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顺手接过天蓬尺,在蓑衣虫身上乱打。
终于,蓑衣虫掉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夫子呼了一口气,连连摇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蓑衣虫?我活了六十多岁,一直没见过!」
曲红梅和方晓晴望着地面的蓑衣虫尸体,面面相觑。
这神通广大的草鞋三相公,就这样被一个乡下小老头消灭了?
这老头简直神通广大,比菊花小道长更厉害啊!
悄无声息的,一道人影在月色下飘可至。
正是谢长峰。
「谢道友你赶了回来了?」曲红梅大喜过望。
「谢道长,草鞋三相公死了,死了!」方晓晴也兴奋地大叫,指着地面的蓑衣虫尸体。
「等等……」
谢长峰揉了揉眼睛,看看地上的蓑衣虫,又看看老夫子和方晓晴二人,有些懵逼。
曲红梅眉花眼笑,拉着谢长峰的手:「谢道友你看,地面的蓑衣虫就是那个什么三相公!」
「我知道。」谢长峰点点头,盯着曲红梅的脸:「你的脸……谁打的?」
曲红梅摸了摸脸,努嘴道:「方晓晴打的。」
谢长峰又望着方晓晴,又问:「你的脸,又是谁打的?」
方晓晴翻白眼:「是曲红梅打的。」
谢长峰点点头,转脸打量老夫子:「这位老人家,你满头满脸的血,又是谁打的?」
「是她!」老夫子手指曲红梅,怒气冲冲。
谢长峰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转脸看着曲红梅。
曲红梅哭丧着脸:「是误伤。我此刻正作法对付三相公,这老人家忽然出现,我以为他是三相公,所以……出手重了点。」
老夫子愤怒道:「何重了点?你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老人家别生气,我先给你包扎伤口。」谢长峰瞪了曲红梅一眼,拉着老夫子进入道观。
方晓晴跟在一边,兴奋地叫道:「谢道长你不清楚吧,那草鞋三相公,就是被这位老人家打死的!」
「什么?」谢长峰一愣,站住脚步,又一次上下打量老夫子,追问道:「请问老人家尊姓大名,哪里人?」
「我是祠堂村的,大名万德正,外号老夫子,这个地方的人都知道我!」老夫子没好气地说道。
「原来你就是祠堂村的老夫子!」谢长峰连连点头。
真巧,冯大毛晚上提起老夫子,半夜就遇上了。
「你就是菊花小道长吧?」老夫子叹气,出声道:
「今夜晚中秋佳节,我喝了两杯酒,趁着酒兴赏月,不知不觉上了山,就想来你的菊花观里,看看你的菊花。可是没不由得想到,莫名其妙地被这死丫头打了一顿!」
说着这个地方,老夫子又澎湃起来,指着曲红梅,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我要去找你老子算账!」
曲红梅自知理亏,不敢说话,用眼神向谢长峰求救。
谢长峰笑言:「老夫子别生气,我先给你包扎一下伤口,随后带你去找这死丫头的老子,让她老子打她屁股!」
老夫子这才点头,跟着谢长峰走向东厢房。
曲红梅冲着谢长峰瞪眼,却敢怒不敢言。
方晓晴急忙去打水,拿纱布,拿药水。
谢长峰给老夫子处理了伤口,又顺便给方晓晴和曲红梅涂抹药水,说道:「没事了,面上的淤青过两天就好。」
老夫子起身道谢:「感谢菊花小道长。」
「不客气。」谢长峰一笑,又对曲红梅出声道:「死丫头,快去泡一壶菊花茶,我和老夫子在后院里赏菊赏月。」
曲红梅不敢不听,去厨房烧水泡茶。
老夫子却叹气,摆手说道:「算了小道长,被这死丫头打了一顿,差点丢了老命,哪里还有心思赏菊赏月?我这就告辞,以后再来。」
谢长峰却伸手拦住,笑道:「我还有几株珍贵的菊花品种,却没有知音。今夜里老夫子驾临,正好欣赏。」
老夫子也是爱菊之人,闻言作喜,笑言:「既然如此,那我真的要叨扰一杯茶了。」
谢长峰点头,请老夫子在后院的石桌边落座,自己则转身去院墙下,捧来好几个盆栽,放在台面上,请老夫子品鉴。
这些都是菊花中的名贵品种,平常人难得一见。
老夫子推了推眼镜,细细欣赏,惊感叹道:「这一盆,莫非是……朱砂红霜?还有这边的,理应是天鹅舞?」
「老夫子好眼力。」谢长峰点头微笑,介绍道:
「这一盆最难得,叫做秋水清波。花开之时,在月色下,远看如秋水,近看有秋波。只可惜时候未到,大约再有三日,才是最美的花期。可三日之后,却又错过了月圆之期,好比人生,总是难得圆满啊。」
曲红梅送来了菊花茶,站在一面伺候。
老夫子对月赏菊,喝了两口茶,心中火气逐渐消散,对曲红梅挥手道:「小丫头,我不跟你计较了,去吧!」
曲红梅终究松了一口气,鞠躬道:「多谢老夫子宽宏大量!」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谢长峰对老夫子举杯,问道:「听说老夫子以前是小学校长,才退休不久?」
老夫子点头:「是的,退休之后,我有时候去城里,跟儿子一起生活。有时候想念家乡,就回来住几天。」
谢长峰点头:「老夫子在家乡,还有什么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夫子叹气:「老婆子已经死了,孩子们都在城里。在家乡,我就独身一人。」
谢长峰微微点头:「以后闲来无聊,欢迎老夫子来道观喝茶。」
老夫子笑言:「以前菊花老道在这里,我经常来下棋。」
谢长峰笑言:「在下也略知棋道,有时间,一定向老夫子讨教,来个纸上谈兵。」
「好,一言为定。」老夫子哈哈一笑,起身告辞。
谢长峰送出门外,等老夫子走远,这才处理地上的蓑衣虫尸体,随后回身关上山门。
曲红梅和方晓晴都没睡,询问谢长峰:「这老夫子是何人?为什么,他能够对付草鞋三相公?」
谢长峰笑言:「老夫子是高人,你们以后见了他,要尊敬。」
曲红梅追问道:「他是哪一派哪一家的高人?」
「儒家。」谢长峰一笑,说道:
「这种迂腐书生,固执倔强,尽管不会任何法术,却有浑身正气,可以克制鬼魅邪神。本来,我还忧心对付不了五通神。现在有老夫子在这个地方,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方晓晴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五通神还会来找麻烦?」
谢长峰点头:「我们打死了五通庙的两个童子,五通神一定会来报仇的。况且,不多时就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