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木匣里的东西很简单，也很眼熟。

一个平安符，一个剑穗，一条皮草围脖。

曲慕歌的脸「腾」的就红了，手中的木匣仿佛会烫手一样。

她几乎无法思考剑穗作何会会在顾南野手上，他把这些礼物专门收起来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之前半年的彷徨与不解，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顾南野没有说出口的话，在这个地方找到了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曲慕歌回过神来，面上绽放出克制不住的笑容。

她兴奋的原地转了一圈，又蹲在矮柜前，依次掏出里面的东西。

一人是寺庙里卖的廉价符咒，一人是被削坏了的穗子，一条自己蹩脚手工做的围脖，真是配不上这么精致的木匣……

好嫌弃呀，自己作何尽送这么不上台面的礼物？

曲慕歌又窘迫又开心，但渐渐的，她开始担忧……

顾南野现在到底在哪？今天京城会发生何事？他真的没有危险吗？

她面上的笑容逐渐收起，放好木匣子之后，她出了房间，来到阳台上观察外面的情景。

此时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没想到香山上的天音阁，是绝佳的观日出位置，整个京城都在眼皮之下，一览无遗。

暮冬初春的早晨，一切都很安宁，袅袅炊烟从坊间升起，增添了些许生活气息，看不出任何危险。

曲慕歌回身下楼，环环迎了上来，问道：「公主不再睡一下吗？」

曲慕歌摇头：「睡不着，大家都在做何？」

环环说：「宋少爷带着范大哥和我哥哥出去了，说去接贵客，白少爷、冯大哥在吃早饭，公主要不也用早饭吧？」

曲慕歌点头，跟着环环一起去用餐，找到了白渊回和冯虎。

两人原本在低声说着话，见她来了，就停止了交谈。

曲慕歌让环环守住入口，走过去问二人：「今日到底是有什么事，你们全都瞒着我？」

白渊回说道：「不是刻意瞒着你何，只是不想让你忧心。」

曲慕歌神情严肃说：「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这样我更担心。」

冯虎跟白渊回对视一眼，说：「已经将公主接到这里，此时告诉她也无大碍吧？」

白渊回想了想，点头说：「今日皇上出宫去天坛祭祀，有人想趁着侯爷不在京的时候，刺杀皇上。」

果真！

曲慕歌坐到二人身旁，追问道：「你们既然业已清楚了，侯爷也是清楚的吧？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白渊回说：「侯爷其实没有去天津卫，离京的第二天夜晚就悄悄返回了，有他在京城坐镇，只等刺客现身，皇上不会有事的。」

若只是刺客，只要让她不去参加春日祭便可，顾南野又何必让人接她出城？

情况肯定比白渊回说的要凶险！

刺杀皇上是大事，敢做这种事的人怎么会不留后手？只怕还有叛军在后支持！

曲慕歌的心又提起来了，她从未经历过战乱，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何。

冯虎见她不安起来，安慰道：「公主请放心，乱党的计划都在侯爷的掌控之下，他们翻不出什么浪来。」

曲慕歌问：「是二皇子和左段二家的人吧？」

白渊回点头。

下令将二皇子送去天津卫养病，更是一道催命符，逼得他们要么等死，要么造反。

早先左婕妤的死，太过突然和凑巧，二皇子会怀疑是皇上故意为之，加上左段二党的党羽不断被查办，他们肯定会生出异心。

这一步步下来，的确像是皇上刻意逼反。

希望皇上和顾南野真的能做到万无一失吧！

曲慕歌跟他们细谈下来，了解到，顾南野借花朝宴，扣留了部分重要官员的女眷在宫中。

冯虎说：「京军卫在段沛手中太久，五军、三千和神机营中到处都有他的眼线，十二亲军卫经过好几个月的清洗，有一部分人业已可以确保可信，但还是有些人立场不明。为了确保皇上安全，侯爷动了些西岭军的旧部。」

西岭军的梁道定秘密带了一万人在京郊扎营。

顾南野亲自点了八百亲卫军，以调往天津卫的由头，暗中布防在京城各处。

「现在什么时辰了？」曲慕歌问环环。

「辰时三刻了。」

春日祭会在早晨巳时整开始，这个时候，雍帝已经出宫抵达天坛了。

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赶了回来，说明乱党没有在出宫的路上动手。

祭祀时守卫森严，不方便行刺，叛军大概率会在皇上礼毕回宫时动手。

曲慕歌魂不守舍的干坐了一人多时辰，一会儿担心乱军得逞，一会儿忧心顾南野受伤，觉得时间格外煎熬。

等的格外难受，曲慕歌问冯虎：「能不能派人去城里打探下消息？」

冯虎摇头道：「恐怕会走漏呼啸声，还是遵照侯爷的安排，静等消息吧。」

也是。

曲慕歌又耐着性子等了会儿，天音阁外蓦然传来一阵响动，她立刻起身往大门处跑去。

如同她早上乘坐的小马车一样，一辆黑色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处。

徐保如率先从马车里下来，曲慕歌上前嚷道：「徐大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保如难得没有回应她，而是恭敬的立在马车旁，小幅度的掀开车帘，将车中的人请了下来。

曲慕歌定睛一看，竟然是穿着常服的雍帝！

在春日祭的祭堂中，雍帝被悄悄换了出来。

曲慕歌立刻走上前，没有声张的扶住下车的雍帝。

父女俩对视一眼，雍帝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抬手，作势先进屋再说。

雍帝走进天音阁之后，许多曲慕歌先前没有见到的侍卫都从各个地方冒出来，将进出的路口都封锁起来。

白渊回迎着雍帝去主宾厅里上座，徐保如汇报道：「启禀皇上，上山的各处通道已由梁将军带着西岭军守死，出城的城门也已封闭，待侯爷清理完城中乱军后，再接皇上回宫。」

曲慕歌心中一紧，追问道：「侯爷把自己跟乱军都锁在城里？他不调西岭军进城帮忙吗？」

徐保如道：「西岭军进城会引起百姓恐慌，也会落人话柄，侯爷吩咐，除非收到求救信号，不然只能死守城门和香山。」

顾南野手上只有八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