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ktv走廊上的暖气比里面要凉些,兰聿出来时轻轻瑟缩了一下。
洗手间还要再往前面走好几个包厢,兰聿慢吞吞抬脚往那里走,思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应沉方才的反映上飘。
说是排斥倒也不是,仔细想想反而有点像冲击有点太大了,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不由得想到这儿,兰聿不禁扯起唇角笑了笑。
对于应沉来说,要是没人干涉,估计得独自消化好久了。
毕竟他平常聪明的很,可一到感情这件事上,脑子比核桃也大不了多少。
卫生间里没何人,兰聿猜测应该是都在唱歌,他抬脚迈入去,拧开水龙头沾了点凉水轻拍脸。
随着冰水沾到面上,原本有些发烫的脸颊瞬间凉快了不少。
刚刚合唱时,并非只有应沉一人人不对劲。
兰聿头一次让这段藏于悬日之下的感情如此外露地展示在那人面前,说不忐忑是假的。
尽管占着个合唱的由头,但兰聿脸皮薄,更不用说那样的氛围,本就容易让人心动。
「呼…」
长长舒了一口气,兰聿准备等面上的热气散尽再回去。
哒,哒,哒。
走廊上传来了几声鞋底落地的声线。
有人往卫生间来了。
兰聿以为是有人来上厕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回包厢去。
就在他回身的前一秒,镜子倒映出了一人人的上半身。
他不知道陈非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可能是真的来上厕所,也可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恶心人。
两人在镜子显现的画面上对视,兰聿的表情顷刻间便冷淡了下来。
他一来,兰聿便更不想呆了,从烘移动电话旁抽下一张纸擦干净手后便想离开。
但陈非非要跳黄河的心显然更坚定,兰聿还没从那几节楼梯下去,他便抬起手臂,将兰聿唯一能离去的路拦住。
「小聿,别走那么快,好不容易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我们不能好好聊聊吗?」
兰聿心头闪过一丝嫌弃:「别叫我小聿。」
陈非「啧」了一声,自以为幽默地道:「提前熟悉一下嘛,你要是真跟我相处一段时间,肯定也会同意我这么叫你的。」
「不会,让开。」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冷美人的脸,此刻蹙起眉时更加深那层清清冷冷的气质。
头顶白炽灯明亮,陈非甚至能看清面前这人卷翘分明的眼睫。
唇红齿白,色若桃李。
比从未有过的在烤肉店见他时还要惊艳。
不,应该是每见兰聿一次,陈非都会被他再惊艳一次。
如果不是只因这张漂亮到出奇的脸,陈非也不乐意冒着被应沉找麻烦的风险一次又一次想方设法接近他。
陈非装作没听见兰聿的排斥,继续自顾自道:「我那天加了你微信,你没同意,我再加你的时候就发现你不让从群聊加好友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还有什么误会。」
「烤肉店那次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真的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没想到你和沉哥还是室友,我又是沉哥的队员,咱们交个朋友是很顺理成章的事,你不用这么排斥我吧?」
兰聿生平最烦听不懂拒绝的人,高胜是一人,陈非又是一人。
「你何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一口一个交朋友,说到最后自己都信了。」
「好吧。」陈非笑着举起双手,一双双眸直勾勾盯着兰聿的脸看:「我清楚瞒不过你,那我就诚实一点好了。」
「兰聿,我是真的蛮喜欢你的,据我所知你现在也没男朋友吧,考虑一下我呗?我条件也不差,特别是那方面…哈哈,反正跟我在一起你肯定不会灰心的。」
他说着,甚至猥琐地冲着兰聿的方向挺了挺腰。
兰聿的胸口猛烈起伏,眼中厌恶越来越浓郁。
他抖着唇,几乎用了生平最大的自制力才没吐露出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脏话。
