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July

肖寒打字迅捷快到惊人，不愧是平时网上冲浪过多，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打字一人人说话的交流，场景挺融洽，苏夏把面条扔进锅里，筷子微微地搅拌了两下，加了点调料，胡椒粉呛得肖寒同学直咳嗽，用手扇了两下，一整瓶胡椒粉打翻在地上，苏夏听不见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一低头就看见胡椒粉洒在地面。

「我操，肖寒，你傻b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厨房终结者啊，真后悔没有把那句别把我家厨房炸了说出口，滚滚滚，离我远点，感谢配合。」苏夏听不清自己说话的分贝，声线有点大，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真的是雪上加霜。

【苏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要说还是这胡椒粉太呛了，我喉咙不舒服。】

肖寒抢在苏哥蹲下之前蹲下，扯了一张厨房纸巾沾了水，铺在胡椒粉摊上，拾起来的时候，整张纸上浸满了胡椒粉混合着水的不明液体，石灰一样糊在一起有点恶心。

「我真的好累啊，真的，你离我远点行吗？求你了肖寒，我求你了行吗？别来打扰我了。」苏夏撑着灶台，等面煮开，水沸腾了也没有在意，直到溢出锅子，才眼疾手快关了炉子。

【是我无意冒犯了，行，我吃完这顿就走，算我抱歉你。】

肖寒盯着苏夏的背影出神，看他随意的切着青椒，金针菇业已处理好了，这两样一起出现在肖寒同学面前真的是人间噩梦，现在的苏夏充满了杀意，碰一下就得炸，肖寒离他半米远，往后再退一步就得碰到墙。

【苏夏，这是多大的怨气啊，您消消气，我吃完饭就走。】

时机不当说什么都没用，苏夏把意大利面装盘以后递到肖寒手里，一句话也没有说，气氛陷入不好意思，从筷篓里抽出两双筷子，拍在桌子上，扬了扬下巴示意肖寒坐在对面。

「坐，吃吧，不清楚味道怎么样，我去倒苏打水，加薄荷叶？」苏夏站起身，眼神冷漠到可以，肖寒同学不寒而栗，肩膀不自觉抖了一下。

「那何，不用了，这挺好，我吃完就走。」肖寒咬着面条，鼻子一酸，眼泪混着意大利面一起吸进嘴里，还没有咽下去，本来手就不方便，左手颤颤悠悠的拿着筷子，金针菇和青椒已经不算什么了，「哎，它俩混在一起，还不错。」

苏夏没有看到他在说话，搅着盘子里的面，随便吃了几口，一贯低着头，眼皮轻轻搭下来，很好看。

肖寒自嘲地笑了笑，三两口吃完盘子里的东西，拿纸巾擦擦嘴。

【苏夏，我走了啊，别太想我。】

最后把手机递到苏夏面前，等了几秒。

「嗯，走吧，别管我了。」苏夏真的一眼都没有看肖寒，视线一直盯着移动电话屏幕，冷冷地应了一句。

肖寒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仰头眨了一下双眸，挂上耳机，嘴里哼着歌推门走了，在门外站了一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依旧是自嘲的感觉，电梯间还有两个人也在等电梯，肖寒单手摁着移动电话，给陈昕闫发了微信。

妈，我准备回去了，那边我还能回去吗？

嗯，你还知道要赶了回来啊？赶了回来给你爸道歉，别痞里痞气的。

回去再说吧，道不道歉看心情。

赶了回来要是惹得别人心里不舒服，就别回来了，随便你去哪里。

行，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吗？

最好有点诚意。

肖寒把移动电话插进口袋，电梯正好来了，和那对夫妻一起进了电梯，下降的迅捷蓦然不觉得慢了。

天业已全然黑了，路上还能晃见影子，映着路灯的微光，在身旁倾斜。

地铁站人不是不少，刷卡进了闸机，电梯在维修，只有手扶梯能用，往汉街方向换成的地铁正好在肖寒下楼梯之后停靠。

找了一个角落站着，左手绕到扶手前面摁着手机，首页没有何肖寒感兴趣的内容，游戏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上次那个傻b业已退群了，给苏夏发了微信。

苏夏，准备休息了吗？

苏夏在写作业，移动电话响了也没听到，手里写的是肖寒没做的文言文题目——《过秦论》，题目不是很难，提笔就写了。

苏夏，我快下地铁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移动电话又响了一声，苏夏依旧没有听到，这会业已从语文练习换成英语练习，默写每一个单元后面的短句和重要知识点。

