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无可奈何道:「娘娘,是儿臣不争气,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您就消消气吧。」
贤妃气结:「你若再这样不争不抢的没出息样,迟早连命也丢了!」
大皇子低着头就不说话了。
除了环环,皇上派了亲军卫周路、冯虎二人做贴身护卫,保护曲慕歌的安危。
冬至后的第一日,白家二媳妇闵氏天没亮就进宫来接曲慕歌去白家。
曲慕歌是白老太爷的外孙女,到白家后理应她去拜见长辈,但若论身份尊贵,又理应是白家众人来拜见她。
两相权衡之后,负责照顾曲慕歌的白闵氏在出宫后到公主的马车前商量道:「上课的时辰快到了,灵秀、灵嘉会陪着公主直接去家学,待你们下学赶了回来,家里给公主办晚宴,大家一家人,都认认脸,亲近亲近。」
「辛苦二舅母操办,那我们上学去了。」曲慕歌让白家两位姐妹上了自己的马车,跟白闵氏在宫外道别。
车内,白灵秀和白灵嘉看起来有些拘谨,曲慕歌害怕任何不好意思的情景,便找话题聊道:「你们可知道去家学读书有何章程吗?一会儿到了该找谁呀?」
总有个类似入学手续的东西吧。
白灵秀答:「公主不必忧心,我母亲和管家勤伯已经安排妥当,勤伯会在书院等我们的。」
「哦,那就好。」她又问:「你们在家学学何?」
白灵秀说:「启蒙时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直到把《论语》学完之后,学生可以自己选择是学儒家还是学黄老,亦或者是其他诸子百家,全凭个人见解和喜好。」
曲慕歌暗暗称叹,白家做为书香世家,百年不倒还是有其原因的,家学之中能够做到百家齐放,可见教学实力雄厚。
「那你们俩学的什么?」
白灵嘉见曲慕歌说话平易近人,她本就话多,忍不住插嘴出声道:「二姐尊崇墨家,我《论语》快学完了,还没想好以后学什么。」
墨子被后人尊称为「科圣」,自称「布衣之士」,墨家在手工业、物理学等方面有甚是深的造诣,非常受底层人士的追崇。
白灵秀做为士大夫家的贵族小姐,却学墨家,不得不说,很有魄力。
曲慕歌不由得又多看了白灵秀几眼,但在叶桃花的梦境中,没有想起任何关于白灵秀的事。
白灵嘉又问:「公主您呢?您打算学何?」
曲慕歌笑着说:「我启蒙的书都还没念完呢。」
「啊?你怎么……」
白灵秀怕妹妹说出取笑公主的话,连忙打断说道:「那正好,简先生今年刚开了启蒙班,他为人和善正直,讲的东西深入浅出,公主一定会喜欢上他的课的。」
白灵秀对曲慕歌介绍简先生,说他十六岁就名扬京都,翰林院曾有意招纳他去编撰史书,但他说修史不如育人,他立志广收弟子,做个桃李满天下的先生。
白家两姐妹在路上给曲慕歌介绍学院里的事,车马不多时就到了白家家学「无涯书院」外。
管家勤伯果然已在书院外等候多时,曲慕歌下车进入书院时,正是学子们来上课的早高峰,不少人都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无涯书院的院长是白家一位年长的老人,论资排辈,曲慕歌理应喊她一声表舅爷爷。
表舅爷爷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有些啰嗦,与曲慕歌说了许多读书修身的好处,勉励她好好学习。
有许多掉书袋的话,曲慕歌听不懂,但还好这位表舅爷爷也没有要考她或是为难她的意思,一番训话规劝之后,就让勤伯送她去见简先生了。
简先生是个年轻的男子,如白灵秀所说,十分和善,但曲慕歌看着自己同班的都是些六七岁的小娃娃,颇有些哭笑不得。
简先生察觉到她的尴尬,说:「公主虽启蒙较晚,但年岁已长,学东西自然比稚子要快,我会单独给您授课,想必过不了几月,您就能与灵嘉小姐一起学《论语》了。」
曲慕歌谦虚的点头,老老实实的跟小朋友们一起翻开课本上课。
与稚子一起上课有个好处,他们还很单纯,也不会来吵她,只会跟同龄的孩子扎堆玩。
但其他一些半大不小的少年少女们,就让曲慕歌有些烦心。
整个上午,她的教室外总是有人路过、围观,交头接耳中,频繁的传来不善的嬉嬉笑声,甚至都不用刻意压低声线,取笑她在民间没读过书,这么大了才启蒙。
午休时,白灵嘉说:「今日好多人来问我,是不是太玄公主到学院来了,他们都在问我你在哪里读书,想来看你。」
白灵秀、白灵嘉的教室与曲慕歌不在一处,两人休息时才来找曲慕歌。
曲慕歌笑着说:「我又不是何稀奇物件,有何好看的。」
白灵秀嘱咐妹妹:「咱们来书院是来学习的,若有人问你打听公主的事,你可要谨言慎行,不要给公主惹麻烦。」
「不会啦,二姐,我清楚分寸的。」
白灵秀又问曲慕歌:「公主上午学了什么?可有何不懂的吗?」
三人正说着话,有人直接从外面接了白灵秀的话:「二妹这话问的可真好笑,公主这么大的人了才学启蒙的课,怎么会听不懂?你当公主是傻子啊?」
这话说的对曲慕歌和白灵秀二人极为不客气,火药味十足。
她抬头去看,白灵婷走了进来。
曲慕歌心中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她之前就不该在顾南野面前念叨着她,这不是把麻烦精给念叨来了吗?
白灵秀面色不好的霍然起身来说:「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曲慕歌不动声色。
白灵婷上下打量曲慕歌,说:「你就是李慕歌啊?」
直呼其名,异常不敬!
曲慕歌笑了一下,这才说:「你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你,也不知你是谁家小姐,如此不知礼数。」
身份摆在这个地方,不用其他理由,就能压白灵婷一头,曲慕歌突然觉着好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