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一样的秦思皇
此子,有无情杀手。
更有多情之心。
林霸天浩叹,心中骄傲,更是愧疚不安,甚至于有些躲避林西的双眸。
作为生身之父,林霸天清楚,自己欠林西太多,多到他都不敢正视。
而此时的丘老,真正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林西的一番话,那种决绝和坚定,让他清楚。
林西不但敢于动手杀他,甚至业已将自己从林家直接摘了出来。
一人与林家再无关系的林西,杀了他姓丘的又怎样?
难道还因此迁怒林家,因为他一个老奴,将林家给灭了?
丘老清楚,相比于林家在落花镇的地位,以及丘家多年对落花山脉的谋划,自己真的被退出林家的林西斩杀,对丘家来说,也就是一根鸡毛的事情。
而此时,在场所有林家子弟,感受到了林西转目丘老之后,那种滔天的杀意。
丘老一人哆嗦,求救似的转头看向林东,再转头看向自己的主子林丘氏。
林东此时不好意思地杵在那里,被林西直接无视,心中的愤怒和恐惧一样汹涌。
他知道此时的自己,面对貌似已经武者中期巅峰,身具六蟒之力的林西来说,境界还高出一个后期。
然而他很清醒,林西都能斩杀武者巅峰,重创气沌境一层武师了。
一花六瓣的「落叶飞花步」,一刀六瓣的「飞花刀法」。
虽然只是第一层,然而已经被林西苦修到了这第一层的第六个境界。
论层次,林西所施展出来的,乃是林家黄级功法的最低层次。
所有的林家子弟,哪怕只有七八岁,刚刚接触修武,也能施展出第一层的「落叶飞花步」来。
然而那是怎样的轻身术?
修武五年,已从儿童步入少年,勤奋努力,加上天赋不错的子弟,能够做到飞花两瓣就业已很厉害了。
就像他林东,号称落花镇第一少年天才,也不过能够施展出来一花三瓣的「落叶飞花步」,和一指四叶的「落叶指」来,其中第四叶指影,还是虚幻散碎的,根本凝实不起来。
不说落叶指能不能在林西身上戳出伤洞来。
仅仅是林西的轻身术境界,一花六瓣,他林东根本就跟不上,望着肯定眼花缭乱。
敢于和林西对战,别看林西的力气像是还和他差三蟒之力,依旧会在瞬间被林西剁成六截。
他很想替丘老出头,然而他没有那个能力。
甚至于,他被林西的气势所镇压,心中恐惧滋生,气急败坏,直接嘴角就流出一缕鲜血。
气到内伤了。
而此时的林丘氏,也一样感受到林西决杀丘老的决心。
此物时候,林西依旧当着林家所有人的面,表示脱离林家,那么就意味着,即便是丘家被羞辱了,那也是林西和丘家之间的事情。
而自己此时要为丘老出头,很可能招致林西的怒火,控制不住的话,真有可能,这小疯子一样会对她出手。
就那一花六瓣的速度,恐怕林太上也拦不住吧。
是以,一贯嚣张跋扈的林丘氏,此时竟保持了沉默。
丘老眼中闪烁一丝绝望,不再指望有人出头。
脚下疾速移动,就要朝着大堂门口纵跃而出。
打不过还不逃,是被林西吓破胆了吗?
