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言羽进来之后,曲秋燕就一贯低着头,心里烦燥不已。
事情变到这种程度 ,是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的,作何会闹成这么一副样子,她既便在当场也是莫名其妙,唯一庆幸的是她方才没有帮曲彩月说什么,就算是有事,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听太夫人这么一问,曲秋燕急忙抬起头,眸色茫然:「祖母,我不清楚今天的事情。」
「你跟我过来!」太夫人沉默了一下,压了压心头的火气,霍然起身身来,特意加了一句,「月丫头就先跪在这个地方,好好清醒清醒,影丫头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之前曲彩月也在太夫人的院子跪,之后把其他人放走的时候,也没让她再罚跪,太夫人这会恨不得当时就让她一直跪着,也省得她出去丢人现眼。
知道太夫人这是有话要私下对曲秋燕说,曲莫影点点头,带着两个丫环走了。
太夫人留下一人婆子盯着曲彩月,自带着曲秋燕回了院子,进到正屋在当中的椅子上坐定,太夫人厉声对着曲秋燕道:「还不跪下。」
「祖母!」曲秋燕跪了下来,眼眶含泪,「祖母,我不清楚哪里错了,惹得祖母动怒。」
「好啊,好一人姐妹情深,于氏真是教的好女儿。」太夫人气的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心头的怒意不住攀升,「你是不是觉着我什么都不清楚,是不是觉着这事跟你没何关系?府里上上下下主事的是你娘,如果还有谁能够把衣裳偷偷送进来,除了你娘还有谁?」
话里掩饰不住的对于氏的怒意。
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找了于氏这么一人败家的,看看她好生生的把个女儿教成何样子?太夫人觉着这事是于氏的推手,曲秋燕不可能不知道,但就算是知道,也一心站在于氏这边,瞒着自己此物祖母,一想到此物,太夫人就止不住的发火。
太夫人到现在还以为言羽是真的和曲彩月两个人有什么,于氏就是一人导线,要是没有于氏的放行,言羽作何也不可能跟曲彩月搭上线。
「祖母,这事真的跟母亲不要紧的,二姐姐是东府的人,有什么事情也是大伯母在看着,母亲什么也不清楚的。」曲秋燕急忙解释道,委屈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祖母,二姐姐自己行为不检点,这……这难道也要怪娘和我吗?」
「彩月向来跟着你,对你也是言听计从,何事情都以你为意,你大伯母平日里尽管也管事,但是绝不可能放任她如此,她的名声坏了,你大姐的名声就能好吗?往深里说,同为曲氏女,你的名声就很好吗?」
太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道。
这个孙女被于氏教的都歪了,不清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洛氏不一定在乎曲彩月的名份,但肯定会在乎自己女儿曲雪芯的名声,特别此刻正曲雪芯要寻一门好亲的关键时候,之前洛氏还在自己面前说,幸好姐妹好几个的名声都不错,能够找一门好亲了。
东府的两位都没有定亲,倒是西府的两个,之前像是都有了着落。
比起东府的洛氏,西府的于氏才是最胆大的,况且也是最恶毒的,自己好了,却不希望妯娌好,实在是一个搅家精。
「二姐姐是东府的,跟我们又有何关系。」果真曲秋燕不太服气的道。
曲彩月那个蠢货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曲秋燕可不觉着曲彩月能影响到自己,景王对自己有意,就算自己因为其他姐妹,名声稍稍有瑕又如何?
更何况有瑕的还是曲彩月,跟自己离的更远了些许,两府之间虽然还有太夫人,但分住在两边,实在不行,还能够让父亲分家,这样跟曲彩月就更远了一些。
至于原本就算计的曲莫影的名声,曲秋燕更是觉得没何,所谓名声?曲莫影有过吗?又丑又瞎,现在还被退了婚的曲莫影,原本就是这么不堪,眼下更不堪而已,和自己有何相干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话自然不这么说,来之前于氏和她早就商量好了,在曲莫影出事之后,作何为自己辩解,眼下换了个曲彩月,那就更容易为自己辩解了。
「祖母,二姐姐一直在东府,尽管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跟我一起,但我二姐又不会跟我说何,必竟她跟大姐才是亲姐妹,和我不错,也只是情面上的,大伯母也不许她一贯跟着我,更多的时候都是跟着大姐的。今日这事,她在东府发生的,我在西府,又怎么会知道,祖母觉着二姐会跟我说吗?我更没不由得想到二姐姐会把事情推到四妹身上,如果早清楚,必然会制止二姐姐的」
曲秋燕眼泪落了下来,捂着眼哭了起来,声线极是委屈。
太夫人沉冷着脸看着曲秋燕,「难道我怪错你和你娘了吗?」
「祖母,我娘对二姐也一向很好的,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二姐过来玩的时候,也都很喜欢,但凡二姐需要何,我娘也一直尽量满足她,就算二姐是大伯的女儿,我娘对她也一贯很好的,祖母不顾及我娘对二姐的一番心意,却冤枉她……」
曲秋燕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眼泪 一串串的往下落,极是可怜,哭的连话也说不下去了,气噎到了极处,眼泪落的更快了。
「你娘对二丫头这么好?」太夫人满脸怀疑,对于于氏的人品,她一直都觉得厌恶,对儿子的亲生女儿尚且这么差,会对一人隔房的庶女这么好?
