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努力告诉自己,我是来听《白蛇传》的,不是来玩小倌的。」
他抿着朱色鲜艳的唇,霍然起身来,拿出怀里的小金柄折扇,散开,摇着,缓缓踱着莲花步,像在台上唱着大戏:「白娘子有着千年的道行,她立刻化为一条巨大的蟒蛇,铺天盖地,蜷曲在金山寺的小山前,挥动着巨大的尾巴,激起财物塘江的大潮,想要用水来逼着法海放出许仙……」
他的声音恰恰控制着沉缓动听,偶然挑出轻盈的尾音,仿佛跳跃在阳光下的微尘。
午后放松的休闲感。
徐徐而过的一下午。
不知不觉天已黄昏。
「……白娘子囚困在雷锋塔里面,每日吃斋念佛,等着有一天罪孽满了,可以脱离雷锋塔之苦。之后,西湖的几百年,一贯风调雨顺,民风富态,传说是雷锋塔里面的白娘子的功劳,百姓们一贯供奉着白娘子的长生位,希望白娘子能早日功德圆满,重获自由。」
他压着小腰,躬身拜下,小心问:「小姐,故事讲完了。」
我愣了一下:「许仙呢?」
「许仙?」
「许仙没有救白娘子吗?」
他恍惚从未有过的听见这样奇怪的问题,把倌儿的职业小动作都忘记了,显得自然清爽:「许仙能救白娘子吗?」
「……」我无语。
「许仙只不过是一介凡人。」
我心底有说不出的感觉。
「小姐~~」
「嗯?」
「你想听失传的《白蛇传》吗?」
我:「何失传的《白蛇传》?」
他抛出绵柔如同缠丝的媚眼:「还怜还有故事,也是关于白蛇的。」
我最喜欢:「嗯嗯!」
最舒服的椅子让出来。
他不客气落座:「小姐要不要喝酒或者吃些小点心?」
这些都是红袖天香免费提供的。包厢的费用我已付了一片金叶子。金叶子钱是属于楼子,而陪场小倌的打赏则在客人点的昂贵的酒水、小菜中分挪。我不对他毛手毛脚,我又是干喝茶的货,这位叫还怜的小倌儿就真的可怜了。
我看看真丝布铺叠的桌面,只有一小碟花生,还有一壶茶,一壶酒。
他这下午等于白干。
我的小荷包没有钱:「我家公子回家了。」
他眼珠子低低转了一圈,眼眸潋滟带清澈,小心问:「那么,你家公子结账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