兰聿身体不好,心情不能有太过剧烈的起伏,否则容易喘不过气。
其中一人速度奇快地来到了陈非身后,直接抬起一只胳膊卡住他的脖子,以一股极重的力道将陈非整个人怼到了墙上。
他不愿再跟此物满脑子不堪入目想法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就在兰聿想直接推开陈非走了此物让他窒息的地方时,两个人影从蓦然走廊转角冒出。
兰聿张了张嘴:「…应沉?」
陈非脑子在墙上重重撞了一下,耳边还回荡着阵阵嗡鸣声,他还没从头脑的震颤中回神,又被一掌打到了左脸,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色。
等到他从懵逼中反应过来,随即就开始挣扎,可上涌的怒气却在注意到动手之人的下一秒「噗」的一声,如同被针戳爆了的气球,霎时间消弥于无形。
「沉…沉哥,我…」
应沉眼睛都红了,高高扬起的拳头被郭荣深死死抱住,他恶声骂道:「陈非,你他妈发何癫?之前你作何跟我说的?没装几天又原形毕露了,跑来厕所性/骚扰我朋友?!」
陈非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连兰聿上个厕所应沉都要跟过来。
来就来了,甚至还和郭荣深一起将他刚刚说的话听了个全然。
他被那一掌打的脸都肿了也不敢吱声,抖着声线求饶道:「不是沉哥,你听我说,我就是一时糊涂了,我方才脑子抽筋了,说话没过脑子!」
郭荣深一面控制着暴怒的应沉,一边冲他骂道:「你他妈确实没带脑子,我就说你作何突然起头要让兰聿来一起聚餐,原来抱着这种心思!」
陈非从没见过这样的应沉,别说愤怒,他连一点怨怼都升不起来,只能不停地求饶:「队长,我糊涂了,我今晚喝多了,你帮我劝劝沉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最后一句话落下,郭荣深手一抖没拉住,应沉的下一掌直接招呼到了陈非的另一边面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拳头和脸上骨头相碰的声线十分瘆人,听的郭荣深牙都酸了。
尽管郭荣深也觉得陈非这个人傻逼,但他也不能真的让应沉把人打出个好歹,旋即又冲了上去劝架。
「应沉,我清楚你生气,但你打两拳出出气就得了,把人打进医院了小心吃处分!」
应沉根本听不进去郭荣深的话,他整个人就像一只暴怒的雄狮,满脑子都是兰聿气到嘴唇发抖的样子。
兰聿不能剧烈运动,情绪也不能剧烈起伏,平常爬楼梯应沉都要在后面虚托着他,生怕他累到喘到,和兰聿认识这么久,他从没见过兰聿这副样子。
「操!」郭荣深差点裂开了,应沉跟他关系好,但他真劝不住应沉,今日要是应沉真要把陈非打死,他拦都拦不住。
陈非快吓尿了,他现在心里是一百万个后悔,要是早清楚会被应沉抓到,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厕所堵兰聿。
就在陈非被掐的呼吸不上来,觉得自己今日定要得进一趟急诊的时候,应沉身后传来了一声低弱的喊声。
「…应沉。」
应沉动作一停,愣是从满腔怒火中挤出一丝清明。
他往后一看,兰聿正扶着门框,面容苍白地看着他:「我们先回去吧,我难受。」
下一秒,陈非感觉喉咙处一松,整个人脱力般往地面一滑。
应沉毫不迟疑地放开了陈非,大步走向兰聿,有力的胳膊将他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小聿,你还能走路吗,我背你回去吧?」
语气焦急,哪里还有刚刚的凶狠。
兰聿前胸很闷,有气无力道:「扶我出去吧,这个地方太闷了。」
应沉听他虚弱的语气差点没急死,弯下腰手臂穿过兰聿的腿弯,将人一把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郭荣深一脸懵逼地留在原地,望着应沉的背影大为不解。
何意思?他刚刚抱应沉的手劝架差点把自己抱抽筋了,兰聿一句话就把人劝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心寒,后面忘了。
总之,还剩下陈非这个烂摊子要郭荣深收拾。
分明他只是想出来上个厕所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