清楚自己的话有些效果了,曲秋燕用帕子抹了抹眼泪,神色之间越见难过:「祖母若是不信,就去问二姐姐,问问她我母亲是不是对她特别的好,就算不是当亲生女儿,也不会去害了她。」
望着她一脸真诚,又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太夫人迟疑了起来,莫不是这事曲秋燕真的不清楚?是于氏帮着曲彩月牵的线,但又瞒着曲秋燕的?
这也是有可能的,必竟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好事,曲秋燕一个深闺未出阁的女儿家,这做母亲的还是不让她清楚这种事情为妙。
这么一想,神色稍稍和缓了起来:「起来说话。」
曲秋燕清楚这一劫算是过去,听话的扶着吾嬷嬷的手站了起来,一边还在抹眼泪,作何看怎么委屈。
「秋燕,不管你母亲是作何想的,你跟影丫头是亲姐妹,是最亲的姐妹,以后两个人互相扶持才是,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影丫头不好了,你也没什么好名声可以得,不要跟你母要那么短视,连个女孩子都容不下。」
太夫人沉声说,面上难脱怒意,这事既便曲秋燕一点也不知情,于氏却是难逃纠葛。
「是,祖母,我清楚,之前我跟四妹妹闹的不开心,也是我以为四妹妹是真的想毁我容,既然不是四妹妹,我又作何会跟四妹妹有心结,四妹妹在庄子里吃了不少的苦,现在又被许世子退了亲,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曲秋燕抹着眼泪向太夫人保证道。
看她说的这么实诚,太夫人除了希望是真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无可奈何的挥了摆手,曲秋燕清楚是让她退下去的意思,抹干净眼泪之后,向着太夫人深施了一礼,乖巧的道:「祖母,那我先去看看四妹妹。」
「去吧,姐妹原本就要相和些许,记住四丫头是你的亲妹妹,若论起身份,她才是你父亲的嫡长女。」太夫人叹惜道。
曲秋燕手中尖利的指甲几乎扎进了掌心,她最讨厌这句话了,曲莫影若是嫡长女,她算何,她之前算是庶女吗?
凭什么?母亲才是父亲的正室妻子,才是曲二夫人,却让个曲莫影成了嫡长女, 一人死了生母的瞎丫头罢了,难不成还想踩到自己的头上?
母亲曾经为父亲贵妾的事情,母亲不愿意人提,曲秋燕也不愿意人提起。
这就是于氏母女最忌讳的事情,要是不是跟前说话之人是太夫人,曲莫影连上去甩一个巴掌的心都有。
「是,祖母!」咬咬牙,忍下这口气,自己成为景王妃的时候,就是踩这老东西脸的时候,这么多年为了一个死人,一贯压着母亲,还时不时的提醒母亲曾经为父亲妾室的事情,为此母亲生了多少气。
曲莫影这次能逃脱,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她就不相信她会一直运气这么好,言羽吃了亏,以他的性子,可不象是会吃 一次亏就放弃的,得让于清梦再加把劲。
注意到曲秋燕离开,太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双眸一闭,身子往后无力的靠了上去。
「太夫人要不要化一颗药丸?」吾嬷嬷一看太夫人的情形不好,急忙追问道,药丸业已不多了,又得让二老爷请太医再做些许药丸。
「不用,原本就不多,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太夫人摇了摇头,低声苦涩的道。
出了太夫人的院子,曲秋燕站定脚步,回身瞅了瞅身后的院门,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她讨厌这个老东西。
「小姐要去四小姐的院子?」丫环青菊低声问道,神色犹豫。
「去,作何会不去,太夫人还等着看我们姐妹相和呢!」曲秋燕冷笑道,转身往曲莫影的院子行去。
走到半道上经过的是曲雪芯的院子,很巧,院门打开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曲雪芯走了出来,注意到曲秋燕愣了一下之后,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三妹妹是要进来吗?正巧我也有事要出去,听说出了事,你可知道出了何事情?」
「没什么事,能有什么事,就是二姐姐那里要人去问候一下,大姐去吧!」曲秋燕没好气的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妹妹,她出了何事?」曲雪芯一脸惊吓。
「谁知道呢,大姐不放心就去看看吧,我去看看四妹妹。」曲秋燕皮笑肉不笑的道,转身没理会曲雪芯继续往前行去,真是一个没用的,之前让曲雪芯一起过来,就是想让她出面,到时候出了事,也能够以她为主,自己的责任少一些,没想到居然让她避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