苏夏，我进小区了，不打扰你了。

移动电话又一次响了一声，还是没听到，起身倒了一杯苏打水，加了冰块和薄荷叶，这才挑起移动电话，没有回复，盯着这三条信息出神。

肖寒准备用指纹开门，才发现指纹已经被删除了，无可奈何地摁了门铃，都不清楚怎么面对里面的人，第一句话该说何？

「赶了回来了？小闫已经睡了，动作轻一点。」王川看都没看肖寒，推开门之后还甩了一人脸色。

「我操，你以为我想回来，要不是苏夏那神经病，我还赶了回来看脸色，我不是有病吗？」肖寒单手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我妈怎么不舒服？」

「跟你说有屁用，就是养条狗还能看家，不知道小闫养你做什么？造孽。」

肖寒僵在原地，伤人的话听多了也渐渐地有了抗体，加上苏夏的事，这一句话狠狠戳进了心窝，扎的直流血。

「爸.....」肖寒彻底灰心了，对此物世界已经绝望了，容不下就逃开，容得下就腆着脸住下。

「嗯？你叫我何？」王川停下准备拿尺子的手，僵在半空不动了。

「不，没什么，我能看看她吗？」肖寒低下头，盯着王川的脚尖。

「滚回室内睡觉，在外面受委屈了就赶了回来，没有何事就出口成脏，你说到底是小闫教育方式不对还是你太固执己见了，这么好一人女人作何就会有你这么个犯贱的儿子，自己家里人不关注，给一人外人低声下气的做事情，还得不到一句好听的，真的是贱到骨子里啊。」王川把戒尺握在手里，气得牙痒痒，看着肖寒随意的把鞋扔在大门处，脚趾勾了一双拖鞋换上，他怎么就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有个这么不争气的小孩。

肖寒的眼眶红了，仰了仰头，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留点余地给自己发挥想象，看起来很圆满，右肩的疼痛抵只不过噬心的灼烧感，耳边是王川的训斥，脑子里是苏夏的冷言冷语，整个人跌落到谷底，抬头看不见光点，还管何荆棘蛮荒。

推开那扇新装的门，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没有变，双手颤抖到手机都拿不稳，啪的一下摔在地上，王川跟在肖寒后面。

「别说了，我tm理应怎么样不理应作何样，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劳您费神在这儿教育我，要不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你别管我了行吗？求你了，让我一人人待一会儿行吗？」肖寒红着眼盯着王川，所有人的偏见都是什么时候积攒起来的？

「我不信还治不了你了，十七岁了，这么点道理还不懂，我替小闫教育教育，给我滚到客厅去。」王川抓着肖寒的左手，这人良心发现没有让肖寒同学的右手经历第四次伤害，挣扎着想松开手，练国标的手劲真的大，肖寒感觉腕骨都要被拧断了，捏得发出了声响。

「王川你松手啊，我操，你是不是有病。」直到被扔在地面的那一瞬间，肖寒彻彻底底觉着真的没有容身之处了，在哪里都会被冷眼相待，崩溃就在电光火石间。

王川不管肖寒作何挣扎，从口袋里抽出戒尺，拎着肖寒的左手，戒尺一下一下的落在他身上，覆盖在旧伤上，脖颈，后背，手臂，双腿，王川肆无忌惮的挥动着戒尺，木质的落在身上更疼，肖寒同学咬着牙强忍着情绪，任王川撒气，也不是不敢还手，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紧咬着下唇，好不容易透出的一点血色没有了，王川置于戒尺，扔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肖寒脸上带着倦意，靠着电视背景墙，严重的已经开始渗血，汗水晕染血水，打底的t恤上挂了彩，喘着气脱力的靠着，动一下都生疼。

「小川，作何了？发生何事了？这么大动静。」陈昕闫穿着睡裙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出房门，打开客厅的灯，角落里那个少年很显眼，低着头，长发搭在额前截住脸，侧脸真的是绝杀。

「肖寒？是你吗？」陈昕闫走过去，角落里的少年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约束带已经散了。

「嗯。」肖寒抬起头，扯着嘴角笑了笑，一束光打在肖寒身上，血迹已经干涸。

陈昕闫蹲下身，碰了碰他的右肩，肖寒条件反射颤了一下，拉开运动服的外套，陈昕闫也猛的一惊，瞅了瞅王川，那人正翘着二郎腿抽烟，哪管什么感天动地的母子情深，自然也没有什么母子情深，无非就是走一人过场，这点谁心里都清楚，肖寒也清楚，没有顺着她的动作，撑着电视柜站起身。

