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慕歌望着高大的朱门,惊讶的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顾南野这是何意思呀?
他上午在药王庙里,也没说要请自己吃饭的事呀。
白渊回冲她挤了挤双眸,说:「家中还不知道行程有变,我得先回去,你安心赴宴去吧。」
他又对门口迎接的徐保如说:「宴后还要麻烦侯爷送公主回白府了。」
徐保如也是一脸开心,忙说:「自然、自然!」
曲慕歌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不寻常,顾不得害羞,已迫不及待的迈入去见顾南野了。
顾南野背手站在大门影壁之后,曲慕歌一迈入去就注意到了。
顾南野已换下官服,穿着常服,看着稍许平易近人了一点。
「殿下。」顾南野如常行了抱拳礼,面上虽无表情,但看着却有些不自在。
曲慕歌心里开心,抿嘴笑着问:「侯爷什么时候置了这么大的宅子,我竟不知道。」
顾南野说:「先前晋升一品侯时皇上赏的,但我住的少,也只把前院和东边的思齐院收拾出来了,今日委屈殿下,要在小院里用餐了。」
「思齐院?」跟金陵顾府他的院子一人名字,「我不讲究这些的,侯爷今日突然变的好客气呀……」
顾南野没有应答,引着曲慕歌往思齐院走去。
思齐院是一个四合院,宴席设在正堂上。
曲慕歌迈入去环视一周,席面丰富,十几道菜,热乎乎的冒着香气,但只有两幅碗筷。
「就咱们两人呀?」曲慕歌问。
顾南野微微颔首,请她落座。
进到屋里单独相处,曲慕歌忽然有些惶恐起来,看顾南野一脸严肃,心中更觉得不对头。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忐忑问道:「侯爷……你突然这么正式的请我赴宴,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啊?」
「是。」顾南野不苟言笑的答。
曲慕歌有些坐立难安,感觉像是最后的晚餐……
虽说进门前白渊回和徐保如面上笑嘻嘻的,但旁人很有可能会错顾南野的意思了,眼下顾南野表情这么不好,说不定是要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她低声喏喏的说道:「是不是我在药王庙里说的话给你造成了困扰?要不、要不你就当没听到的,我只是一时情绪上来……」
「太玄。」顾南野打断道:「你是知道的,我的人生与别人不同……」
之前顾南野从未在口头上承认自己重生,曲慕歌听到一下子说到此物点上,立刻噤声,认真的微微颔首。
顾南野继续说:「上一世,我终了一生也未娶妻,因为我的生活充满了杀戮、征战、算计和背叛,我不想有任何牵挂和羁绊。」
曲慕歌脸色逐渐苍白,完了完了,果真是要跟自己把话说清楚,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她的头低垂着,失落的继续听顾南野说。
「上天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常常午夜梦醒,怀疑时下的一切只是我的幻想,是不甘而产生的虚妄念头。直到你出现。」
曲慕歌猛地抬起头,震惊道:「我?」
顾南野难得眼里有了笑意,说:「你是太玄,也不是太玄,你与以前的太玄不同,这样一人全新而鲜活的人,不是我能幻象出来的。虽然很难说明白,但看着你,我就清楚我的一切努力是真实而有意义的。」
曲慕歌的心仿佛被揪住了,原来他早就清楚!
「很抱歉我先前对你不好……」
「没有!」曲慕歌激动的打断了,说:「侯爷你一贯对我很好!」
顾南野被她惶恐的样子逗到了,他拍拍她的头,安抚她落座:「听我说完。」
「嗯……」曲慕歌仿佛坐着过山车,心情又回暖了。
顾南野看着她的眼睛说:「只因我知晓未来会有很多危险和困难,是以我有不少顾虑和担忧。我不想你跟着我受苦,也不愿你一生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果真!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
「我本想远远的守护你,给你一个干净而无忧的人生,但我发现我做不到……就算是自私,我也想试一试,不想这一生再留遗憾。」
「太玄,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的未来或许不会一片坦途,或许会四面树敌,或许会危机不断……」
顾南野大概是没不由得想到她热情如此,一时身子有些僵硬,两手都无处安放。
曲慕歌盼这一刻盼了一年,虽谈不上多么久,但反反复复的情绪,让她度日如年,她等不及他说完了,就澎湃的离开席位,扑上了还坐着的顾南野,并搂住了他的脖子,说:「侯爷,不要说了,我愿意,就算是死,我也愿意!」
他顿了一下才说:「傻姑娘,若是你死了,我今日的打定主意就是此生最后悔的打定主意。」
但她现在业已搂着他了,让她退回去望着顾南野的脸,对她来说更尴尬!
曲慕歌也回过神来,对自己冲动之下的「投怀送抱」感到极其的尴尬!
她害羞的将脸埋在顾南野脖子间,嘟囔道:「君子一言,不许后悔了。」
顾南野被她带点撒娇意味的软话哄的心软,伸手抚上她的背,拍了拍说:「好,永生永世都不后悔。」
曲慕歌红着脸松开手,扭捏的坐回席位里,手中捏着手帕捧着下巴,偷偷把半张脸埋在手帕中,以掩盖自己作何都忍不住的笑意。
顾南野也少见的笑了,棱廓凛冽的英气脸庞上,星眉剑目之中多了几分柔和,更显得俊朗。
曲慕歌心中得意极了,这么好的男人,是她的了!
整个晚宴,曲慕歌都有些飘飘然,饭也没吃几口,光偷看顾南野去了。
待侍从把宴席撤下换上茶水时,曲慕歌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
顾南野甚是有责任心的出声道:「关于婚事,我会尽快请皇上赐婚……」
曲慕歌一口热茶差点喷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这么急的吗?」曲慕歌的婚恋观,到底是跟这个时代的不同,尽管很喜欢很喜欢顾南野,但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开始谈婚论嫁,她觉得很奇怪。
这时轮到顾南野疑惑了,方才小姑娘不是说死也要在一起吗?作何又犹豫了?
曲慕歌见他有点变了脸色,惧怕坏了好事,连忙解释说:「你先前跟父皇说,向菩萨发愿,三年内不娶;我又跟父皇说要为母妃守孝,三年内不嫁。眼下才过了半年,咱俩就齐齐反悔,不好吧。」
顾南野低笑了一声,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