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会儿,顾南野听到房里的踏步声渐大,低声对宋夕元说:「不要在她面前乱说话。」
「得,我不打扰你们,我走了。」宋夕元极其有眼色的走了,而曲慕歌也梳洗好了,打开房门请顾南野赶了回来一起吃早饭。
顾南野镇定自若的回房用早点,快吃完时,对局促不安的曲慕歌说:「一会儿我送你回白府,你若还是头疼,今天就不必去书院了,多休息一日。」
「好。」曲慕歌慢慢的吃着馒头。
想了半天,她最终还是试探着出声道:「你为什么把我送你的东西都单独收着啊?」
顾南野转头看了眼书桌下的雕花木匣,看来小姑娘是打开看过了。
曲慕歌问:「那没有别人给你送礼物吗?怎么就收着我的东西?」
他置于筷子说:「既然是送的礼物,自然要妥善保管。」
岂料顾南野说:「没有别人。」
曲慕歌惊讶了,顾南野这么大一人物,竟然没人给他送礼?
曲慕歌不死心,就想问点真心话出来。
「那剑穗呢?那是我给白渊回的,作何在你这个地方?」
这下顾南野没话说了,面上难得浮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曲慕歌得意的抿嘴笑了,此物心口不一的男人,可让她弄清楚他的真实想法了!
「我女红不好,那些东西你就别刻意留着了吧,我自己看着都不好意思。等你今年生日,我一定送你一人好礼物。」曲慕歌说。
顾南野顺势就追问道:「我依稀记得你以前,旁的技艺都拿不出手,唯有一手针线活,还是得过太后夸奖的。作何重来一次,这都能忘?」
这下轮到曲慕歌尴尬了。
芯都换了,技能当然变了。
不过,她能直接告诉他吗?
先前告诉他梦境的事,是为了告诉他些许有用的消息。
若是告诉他穿越的事,他能理解吗?能接受吗?
毕竟情况与他不同,还是有极大风险的……
是不是自己昨晚喝醉说了何不该说的话?
曲慕歌纠结不已,手中的馒头都被捏变形了。
顾南野很早就注意到了小姑娘跟叶桃花的不同。
他重生一次,他还是那个他,但小姑娘性格、神态、气质、言语、能力,什么都变了。
尽管一开始会觉着匪夷所思,但他自己的经历又何尝不是匪夷所思?
看出小姑娘的紧张,顾南野不打算追问,毕竟他自己心里已有判断。
「吃饱了吗?该回城了。」
曲慕歌也怕他继续追问,连忙点头跟他出门了。
顾南野看她这样难受,有些心疼,板着脸教育起来:「清楚酗酒不好了吗?」
在回白家的路上,曲慕歌被马车一晃,头又开始晕了,很不舒服的靠在了车厢上。
曲慕歌恹恹的,说:「我清楚错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先前在宴会上喝的酒,都跟米酒一样,她没当回事,谁清楚天音阁的仙人酿这么厉害?
「昨天若不是在天音阁,醉在其他地方了,你打算作何办?遇到意图不轨的人,你又打算怎么办?」
若是在别的地方,她肯定不会喝醉,再说昨天她是带了环环的。
但曲慕歌身体不舒服,也懒得解释,只是有气无力的点着头。
顾南野又说:「不仅不能酗酒,也不能乱跑,昨天你一声不吭跑出城,白家和我都不清楚你的行踪,险些封城搜查。」
曲慕歌不乐意了,又因宿醉和晕车导致情绪不佳,回嘴道:「我没有乱跑,我之前出门专门跟你说了,况且我后来去的是天音阁,又不是别的地方。你平时闲话少的很,怎么今日这么啰嗦,顾婆婆!」
顾南野被她一顿顶嘴,想再板起脸来教育一番,但注意到她鼓鼓的腮帮,以及两手抱在胸前瞪着他的模样,瞬间就心软了。
生气……也很可爱。
他没忍住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头顶,带着笑意说:「还说不得了,脾气变的这么大。」
曲慕歌也被摸头杀弄的没脾气,软下声音说:「侯爷,我真的不舒服,想再睡会儿,你就别说我了吧。」
顾南野挪了一下位置,将车厢里更宽敞的位置空出来,并从座椅下拿出靠枕给她垫上。
因对顾南野的心意有了更大的把握,曲慕歌大胆尝试的追问道:「躺下来我估计就要吐了,我能借你肩头靠一会儿吗?」
顾南野有些犹豫,但看她状态是真的不好,便又坐了回去。
曲慕歌见他坐近了,心中狂跳,而后屏住呼吸,身体僵硬着,小心翼翼的将头靠了上去。
顾南野比她高太多,哪怕是坐着,曲慕歌也靠不到他的肩头,只能挨着他的大手臂。
他手臂上有结识的肌肉,靠着并不舒服,硬邦邦的,还靠不稳。
但曲慕歌心满意足,哪里还敢挑剔这些?
顾南野端坐着,目视前方,身体不动如山。
马车在路上难免颠簸,曲慕歌的头在他手臂上,摇来摇去的,感觉下一刻就要往前栽下去。
顾南野见小姑娘闭眼睡着了,但像是睡的很不舒服,便轻轻捧住她的头,将她放倒,让她枕在了自己腿上。
曲慕歌虽然在睡,但也不是全无知觉,她感觉自己睡在了顾南野的腿上,兴奋的不敢动弹。
自己的感情得到了回应,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曲慕歌巴不得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可一阵翻天覆地的爆炸,瞬间打碎了她的美梦!
曲慕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被顾南野猛的抱紧在怀里,天旋地转。
整个马车被掀翻,并在半空中炸碎,剧烈的疼痛从曲慕歌的腿上传来,来不及叫一声,她就重重的和顾南野一起摔在了地面。
顾南野抱着曲慕歌连续翻滚,跌落在路边的小坡下,他们乘坐的马车已被埋在路上的火雷炸的四分五裂,数十名黑衣人从山路两侧的山林里蹿了出来。
「抱紧我!」顾南野声线阴森,忍着怒气。
他一手将曲慕歌往怀中按紧,一手抽出腰间的佩刀,第一次没有选择迎敌而上,而是选择了撤退。
他昨夜孤身来天音阁找曲慕歌,曲慕歌身旁亦没有带护卫,没想到被人在回城的路上钻了空隙!
小姑娘受伤了,她温热的血业已浸透了顾南野的裤子,他不敢拿她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