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阴云逐渐压下来,即使没有下雪,深秋的北京,依然让人心神激荡!仿佛,这天地,随时都会将天下人压垮!
崇祯皇帝朱由检没有阻止王承恩喊人拿下张蕾蕾的指令,作为皇帝的贴身近臣,王承恩这样做,无可厚非,他也不会为了一人女人去干扰国家法制,不然今后谁都能够随意冲撞皇帝?
「狗皇帝,杀了我,我正要去陪着我爹爹呢。」张蕾蕾的美目死死的瞪着皇帝,冷箭嗖嗖的,像是要射穿朱由检的心脏。
「住口!这里是你放肆的地方吗?」孙慎行也被张蕾蕾给气糊涂了,要不是因为她是张有德的女儿,今日绝对不会带她来面君的,尽管清楚她平时脾气就不小,谁清楚她竟然会当众冲撞圣驾啊!
等张蕾蕾被御林军押下去,朱由检微微的点点头,「朕现在命令你们都霍然起身来说话!否则便是抗旨!」
百官包括孙慎行听见皇帝这样说,都不得不止住了哭声,一起从地面霍然起身来,朱由检已经看出来了,孙慎行就是这些人的主心骨。
「给孙慎行赐座,老大人年事已高,可以落座说话。朕就在这个地方跟言官开个会。」崇祯皇帝坐在了太监们搬来的御座上,将二郎腿搁着,摆了一人舒服的姿势,让自己放轻松些许,态度确是谦和的,像是闲话家常一般。
太监给孙慎行搬来一个小板凳,众位言官都站在他的身后方。孙慎行本想推辞礼让一番,望着皇帝冷冷的目光,话又收了回去,小皇帝的作风果决,颇有太祖风范,也让他想着虚做没有意义。
朱由检喝了一口茶,稍微的想了想该从哪里讲起,「方今天下动荡,这是事实,朝廷的一qie方针大计,都要围绕如何加强皇权,如何加强朝廷的权力来做文章,这当中,言官就是极为重要的环节!朕认为,最容易抓住的要点,理应从言官队伍自身的净化和建设开始!定要赋予御史台更大的权力,以期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一级级的官吏是朝廷的核心,也是朝廷管理天下的手腕,但这只是一人手腕,如今,另一个手腕太弱,才会造成此物手腕太没有约束,另一人手腕是何呢?就是言官,朕业已想过了,要从今天开始,彻底的改变此物状况!偌大的大明,只有几百个言官是远远不够的!而这几百个言官也大都聚集京师,这也是不够的,朕需要的是,每十个基层官员,至少要有一人相应的言官来监督!」
皇帝的话一出口,底下顿时一阵低声的嘀咕声响起。皇帝和众多官员都看了看孙慎行,孙慎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的点头,看来老头赞同皇帝的话。
「国家的强弱,跟它的富裕或者贫穷的关系,远没有朝廷对于天下的掌控关系要重要,为什么当初洪武爷手里,经历了几十年的动荡,上百万的大混战之后,加之元庭酷吏层层盘剥,天下等于一片焦土,洪武爷依然有实力清剿北方元庭,扫除各地余孽!建设各地的基础设施!解决天下百姓的温饱,使得天下再无内乱!就是因为吏治的清廉!皇亲,权臣,豪强,官绅,凡是沾了贪字的,一律处死!贪污百贯就要扒皮制成人皮灯笼啊!一人贪官能够养活多少百姓?朕评估洪武爷手里对官员的掌控度,应该有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七十!这业已是一人很高的标准了!而如今呢,我们定要正视的是,如今朝廷对于天下官员的掌控仅仅是千分之几,连一成都不到,我们如今的国民经济实力是肯定要好于洪武爷建元初期的,怎么会反而国家一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作何会建奴可以打到家门口来?怎么会各地的反民纷纷揭竿?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朝廷对官员的掌控连一成都不到!朝廷没有银子,只要朝廷有了银子,这些算是问题吗?」
孙慎行听着皇帝的话,思路已经被皇帝带了过去,也逐渐的忘了今天来是为了张有德的事情。
「朝廷的负担沉重,税收收不上来!赈灾物资不能有效的发置于去,国库空虚,粮仓无粮,这些并不是因为官吏多了,相反,是只因官吏不够,而做事的官吏更不够!因此,朕的想法是,先通guo改革科举,加大人才浮出的速度,降低人才为朝廷效力的门槛,迅速补充我大明官员的队伍!其次,对行政体系和司法体系进一步分离!将各级衙门分为行政衙门和衙役司,衙役司和衙门的关系是协作的关系,这时,衙役司只有调查取证的权力,衙门只有通报衙役司调查的权力,要将大理寺的权力同样的落实到地方!同样的分割下去,断案,那只能是言官,御史台的事情,你们的机构也要进化,首先要将不合格的言官,涉嫌腐败的言官清理出言官队伍,该杀的杀,该警告的警告!净化之后,要形成一人新的机构,完全能够驾驭指导各级权力机构的机构,此物机构叫做检查司!你们就是衙门和衙役司的父亲!衙役司和衙门是兄弟机构!只有兄弟才能够协作,只有父亲,才有能力指导儿子,自然,在法律上,将你们定位于各级衙门之上,但能力上,办事作风上,你们更要凌驾于各级衙门之上!要言之有物,要能够有合理的解决指导方案!这样才能够服人心,才能够保证各级机构法制建国!」
一大帮言官听得晕晕乎乎的,似是而非,似懂非懂,孙慎行惊诧的看着皇帝,他知道,这些东西,一定是皇帝自己的主张,大明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眼光!老百姓不会有,体制内的官员也不会有,这些眼光只能够是来自皇帝本人,要推动国家发展,也只有皇帝有这样的能力!
