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July

窗口站着的少年回身往屋里走了，肖寒舒了一口气晃回家，刚走没几米，微信一阵狂响，操，原来只是进屋拿手机，选择性回复了最后一条。

没有下次了，保证没有下次了，信我。

滚，你要学习就这干劲儿就好了。

哎哎哎，先别这么说，就问你刚才帅不帅？

嗯，帅是帅，你就是欠揍，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了，伤疤也没好。

我操，苏夏我真的买502了，你这张嘴得罪过多少人？

嗯？没几个吧，写作业去了。

行，次日夜晚带牛肉面等你。

你可别这么做，回家吃，我给你煮面。

哈哈哈哈哈哈，行啊，明天我不想出门，你放学发微信我直接过去就好了。

嗯，不聊了。

电梯等到人心力交瘁，肖寒挺想试试踹一脚是不是能快一点，奈何这么晚还有刚搓麻将大牌回家的大爷大妈。

跟着「大部队」一起挤进电梯，眼疾手快抢了正靠门的位置，摁下电梯，要是上学就这劲头儿，保证是高品质优秀学生，团宠的那种。

电梯门徐徐打开，一大步跨出电梯，摸出钥匙开门。

果然阳台有雨丝儿飘进来，懒洋洋地晃到阳台，手都懒得用，伸脚带上玻璃门，两扇玻璃门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肖寒都担心玻璃「哗」一声稀碎。

窝进沙发点开刚拍的视频，看一遍喜欢一遍，虽说对方颜值上比自己差一点。

一时不清楚在想何，给陈昕闫拨了电话，难得主动给自己亲妈打一次电话，感天动地！还是秒接的那种。

「妈，睡了没？」

「没，缺财物了？难得主动打一次电话。」陈昕闫比了嘘的手势示意王川别出声，两人正洞房花烛呢，肖寒对陈昕闫和肖默的事属实是一无所知，不知道哪天谁才给他捅破。

「那什么…」肖寒打电话正好在首页刷到自己的视频，视频拍得竟然还不错，吓得骂了一句脏话。

「作何了？打电话来听你骂人？」陈昕闫的语气很淡，她也不妨碍肖寒吐脏话，「头天首页跳舞的那个是你吧？几百万个赞不考虑出道？」

「哎，随便跳跳，这大爷大妈迅捷挺快啊，我这都不好意思了。」肖寒做作地给自己点了一个赞，转发加评论。

「你还会不好意思，辍学的时候有这种意识就好了，最近在做什么？无业游民还是打工？」

「给人当保镖呢，没工资的那种，怎么样？咱们这一家人，三地分居，常年无联系，还得维系血缘关系和经济关系，nb？」

陈昕闫沉默了一会，思考了几秒钟。

「嗯，不早了，晚上别熬夜看手机，挂了。」

「行，挂了。」

挂了电话，睡了一天属实是不困，再挑个人battlebattle都没什么问题，陈昕闫沉默的几秒，他竟然没有起疑心，这人七情是不是没有发育全然？

之后的几天，苏夏每天都能get一人自闭的小技巧，肖寒每天都能get一人想打人的小技巧。

周末，高中生一个星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当然，也只是换了一个环境写作业。

「我操，一大早这谁啊？扰人清梦。」肖寒坐起身，扯了扯衣摆，调整好情绪接了电话，睡眼惺忪也没看是谁拨过来的。

「我，这午后骄阳都出来了，您还睡床上养着呢？」肖寒听着苏夏那边翻书哗哗哗的响，这是真学霸啊，这么大太阳竟然不会晒到想瞌睡。

「头天夜晚熬夜打游戏，群里有个男的一直tm找我事儿，跟他干到凌晨四点才睡，自己升不了级还赖我，我也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肖寒打了个哈欠，开了免提把移动电话扔在一边，下床找拖鞋。

