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临近下午放学,天际乌云密布,偶尔响起几声闷雷,打的清大正上着课的学子们心中惶惶。
京城的天说变就变,今天日中时分还艳阳高照,待到上课铃响后,原本炫目的太阳便藏在了乌云后头,整个京城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又一声炸雷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猛烈的暴雨落地的声线。
除了前面几排的学生外,坐在后头的其他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何。
雨声很大,讲台上的老教授没戴小蜜蜂,声线很快便被倾盆大雨覆盖过去。
屏幕中,自家水晶爆炸,画面出现「defeat」的失败字样,302阶梯教室最后一排两个低头打着游戏的男生终究从王者峡谷中抽离,一脸衰相地抬起脑袋。
坐在最外面的男生染着张扬的红发,将移动电话往台面上一放,望着天边炸开的闪电小声哔哔道:「我靠,还有极其钟就下课了,不能等我们回到宿舍再下雨吗?连输一下午游戏又遇上大暴雨,今天咋这么倒霉。」
红发男生名为杨霄,他一说完,坐在他左边带着黑框眼镜的方明渠立刻附和道:「就是啊,中午那太阳差点没晒死我,现在突然又下暴雨了,啥鬼天气啊!话说,咱们宿舍没人带伞吧?」
杨霄摊了摊手,表情无奈:「我们宿舍除了小聿会看天气预报外,咱仨谁都没此物习惯,要是待会儿雨一贯不停,就只能留在教室等着了,我估计今日来上课的大多都没带伞。」
他说着又扭头转头看向坐在最里面,已经神不守舍一下午了的老大应沉。
他鼻梁高且挺,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锋利而优越,就连头发丝都好像要比同龄人好看一个度。
从杨霄的角度看过去,能注意到应沉半张骨相立体的侧脸。
哪怕已经和对方相处了一年,骤然间看到这张英俊立体的脸,杨霄还是会有一瞬间被帅哥美颜暴击到的感觉。
杨霄咳嗽一声,红色的呆毛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不抱什么希望地开口追问道:「老大,我看你下午带了包出来,里头有伞不?」
但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应沉没理他。
准确的说,应沉没听到。
方明渠在一旁观察了一下,分析道:「老大保持此物姿势一下午了,连游戏都不跟我们打,估计是想事情没听见呢,你多叫几声。」
杨霄斗胆轻拍应沉的肩膀,声线也大了点:「老大!!老大!!!」
声音够响,应沉这回听到了。
他扭过头,觑了一眼正冲他龇牙咧嘴的杨霄和方明渠,没好气道:「干嘛?」
杨霄「嘿嘿」笑了一声:「老大你带伞了吗,这老大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你要是带伞了,咱仨挤一挤也能回去。」
话音刚落,下课铃响了。
他说着便化作一道残影,一下子消失在了教室里,甚至没给两人回话的时间。
应沉像是业已等待了很久似的,长腿一迈,速度极快地背起包就往外走,边走边道:「没带伞,带包是为了给小聿买饭和药的,你们要么淋雨回去,要么自个儿在这儿等着吧。」
不仅是杨霄和方明渠没反应过来,坐在他们前排业已等待了许久的一个女生也没反应过来。
等到她带着温柔的笑意拿着伞扭头时,看到的只有应沉夺门而出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了。
女生笑容僵在唇角,故作不经意地转头看向杨霄与方明渠,试探着问道:「应沉他…又没有伞,今天作何走的这么急啊?我看大家都没走呢。」
杨霄「嗐」了一声,瞎扯道:「可能是身上痒,想去雨里洗洗吧。」
方明渠:「哈哈哈哈哈。」
那女生:「……」
*
下午六点半,这场暴雨丝毫没有要变小的意思,哪怕业已过了大半个小时也依然在哗啦啦地下。
只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京城温度骤降,就连宿舍内也被无孔不入的凉气霸占了。
413宿舍内一片漆黑,安静甚是。
唯有靠近阳台的下铺,床帘内露出了被子的一角,细细看还能注意到绣着帆船与小熊的帘子正微微抖动。
随着动静渐渐大了,不多时,一人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床帘中间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与此这时,宿舍门也在此刻被轻轻打开。
走廊的灯光照进宿舍,将一室的黑暗撕裂。
兰聿有些不适应地微微眯起眼睛。
他刚从昏睡中醒过来,眼前还有些迷蒙,模模糊糊仿佛罩了一层水汽,一时间并没有看出来人是谁。
直到那人开了靠近宿舍门的那盏小灯,宿舍一片大亮,兰聿才看清了面前这人的统统面貌。
是应沉。
他浑身都湿透了,黑色的衬衫下有水滴落,布料湿答答贴着腹部,勾勒出有力的腹肌线条。
他还喘着粗气,一看就是淋着大雨跑回来的。
往下看,应沉的两只手臂牢牢正护着一人背包。
那背包倒是干爽的很,兰聿甚至还能闻到其中散发出来的丝丝香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香气的来源理应是东校区食堂二楼的过桥米线,三天前他说过爱吃。
只不过现在不是讨论吃的的时候。
兰聿嗓子哑哑的,说话时依稀还能听出原本清越的嗓音:「应沉,你怎么是淋雨赶了回来的?快去洗澡,不然要感冒了。」