崇祯皇帝朱由检微微的一笑,「孙阁老,有话就说,有何问题都能够当面提,朕不怕提问,不过,不要动不动就将头磕的一脑袋血就行。」
孙慎行的脑袋已经被太监们简单的包扎了,「皇上,老夫欣慰啊!大明看来要中兴了,只要皇上清楚该作何做,皇帝的思路清晰,就是天下之福!老臣没有何话说。」
朱由检点点头,「在新的体系中,言官足可以抵得上半个朝廷,这样庞大的队伍,需要有能力更需要廉洁奉公!你们上下级互相监督,和衙门,衙役司互相监督,这时,在你们的背后有统计司!朕会将原先的锦衣卫改组,他们将会成为统计司,他们有关押人犯的权力,有核实监督衙门,衙役司,检查司的权力!只不过不用担心统计司无人制约,统计司背后是两个完全独立,全然隐形的体系,东调查司和西调查司,这两个司只有调查的权力,没有任何的直接现形干政的权力!然而,朝廷会以东调查司和西调查司的最终调查为准,在制度上保证各级衙门的廉洁奉公,至于贪官,不论是什么人,何身份,朕的决心已下,一qie要沿用洪武爷时期的量刑标准!贪官是永远都杀不绝的,有人,就会有人心,贪心同样会成为人心中的一部分,道德的标准是不够制约人心的,只有将想贪的人,杀到怕,杀到不敢贪,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只要这五个全然独立的体系建设完备,才能够保证出一个贪官就显形一个!显形一个就杀一个!」
听着皇帝心平气和的道出他自己的执政观点,许多站着的言官的腿,又开始软了起来,要是真的像是皇帝说的这样,天下都要被弄成一汪清水了?水至清则无鱼?谁的屁股是干净的?做官还有何意义?千里为官只为财!?
孙慎行霍然起身身来,拱手道,「皇上,请恕老臣直言,真的要达到清官的标准,恐怕天下官员中寥寥无几啊!老夫不敢欺瞒皇上,即使是老臣自己,也有过收受贿赂的经历!老臣惭愧无地!只怕皇上的想法是好的,真的要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只怕如今的大明吃不消吧?别的不说,要是真的按照洪武爷手里的办案标准对言官展开核查,估计五百个言官,最后能够剩下五十个都业已很不错了!」
崇祯皇帝朱由检将手往下一按,「孙大人,坐下说话,现在是在议政,朕没有说执行的火候!不用紧张,目前国家和朝廷都需要稳ding,朕清楚,但反贪必须要展开,这也是实情,朕希望,孙老大人能够老而弥坚!为朕做三年的检查司大臣!将朕的新言官体系建设起来!这时,今日就将廉政公告拟定并颁布天下!从今日起,以前的官员贪腐罪行一体赦免!但从今日之后,抓到一笔,处置一笔,不论任何人都绝不姑息!孙大人,您有此物雄心壮志吗?敲登闻鼓容易,为了国家敲此物鼓,你敢吗?这不是敲给朕一个人听,是敲给天下人听!你敢吗?」
孙慎行的眼中满是老泪,重重的点点头,噗通一声跪下,「皇上,老臣都七十多岁了,只要老臣还能够动弹,有何不敢的?皇上真的要挽救我大明社稷的话,老臣甘愿为皇上当此物马前卒!言官们,你们都听好了,今日就回去仔细想想过去的劣行,自己身上干不干净?皇上刚才说了,只要是过去的事情,都既往不咎,从今儿开始,谁再敢拿一文财物,休要怪老夫铁面无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