凝霜何等聪慧，立刻意识到：「是古籍记载中的天圆地方大阵？」

徐寅点头：「是。」

那边，余青薇已然怔住，像只受精的小鹿。

徐寅解释道：「所谓天外天，不过是故弄玄虚。我们此刻所在的这处地界，只是在一人名为‘天圆地方’的大阵之中。天是假的，地也是虚的，日月轮转，四季更替，都只不过是大阵显化。」

顾凝霜皱眉道：「有何凭据？」

徐寅摇头：「没有。」

「真是狡猾。」顾凝霜自语道，「那我不是只能信你了？」

余青薇终究出声道：「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出生至今，都不曾看上一眼真正的天，真正的地，真正的太阳与月亮？这般生存在这，究竟有何意义？」

徐寅温和道：「活着，就是意义。对于生存在这里的百姓而言，头顶的天就是真的天，脚下的地就是真的地。」

余青薇若有所思，终于顿悟：「原来如此。」

随即，她眉宇间有剑气迸射，竟是境界提升之兆。

……

这就悟了？

徐寅有些无语，却也为她开心。

顾凝霜倒是有些诧异，但随即便平静道：「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看一眼真正的天与地，看看那天究竟有多高，那地究竟有多广！是谁，竟然如圈养牛羊般，以一处大阵，将我们圈禁于此！」

徐寅点头：「只要穿过天机门，就是外面的世界。」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整本书进入中期后，后补的设定，徐寅初时印象模糊，见到「天机牌」这三个字后就逐渐回想起来。

真正的大陆，名为「洪荒」，人族昌盛，仙门林立，身高百丈的巨兽遍地横行！

而主角出生的这片地界，包括小周国在内的所有周边小国，只不过是一人巨大的牧场。

养在其中的人类，只是一只只等待收割的羔羊。

上千年前，洪荒大陆中有大能在一人巨大湖泊之中的岛屿上发现了一处「天圆地方大阵」的遗迹，在经过简单修复之后，大阵竟然启动了！

那位大能在经过一番思考后，往大阵里迁移了大量人口，并为其划分国界，才逐渐有了现在的各国。

生存在天圆地方大阵中的人类，每隔几代会出现好几个根骨、悟性乃至福缘都极佳的人。

他们有气运加身，崛起之势不可阻挡。

后来大阵枢纽被好几个仙家门派瓜分。

徐寅已经记不得那处仙家门派的名字，也无需依稀记得。

小周国的「天机门」，其实就是通往其中一个仙家门派的传送门。

因为那处仙家门派，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灭门了！

是以这一次，「天机门」打开之后，不会有所谓的「天人」接引。

那处仙家门派惨遭灭门后，仙气充裕的仙门府邸被魔物占据，钻入天机门传送枢纽的，只是其中的一头。

从天机门中出来的，会是一头穷凶极恶的魔物！

小周国倾举国之力围剿那头被命名为「黑魔兽」的魔物，却因之前的门派斗争死去太多巅峰强者而惨败。

整个小周国，半数沦为废墟。

周围诸国，都冷漠视之，无一国出兵支援。

到最后，还是一个偶然路经「天圆地方大阵」上空的仙门大能，因闻到魔物力场而随意踩出一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一脚直贯天地，不但踏碎了「天圆地方」大阵，还将小周国剩下的半个国家踩了个粉碎。

黑魔兽，自然也被踩死了。

惨遭无妄之灾的小周国名存实亡，国内百姓纷纷迁走。

白云城徐家也迁到了邻国小恒国，凭借着徐不裕父亲打下的根基，重新奋斗，积攒家底。

而业已被徐家逐出家门的主角，却是和同样死里逃生的魔门妖女顾凝霜一起，走出了「湖中岛屿」，走入了「洪荒大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