好不容易找到能容身的地方，这会又不想…不能待了，肖寒顿了顿，扶着右肩踉跄地往门口走。

「去哪里？」王川抓着电视遥控器，使劲儿往肖寒身上一扔，正砸中后脑勺，「滚回来，成天在外面野，要死了就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肖寒愣在原地，死了…就好了吗？

「哎，说话注意一点。」陈昕闫轻声提醒王川，虽说是轻声，肖寒听见了，清清楚楚。

「妈，我就…就赶了回来看看你，要没事我先走了，朋友有约。」肖寒折回房间拿了移动电话，朝陈昕闫扬扬手机，推门走了。

这tm不是犯贱吗？赶了回来做什么？就是天桥、桥洞、地铁站也比这个地方住着舒服，我操…

肖寒辍学之后哪里还有什么朋友，在学校也没有好几个，要不是认识了辰轩李晓纪委齐璐他们，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世上还有这种快乐。

王川拿着尺子追出来，从后面用力踹了肖寒一脚，没站稳双膝跪在地上，移动电话甩出去有一米远。

「我操，王川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肖寒撑着地面刚起了半身，又被一脚踹在地面，右肩猛地砸在地面，那种钻心的疼由内向外延伸。

「是，有问题，有问题到小闫和肖默离婚，我没有阻止她把你留下，你这种人活着做何？浪费地球资源。」

「小川，别这样，住手，肖寒你快走啊。」陈昕闫拼命摁着电梯，被王川扯住手腕，制止的意思。

「这作何了？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谁家吵架啊，要命了，次日你们休息我tm还要上班。」「哎，我女儿次日还要去机场，这么晚不休息误机了你们负责？」「有病吧大晚上吵架。」

……

楼上的人坐电梯下来骂人，楼下的人走疏散通道上来骂人，同层的推开门骂人，吵的沸沸扬扬。

「大夜晚打孩子做什么？啧啧啧。」邻居李阿姨帮肖寒捡起手机，准备扶他起来，被王川瞪了一眼无奈地收回手。

「有病，喝多了吧，这种渣男级别的人还有老婆有孩子，老公~你以后可不准学他。」楼下做销售的二十出头的女孩拉着身旁的男孩扭扭捏捏。

「都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孩子之前都没见过，是不是他亲生的啊。」男孩和女孩住这个地方有一年，男方家送的婚房。

「滚滚滚，都回去，管得宽一个个。」王川气的不行，催命似得把人胡乱塞进电梯。

肖寒在混乱之中藏进疏散通道，扶着扶手一圈一圈跑下楼梯，足足二十五层。

「他人呢？跑了？」

「人家会报警的，进去吧。」陈昕闫进门捡起遥控器，坐在沙发上倒了半杯温水，「别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川一屁股坐进沙发，踹了茶几一脚，撞歪了本身就有设计感，拼接起来的茶几。

「让肖默养吧，反正他们父子情深。」

「跟着肖默做什么？连外语都不会说。」

「也是，他这种人能做何？端盘子洗碗伺候别人算了，还能挣点财物。」

说到财物，陈昕闫挑起手机，给肖寒转了五千块，备注:不够发微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肖寒这会儿蹲在小区大门处业已关门的超市旁边，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扶着右肩把脸埋的很深，刚开始还只是纯流眼泪，后来情绪就跟琴弦似得，绷的太紧「啪」一声断了，哭出了声，声嘶力竭。

到底做错了何？为何接二连三被讨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刚下班的出租车司机隔得太远以为撞鬼了，清洁工都避而远之。

「哎，小孩，这是干嘛呢，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哭有损形象啊，跟叔叔说说怎么了，失恋？」准备上工地的男人坐在肖寒身旁，身上很浓的味道，工作服业已褪了色，肖寒没有挪地方，抽泣的止着眼泪不让那人笑话，尚未开口，那个男人轻笑了几声，肖寒瞳孔一颤。

定了定神看清楚那男人的脸，年龄不大估摸着也就四十来岁，从上到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左腿空荡荡，裤管里何也没有，手上拿着支撑拐杖，像是两个被驱逐出家门的人约好流浪街头，肖寒扯了扯嘴角，自己本来就是被驱逐出家门啊，还是落荒而逃的那种。

「没事，我没有男朋友。」肖寒重新低下头，男朋友那三个字戳到泪点，满脑子都是苏夏，动了情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男朋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做事都很冲动啊，这些想法渐渐地的都会被时间腐化，我十七岁的时候，喜欢上了我看一眼就喜欢到无法自拔的人，后来因为一场车祸，他为了救我，被卷入车底丧生，而我的左腿也在那场意外中失去了，只不过让我觉得单方面庆幸的是，在他推开我的时候，对我告白了，那句我喜欢你，是我一辈子的痛，为了他我发誓过一辈子不结婚，只因我们都等不到那一天。」男人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肆意，提到喜欢的人，情绪也跟着澎湃起来。