「要是个女的，你也不会这么说，语音过来直接把你连人带魂一起送走。」苏夏转笔挺厉害，闲下来想题的时候会转转。

「要是个女的，我也不会和他开那么久的局，你说上次找我事儿的男人会不会是怂了，作何这么久了没动静，难不成是想过段时间趁我措手不及，给我杀人灭口或者撕票？」肖寒话多，辍学以后也没好几个人能口嗨，遇到了苏夏，敢情就是个陪聊。

「那人我见过几次，楼底下烧烤店上班的，和老板兄弟关系很好，经常看他们勒索敲诈学生，特别是像你这种痞里痞气的，最容易成为他们上手的对象，说了避而远之，怎么这么爱惹是非。」苏夏逻辑思维很清晰，和肖寒讨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也规规矩矩，扶了扶眼镜。

「我操....那我是不是惹了个大神，求带啊，你以后还是过来吧，操，我头天仿佛还去那儿买夜宵来着，不是吧。」肖寒怕是不怕，毕竟打架的时候还挺嚣张。

后面就随便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以后肖寒挑了一身运动服换上，黑底黄边很挑眼，裤子宽宽松松有束脚，鞋子就配了一双AJ，想着去楼底下逛逛。

找了个阴地方，树叶被风吹响，倒影都在晃，烟还没熄灭，夹在两指间，背靠着矮墙，旁边窸窸窣窣的声线让肖寒警惕了一下，下意识往声源处看了一眼。

和9号夜晚那个男人对上双眸，心脏猛地一颤，早上才方才和苏夏说过来着，赶巧在这儿碰上，骨节都捏地嘎嘎响。

「果真不择日，那天夜晚挺厉害啊，今天就让你尝尝社会的险恶。」

「我操......」

还没过半分钟，两个人就拧成一团，混乱之中，肖寒咬着牙，一拳朝男人的前胸砸下去，鲜血顺着男人的嘴角流下，为了维护自己，肖寒是不管不顾，都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何，要不是旁人劝阻，这架可能没完没了。

两个人身上都有伤，嘴角都淌着血，双眸充着血，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直到极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才松手退步，心里是叫苦不迭，哪不由得想到一世英名就毁在今日。

「停手，上车。」警察穿着水蓝色的衬衫，肩膀上的肩章在阳光下发着光，多么神圣的职业啊，周末出警居然是为了两个小孩，两张面上挂着伤痕，谁看谁都觉得挺好笑。

不知原因，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干了一架，又不计后果地被带去警局，把上次那句不上升到局子抛诸脑后，感天动地，有生之年竟然能坐上警车，肖寒是觉得三生有幸，又有点无地自容，发丝遮住那双双眸。

「说吧，怎么会打架。」警察拿出录音笔，摆在台面上发出轻微「啪」的一声，朝肖寒扬扬下巴，「你先说。」

「是这样的警察叔叔，九号我刚从朋友家出来，就被这人酒瓶威胁，我当时是正当防卫动了手，是放了狠话，但我也没想今日还真碰到了，您看这不是世事难料吗？我这个年纪的男孩做事是冲动了点，给您道歉，为了这一点小事儿特意出警。」肖寒侃侃而谈之后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年纪不是暴力行业的理由，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没带，支付宝有电子的，您看一下。」肖寒知趣地拿出移动电话，划开电子身份证，毕恭毕敬的摆在深棕色木桌上。

「未成年？」警察只看了一眼，抬眼望着肖寒，「监护人电话，报一下。」

「我爸在国外，我妈不知去向，我一人人独居。」肖寒这三句话只有两句话是真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编的谎言最容易让人相信，「您看，朋友行吗？」

「嗯，电话报一下。」

「153****7994。」肖寒从刚才开始就觉着这只是正当防卫，脱口而出苏夏的电话号码。

警察三言两语给苏夏说清楚了，电话有点漏音，肖寒听到苏夏那边的声线很平静，舒了一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来说。」警察挂了电话，朝男人扬扬下巴，「你来说是谁先动手。」

