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小姑娘一脸呆傻，几乎把顾南野逗乐了，一段时间不见，不认识人了？

顾南野主动抱拳行礼道：「臣顾南野参见太玄殿下。」

蓦然见到顾南野，曲慕歌有些手足无措。

「侯爷！你快起来！」曲慕歌十分不习惯顾南野给她行礼。

顾南野起身，环顾四周后追问道：「身体都好了吗？殿里有药味，还在喝药吗？」

曲慕歌低头出声道：「业已好了，是父皇说我身体底子差，一直让我喝补药。」

顾南野点点头，放心下来。

曲慕歌追问道：「侯爷作何进宫了？是找父皇吗？他还在前头上朝……」

顾南野忽的笑了，在旁的环环也笑了。

曲慕歌暗自懊恼，她真的蠢死了，臣子进宫不是找皇上还能找谁？顾南野又怎么会不知道皇上还在朝上。

她真是一紧张智商就下降。

顾南野解释说：「皇上原本是要在今日早朝上赐我军印的，但现在前头吵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宣我上殿，听说你在这个地方，我就过来看看。」

曲慕歌开心问道：「侯爷又当官了？真好……不过，你是不是不多时就要去边关了？」

顾南野摇头：「不走了，做个京官，就在京城。」

曲慕歌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但她不敢再表现出任何越界的情绪，只得拼命克制着说：「那这样也很好，就是顾夫人一人在金陵，怕是会寂寞。」

「你之前答应母亲会常写信给她，你不要忘了。」顾南野叮嘱道。

「我没忘，只是病刚好，也没有何事好写的。」曲慕歌转而说道：「不过我现在清楚写何了，我今日就写。」

顾南野不便多留，他过来也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她的身体情况，既然尚好，他就该走了。

曲慕歌送他到养心殿门口，想跟他道歉，也想跟他道谢，但话到嘴边却极其难开口。

依依不舍的送走顾南野，曲慕歌问环环：「你清楚侯爷要做什么官吗？」

环环说：「听说是京卫指挥使。」

但她分明依稀记得顾南野给她的那个情报本本中写着，现任京卫指挥使是左贵妃的舅舅，骁骑将军段沛。

他这是在虎口夺食呀。

一场秋雨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前朝的纠纷也像雷暴一样愈演愈烈。

御史与吏部数十名官员冒雨跪在太和殿广场上，奏请皇上收回任命顾南野为京卫指挥使的皇命。

御史说顾南野性格骄纵，带领西岭军时，多有违抗皇命擅作主张的举动，况且他治军暴虐，在外杀敌或许合适，但镇民抚内却是万万不可，若由他掌管京卫，恐怕会威胁京都和皇室安全！

吏部官员说原京卫指挥使段沛多年来恪尽职守，并无任何过错，如今毫无缘由的罢免，不合规制，令百官寒心。

左贵妃听说了前朝的动静后，气得说不出话。

皇上这是在向她示威，他不能直接动她，却能够动她的左膀右臂！

「去把二皇子请来！」左贵妃吩咐宫女飞翠。

很快，二皇子就撑着伞冒雨赶了过来。

二皇子李佑斐年刚十三，正是贵妃在文妃去世那一年生下的皇子。

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神情端正，没有半点孩子的调皮模样。

他规规矩矩的给左贵妃问安，而后出声道：「母妃不是说最近是甚是时刻，让儿臣不要来您这边吗？为何今日这么急的传召孩儿？」

左贵妃遣退了一众宫女，将儿子拉到身旁落座，追问道：「今日早朝，皇上罢免段大人的事，问了你的意见没有？」

二皇子摇头，说：「父皇没有问儿臣，然而问了大皇兄的意见。」

「他如何说？」左贵妃问。

二皇子说：「大皇兄说他不知道，全听父皇的。」

大皇子出身不好，生母是太后身旁的一人宫女，自出生后就被太后交给贤妃抚养。

贤妃早几年特别疼爱此物儿子，但她后来生了三皇子之后，便对大皇子冷淡了。但不管他们母子关系如何，大皇子、三皇子和贤妃，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左贵妃冷笑了一下，这个大皇子何事都不冒头，连这么好的打压二皇子的机会他也不在乎，是个能忍的人，她以后倒要多注意他一下。

「儿啊，若是皇上问你的意见，你也何都不要说，千万不要参与进去。」左贵妃叮嘱道。

二皇子不解，说：「舅舅已经被斩，现在又要罢免外舅祖父，咱们何都不做吗？其他几个兄弟一直在看我笑话，儿臣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左贵妃摇头，说：「皇上先后对左家、段家动手，你要仔细想想你父皇的用意！如今你已开始参政，之前更是行了监国之职，这说明他是甚是看重你的。皇上越是看重你，越忧心你被外戚教唆，所以有意敲打我们。此时我们越乖顺，你父皇就会越喜欢你。只要你将来有出息，我们今日失去的一切都会拿回来，你千万不能争这一时的荣辱，明白了吗？」

二皇子点头说：「儿臣恍然大悟了，难怪母妃逼着我去监斩舅舅，就是为了让我表明立场。」

左贵妃欣慰的点头，摸着儿子的脸说：「儿啊，成大事者，要善忍而心狠，你舅舅明白他非死不可，不会怪你的。」

二皇子恭敬的听着，主动追问道：「那您呢？儿臣听到不少传闻，说文妃是母妃您杀的，父皇要您给文妃偿命。若父皇处置您，儿臣也不管您吗？」

左贵妃冷笑道：「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没有任何证据，你父皇不会处置我。至于那个李慕歌，她是不是皇家真血还有待查证，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西六宫的长春宫中，贤妃终究痛快了，她被左贵妃压了十几年，这段日子终究可以抬头做人了！

「去跟父亲传个讯息，让他务必支持段家。」贤妃吩咐宫女飞花。

飞花不解，问：「娘娘为何帮贵妃？」

越多人跟皇上作对，皇上才会越生气。

贤妃不想跟下人废话，呵斥道：「让你去就去，愣着做什么？」

飞花连忙往外跑去，与来请安的大皇子李佑显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