林西不紧不慢地施展出落叶飞花步的第一层第三个境界。
一花三瓣。
很是轻松地追蹑在丘老身后方。
他没有在大堂之中直接动手,这让林太上再一次心中慨叹。
「此子,比之林东林南之辈,无论天赋、心性,还是心机,都要超出太多啊……」
林家所有人,没有一人跟出去看的。
大家都默默地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似乎林西,已经成为此物家族的禁忌,不再有谁胆敢私下议论。
林太上命令。
林西脱离林家,从此之后,林家不准林西上门,林西之名,不入族谱。
而在自己房中咬牙切齿,摔碎了不少珍贵器皿摆件的林丘氏冷笑低吼:
「不入族谱,哈哈哈!不入族谱就完了吗?给我丘家的羞辱,都要还回来!」
半日之后,落花镇上传出两个惊人消息。
一个是,林西脱离林家,斩杀丘家老仆于镇外,一刀六段,死无全尸。
一个是,林家家主林霸天禅位,将家主之位,直接传给了嫡长子林东。
整个落花镇,皆都哗然。
……
此时的林西,才没有时间去管这些汹汹议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时候,他业已身在野狼佣兵团的驻地。
一片连绵的宅子里。
林西带着林可儿和小竹竿,成为野狼佣兵团的一员。
林西带走林可儿,决定将可儿安顿在这个地方,让秦思皇照顾,只因在这偌大的落花山脉千里之内,他能相信的,且有些许能力的,也就秦思皇一个人了。
自然,他不可能将小竹竿丢在福运酒楼不管,让小竹竿加入野狼佣兵团,对小竹竿来说,也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最起码,林家的子弟,和那帮子厨子小二,再也不敢欺负小竹竿了。
此时,整个野狼佣兵团,随着秦思皇的归来,气氛有点诡异。
有人激动,有人想要离开。
和大首领朗啸天走得近的佣兵,自觉没有前途,加上朗啸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秦思皇手下,难有好日子过,所以想要走了。
而那些和秦思皇走得近的佣兵,则是欢天喜地,觉得自己的春天业已来临。
起码,猎杀妖兽的时候,不会被朗啸天手下的那些小头目,当做炮灰使唤了。
秦思皇的伤还未全痊愈,然而已无大碍。
此时他召集所有兄弟集合在一座大殿里,发表了一场演说。
秦思皇说:
「野狼佣兵团的兄弟们,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为了修武资源,出生入死,并肩战斗,凝聚出来了生死友谊。这是我们最大的财富!」
「我们野狼佣兵团,从两个人发展到今天人数五百,靠的是何?」
「是利益?是资源?还是其他何东西?」
「我说都不是,是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是我们能够做到,在浴血搏杀之时,能够将自己的后背,亮给自己的兄弟。」
「只因每一个人都相信,当自己的后背亮给自己的兄弟之时,我们的兄弟,不会望着自己遭遇危险,遭遇死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亮出后背给自己的时候,会毫不迟疑地举刀补上,让自己成为这兄弟的后背!」
「是以,大首领重伤走了,只因我当林西是兄弟,我兄弟被我的兄弟截杀之时,我理应作何办?」
「我不能对谁出手,我只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一人兄弟,对另一个兄弟的杀戮。」
「我能做的,只有以自己的鲜血,消弭大首领对林西的杀意。」
「然而,事情的经过你们都业已知道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首领重伤走了,我把林西带了赶了回来。」
「我现在只问一句,你们当中有谁自认为是大首领的人,而不是野狼佣兵团的人?如果有的话,你现在可以站出来,我给你些许资源,你能够离开。」
「我想说的是,我们的每一人兄弟,都属于野狼佣兵团,而不属于任何一个个人!」
「野狼佣兵团,是我们的家,我们的骄傲,需要我们所有兄弟以鲜血和生命捍卫的灵魂!」
……
不得不说,秦思皇还是很有演讲家的天赋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番话下来,将所有佣兵的热血点燃。
此时他们忘记了何大首领二首领,我们都是野狼佣兵团的一份子,野狼佣兵团是我的家,谁敢把我从我的家里赶走,我和他拼命!
安顿住了众佣兵,秦思皇和林西开始喝酒。
野狼佣兵团,别的不多,就是酒多妖兽肉多。
可惜的是,酒不上档次,肉不过三级,对此时的林西凝聚出圆满的青露来,几乎没什么帮助。
「林兄弟,你看你这也在这个地方安家了,有何打算没有?」
秦思皇和林西大碗酒对饮,一面唠嗑。
林可儿在旁边给俩兄弟斟酒,小竹竿被佣兵团其他兄弟拉去灌酒狂欢去了。
林西喝下一碗酒,脸色通红。
「秦大哥,你也清楚,我和妹妹加入佣兵团,其实是要连累你的。」
「不说远在落花州府的丘家,就是稍近些许的符阵家族黄家,也不是咱们佣兵团能够抵挡得了的。」
「是以大哥,你结交我此物兄弟,风险很大,说不定哪天,就要刀斧加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思皇笑了,笑得很是豪爽。
「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哥哥和这佣兵团的所有兄弟,那个不是要时刻面对死亡?兄弟们有一句话,叫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没酒喝凉水,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秦思皇狂灌一大碗酒,神情似乎有些落寞苍凉。
林西就觉着,秦思皇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和其他佣兵,甚至和朗啸天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不清楚秦思皇来自哪里,有着怎样的经历。
看淡生死,却执着于兄弟情义。
「秦大哥,我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丘家今日明天不来,然而后天大后天肯定会来。我与丘家的仇怨,业已结下,难以逃避。是以……」
「大哥你要是能够护得住可儿,可儿和小竹竿就留在这个地方。觉着有难度的话,我就领着他们先走了落花镇……」
秦思皇怔怔地看了林西半天。
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一人小小的丘家,我自有抵御之法。不说可儿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就是小竹竿,他们也休想动一根汗毛!」
顿了顿,秦思皇像是明白点何。
「兄弟,你不是准备现在一人人离开落花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