「第一次是我，第二次也是我，没什么好说的，您看着处置吧。」男人整个身体靠在板凳上，摆出轻松的模样。

「你此物态度很不好啊，把家里人叫来。」警察关掉录音笔，指关节扣着桌面，声线听起来很沉闷。

「兄弟行吗？」

「你们俩这是串通好是不是？一个朋友一人兄弟，没有正儿八经的家人？快快快，电话报一下。」

「158****7575。」

苏夏慌慌张张下了出租车，进门就注意到肖寒那副模样，作何就认识了这玩意儿？

「肖寒，你这挺能耐啊，都会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了。」在路上就查过，这起码得拘留五天，正好磨磨他，想想又挺心疼的，毕竟人也是被找麻烦的。

「哎，我这不是防备过头了吗？苏夏，让你看笑话了。」

「警察叔叔，您看这事儿作何处理？」苏夏颇有一副家长的范儿，把肖寒拿捏的死死的。

「拘留五天，签个字。」警察走了流程，招招手示意同事把肖寒「押进去」。

「哎，警察先生，啊…这…不会吧。」肖寒是一步三回头，永别似得。

「好好反省，过几天来接你。」苏夏叹了一口气，这tm上辈子欠谁了。

另一面也是够呛，正好把勒索学生的事儿一并也结了，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举两得，感天动地！

「这tm到底怎么回事，是招谁惹谁了。」肖寒站在空荡荡的拘禁室里，灰墙铁窗望着头就一阵绞痛，桌子上放着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也懒得动一下。

「进来的人都不知道作何回事，小兄弟，你这初来乍到了吧。」一个看起来油嘴滑舌的青年人朝肖寒递了个眼神。

「我操....省省吧，这都不清楚那跟智障到底有什么区别......多清高啊。」肖寒白了那人一眼，满脑子都在出去以后作何和苏夏交代。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反正待的时间也不多，睁一眼闭一眼时间就过去了，出去以后还是一条好汉。」

「是啊，反正活着也没意思，出去以后找个满意的地儿自寻短路，省的还要应付各种问题。」肖寒躺在钢板床上，明明是夏天，还是觉着背后凉嗖嗖，此物时候多想让时间回到还手地那一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哟，你也挺清高啊，承让承让。」

「滚，我这是保持既来之则安之，正当防卫而已，和你们不一样，懂？」肖寒翻了个身，差点没栽到地面，一只手抓着床头柜，碰摔了水杯，淌了一地的水。

慌慌张张收拾好，就听见有人进来，敲着何废铜烂铁噼里啪啦响，耳朵都要震聋了，望着是有人送饭，其余的人跟饿鬼扑食一样，门一打开就往外涌，几百天没吃饭似得，肖寒懒得过去凑热闹，继续躺在床上哼着歌，看铁门外的盛景。

也不是不饿，就是觉得膈应，吃了拘禁室里的饭，出去以后吃什么都摆脱不了这味儿，想着不可能五天不吃饭，要了点水，喝水充饥也只有肖寒想得出来，实在是难以启齿。

「喂，你不吃？」是刚刚的那警察，看着肖寒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塞了两个白面馒头在他手里，「作何，这就觉着不好意思了，方才打架的时候挺行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哎，我不饿，没没没哪敢啊，我在深刻反省我刚刚蛮横无理的行为，这就够了。」肖寒勉强的笑了笑，塞了一口馒头，被噎到咳了几下，不清楚这货是进来干嘛的。

「哎，喝点水去，这么大人了也不清楚照顾自己。」警察年龄挺大，看起来四五十来岁，估计是家里有孙子孙女。

「啊.....是。」肖寒在警察的监督下，硬是喝了一大缸温水，又被硬塞了一小碟咸菜， 「您不用管我了，我就搁这儿面壁思过。」

警察走了以后，蓦然一串铃响把肖寒吓了一跳，想着也是要熄灯睡觉了，打了个哈欠，检讨书一字未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满脑子都是那男人，想着就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