应沉把背包放在了桌子上,从自己衣柜里拿了条毛巾将身上不停滴落的水珠擦干净,便赶紧将那份还热乎着的过桥米线拿了出来。
兰聿觉着,他回来时气喘吁吁的,可能是怕米线凉了,是以才狂奔了回来。
「小聿,你饿不饿,快来吃饭。你生病了我没买辣的,买了清汤的,你凑合吃一下,我还给你加了两份午餐肉,吃完饭要吃药了。」
他像个老父亲似的,朱唇上喋喋不休,手也不闲着,拉开了兰聿的床帘,把过桥米线放在了对方的床上桌上,扶着人坐起来,又拿了外套给兰聿套套好。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照顾兰聿照顾习惯了。
病恹恹的男生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玩偶,等到兰聿晕晕乎乎的脑子反应过来时,应沉帮他把一次性筷子都掰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平常应沉就很照顾他,但这回兰聿生病了一次才清楚,对方从前和他的相处都是有所收敛的了。
昏暗灯光下,兰聿的面色依旧苍白,一张漂亮的小面上没有丝毫血色。
应沉看的眉头直皱,抬手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
「仿佛还有点低烧,我方才去医务室拿了药,吃完饭后我泡给你喝。」
「好哦…」兰聿没精打采地拾起筷子,慢吞吞开始吃米线。
他吃着吃着又将视线移到了仍然站在床边盯着他的应沉身上,无可奈何地抬手绵软无力的手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澡吧,我自己可以的。」
应沉握着他滚烫的手搓了一把,一步三回头地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兰聿松了口气,对着浴室的方向看了半晌,低下头继续和这碗香喷喷的米线作斗争。
这家店铺老板的手艺很好,哪怕是清汤米线味道也依然好的出奇,每天店面门口排队的人都是爆满,人气可见一斑。
但兰聿现在还在生病,吃啥都是苦的,没吃几口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应沉在浴室里洗了个战斗澡,前前后后不到极其钟就穿着睡衣出来了,出来的第一眼就往兰聿的位置看。
他走进了,发现自己进去的这几分钟里,兰聿根本没吃几口,满满一碗跟没动过似的。
普通男生五分钟能炫一大半的米线,如今在兰聿的嘴底下只受了轻伤。
应沉转头看向床上拿着筷子没有丝毫动作的男生,不由分说地挤到他床上。
兰聿习以为常般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了点位置。
「怎么就吃了这么点?」
听着耳边应沉的疑问,兰聿恹恹道:「不想吃了,吃何都是苦的。」
「那作何行!」应沉指着碗里的午餐肉、鹌鹑蛋以及脆嫩的豆芽,温声哄道:「你再吃几口吧,把菜吃了,不然夜晚容易饿,不吃饭也没法儿吃药啊。」
兰聿苦着一张脸,秀挺的鼻尖微微皱起,这撒娇般的表情配着他那张清清冷冷漂亮的美人脸,实在让人难以说出哪怕半句拒绝他的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换成以前应沉早就缴械投降了,但如今事关兰聿的身体健康,他只好硬着心肠道:「不行,你再吃一点,再吃几口。」
兰聿一句「我真的不想吃了」卡在喉咙口,最终还是在应沉故作冷硬的表情中又勉强吃了几口。
对方冒着雨给自己买的饭,这么浪费了也确实可惜,但他最多只能再吃几口,让他统统吃完,兰聿是实在做不到的。
在应沉的监督下,他又吃了小半碗,随后向对方投去了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啧,行吧。」应沉揉了把男生手感极好的头发,将他手中的筷子接过,刚准备将剩下的大半碗米线吃了,随即又被兰聿拦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着应沉投来的疑惑目光,兰聿疑惑不解地问道:「你这是…?」
「吃饭啊。」应沉理所自然道:「我刚刚忘记给自己买饭了,此物天气点外卖送来估计得两个小时后了,你这碗还剩这么多跟没吃似的,我就顺便帮你解决了!」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作何了,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不是…」兰聿指了指自己用过的筷子,又从台面上拿了双没拆封的一次性餐具递给他:「我生病了,你还是换双筷子吧,免得被传染。」
应沉看了一眼那双被兰聿用过的筷子,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将它丢进了垃圾桶,紧接着便伸手接过了后者给他递来的新筷子,开始给这碗过桥米线做起了收尾工作。
兰聿见他开始吃晚饭了,便抱着被子往后挪了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是从未有过的看见应沉这样着急忙慌的模样。
说起来,和应沉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从未有过的在学校生病。
感觉…还挺奇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