「男他女她？」肖寒看了一眼那男人，又黯淡下去，那个人或许要是在的话，他们可能会步入婚姻殿堂，不至于相思成疾到自我颓废。

「你觉着是哪个？」

肖寒捡起一块石头，在水泥地面认认真真的写了一人他字，侧过脸望着那个男人，男人的心紧跟着一颤。

「嗯，你也感同身受？」

「没有，我没有想过这些，我这样的人或许真的死了就好，就像我妈她现任说得那样，活着就是浪费地球资源。」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种话，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少年，没有继续试探，微微地拍了拍肖寒的肩膀，撑着台阶站起身，融进黎明曙光里。

「年轻人不是应该展望未来吗？不到最后一步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们这总比工地搬砖好啊，又苦又累，真怀念青春啊，坐在教室里读书，听蝉鸣蛙叫何的。」

「那个，我和你一起吧，就当你陪我聊天的回礼。」肖寒说过，不管多累多肮脏多低声下气都不会让苏夏来承受，工地啊，只要财物到位，干何都无所谓，哪有人一辈子两袖清风，不都为了那几张纸。

「小孩，别赌气，快回家，怎嘛？想趁暑假提前体验生活？」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步子迈的很轻，回头冲肖寒喊了一句。

「我没赌气，筹钱。」肖寒跑了几步，没有换衣服，身上一股血腥味，并肩走在一起，朝工地移动。

工地离王川家不远，高层建筑，业已有工人着好服装做工了，肖寒接过男人递来的安全帽，蹲在角落里看别人做工，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居然出现在工地里，谁见谁稀奇，还被误以为是哪个工人的儿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哎，我操，小李，这小孩谁啊，快带出去，这要是高空坠落东西砸到了还赔不起。」

「他啊，路上捡来做事的，你给安排安排，做一下后勤工作，这小孩儿手不方便，拗不过他，让扛扛轻一点的沙袋做做样子算了，工财物多少你望着办。」

「哟，这么会捡，作何不给自个儿捡个女朋友，真打算不婚啊。」

「滚滚滚，没时间跟你贫嘴，快去自己的负责区，别把小孩儿伤到了。」

肖寒霍然起身身，看着工地面忙忙碌碌的工人，旁边有车倒进工地卸货，工人们忙的顾不上，肖寒三两步蹬上车子，配合着司机把沙袋啊水泥啊扔在地面堆着，那架势跟干过似得，传说中的工地小王子？

「哟，不错啊，捡了一个宝。」

「人家这才多大，你瞅瞅你多大，还不快点干活。」李文君是工头，别人花大价财物请他全权负责这个项目，一点也不能马虎，「哎，老冯，过去搭把手。」

「得，我这吊车刚搭上，那大虎不有时间吗？」老冯指了指在混水泥的大虎，名字挺nb，长的倒不坏。

「滚滚滚，我可没时间跟小屁孩混。」

「我有眼力见，你们忙，我给你们搭手。」肖寒随手抹了抹汗，蹲在钢筋旁边摁移动电话，支付宝转账5000，感天动地！

「那边那，让开，别碍事。」大虎混好水泥，走过来准备搬钢筋，「过来，搭把手。」

肖寒应了一声，把扎成一捆的钢筋和大虎一起搬到推车上。

李文君连声夸赞，的确，是捡到宝了。

苏夏躺在床上，睡不着，耳边安静的不习惯，总觉得和以前一样，又仿佛缺了点何东西。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电话欠费的短信，还以为是肖寒发来的微信，果真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迟疑了片刻，猛地坐起身，拨了肖寒的电话，对方接不接他也不知道，要是接了，就跟他说说话，如果没接，就挂断。

「喂，肖寒。」

肖寒没有说话，说了他也听不见。

「你现在在哪里？回王川那边了吗？」

肖寒关了免提，把听筒对着耳朵。

「你要不要回来？我…这里很安静，安静到想听你吵一吵，你不赶了回来也可以，我也不强迫你，肖寒，你知道吗？那次在ktv，耳蜗没电，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此物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我都可以不听，认识你之后，唯独你的声线，我不能不听，我只想听你的声线，我不知道怎么会会变成这样，我不讨厌你，我就是恨我自己。」

肖寒没有挂电话，挂上耳机，一把扶住老冯杀过来的推车。

「送小李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