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但是,和通玄境界到化神境界之间的差距不同,化神到灵神境界之间,却是不仅如此一种生命层次间的提升,或许乍看之下,两者在真元能量的差距上并不作何明显,但是论及生命层次,和对天地法则的掌控领悟来讲,两者之间的差距,却是不下于天渊之别!
叶凡很强,哪怕是在他还未真正突破到化神境界之前,便已经具备了正面抗衡甚至是斩杀过化神境界的实力!
是以此刻,在慈惠得到孟长生,或者说是本体赤尻马猴的生命本源补充,晋升灵神境界之后,他虽然依旧很强,但却始终和对方差了一点!而这一点,表现在双方的战斗之中,便是生与死之间的差别,不是天渊,却胜似天渊!
「那是……猴子?」
虚空裂缝之中,当叶凡在面对面的碰撞之中,被佛印灵胎击退之后,紫阳真人的目光骤然缩成了一线,只不过他所望向的却不是败退的叶凡,也不是占据上风的慈惠,而是那散发着无尽光明的佛印灵胎!
只因和赤血剑的强烈碰撞,佛印灵胎在全力暴涌出佛光能量之时,被隐藏在佛印之中的秘密也这时暴露在了叶凡和虚空裂缝之中一众化神宗师的眼中!
那是一只猴子,一只白首长鬓,有着雪牙金爪,双目之中泛着淡金色火焰的矮小猴子!
猴子的模样虽然和当日在孟长生头顶浮现的那只老猿不同,然而紫阳真人在此刻却是下意识的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武道修行,元神法相并非只能以自身为原胎蓝本,事实上紫阳真人他自己所凝聚的元神法相,便是一轮紫日,而那只三足金乌,则是从他紫日法相之中蜕变化生而来的第二元神,尽管看起来繁杂玄奥,但在本质上却也和慈惠的这只猕猴佛印相似!
但和紫日与三足金乌不同的是,以一只「普普通通」的猕猴凝聚成自身元神法相,却是有点太过罕见,几千年来也未必会见到一个!可是紫阳真人却在这短短的几日之间,先后见到了两只,这不得不让他心中浮现出某些联想!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菩提禅院和清虚观不同,佛教对于门下弟子信念的控制能力是极为强大的,而以佛门对妖族的敌视态度来讲,身为菩提禅院老祖之一的慈惠神僧,是无论如何都不理应以一只妖猴作为自己元神法相,并且还将其融入到了佛印灵胎之中!
「不对!」
一系列念头在脑海之中闪过,虽然紫阳真人暂时还未察觉慈惠和孟长生之间的关系,但却本能的选择了出手,至于这其中的原因,是否有叶凡和他之间的关系在里面,便只有他自己一人清楚了!
心念电转之间,在紫阳真人做出打定主意之前,手中的松纹道剑却是已经出鞘,三尺青锋自身前虚空划过,刹那之间,一条连接虚空裂缝和药师王殿的通道便被他直接打开!
抬脚跨步,在叶凡身形方才退开之时,紫阳真人手中的松纹道剑,便已带起一道刺目金光,迎向了破空追来的佛印灵胎!
「呱……」
「唵、嘛、呢、叭、咪、吽……」
一左一右,两道金光之中,一者传出惊天嘶鸣,一者却是传出了阵阵梵唱佛音!
「轰!」
金光消散,松纹道剑倒卷而回之时,裸·露的剑身之上,还有着以道道宛如墨线一般的裂痕,正是当日松纹道剑吞噬镇压幽冥死气之时,被其留在剑身之上的痕迹!
「嗖、嗖、嗖……」
几乎只是刹那之间,就在紫阳真人拦截下佛印灵胎的追击之时,虚空裂缝之中的十来位化神宗师便纷纷跨过虚空,直接出现在了被撕裂成废墟的药师王殿之中,一个个皆是目光复杂的望向了对面的慈惠神僧!
「阿弥陀佛!」
紫阳真人和几位化神宗师的蓦然出现,让慈惠的长眉微微抖动了一下,而后似是漫不经心的追问道:「紫阳道友,你这位徒孙在我禅院之中大肆杀戮,不知你可否给贫僧一人交代!」
先发制人!
一人在目前情况下,虽然简单但却十分有效的转移话题的办法,只只不过注定要让慈惠灰心的是,紫阳真人却是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发难!
自踏破虚空出现在药师王殿之中以后,紫阳真人的目光便一贯死死盯着慈惠的身上,直到他开口说话之时,方才肯定的出声道:「你不是慈惠!」
慈惠神色微微一僵,而后不露痕迹的出声道:「阿弥陀佛,真人说笑了,贫僧若不是慈惠,又能是谁?」
紫阳真人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说不出的古怪,就在方才自己发难之后,对面的白眉老僧,说话的语气便又又一次一变,变的和他记忆之中的慈惠毫无区别!只只不过,在先入为主的心思下,紫阳真人却是徐徐摇了摇头,说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会是慈惠本人!或许你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猴子!」
紫阳真人的语气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的烟火气息,但是落在慈惠耳中,却是不下于一记惊雷一般,让他心中用力一颤!
自孟长生从大雪山而来,并且在识海神魂一战之中败给他之后,慈惠便一直都处在分魂和本体之间的融合过程之中,直到刚刚方才彻底将两者完成融合,并且水到渠成的提升到了不仅如此一人他所不知道的境界!
也正是只因如此,他才会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任由叶凡将菩提禅院这座万年古刹,毁掉大半,并且在寺庙之中造下无边杀孽!
也正是只因如此,他才会没有察觉到,隐藏在须弥山外虚空夹缝之中的紫阳真人和众位化神宗师!并且在他们出现之时,露出那一丝不该存在的震惊和讶异!
「猴子?」
慈惠心中又是用力一颤,尽管他如今确的确实的是人,从里到外,无论肉身还是神魂,都是慈惠神僧本人,不存在丝毫的破绽!但是当此刻被紫阳真人一言道破他的来历,揭破他最大的秘密之后,却依旧忍不住心神震动起来!是以此刻只能强笑着出声道:「呵呵,真人开玩笑了,贫僧在这世上活了几百年的时间,岂会莫名其妙的变成猴子!」
「……」
紫阳真人没有继续开口说话,而是就那么冷冷的望着对方。就在慈惠开口之前,说实话,紫阳真人对他自己的说辞,也是有着几分怀疑的。但是此刻,从对方那欲盖弥彰般的说辞之中,他却是彻底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哪怕对方不是猴子,也肯定不会是慈惠神僧本人!
而清楚这一点……对于紫阳真人来讲便业已足够了!
没有等到紫阳真人的回话,慈惠面上的笑意慢慢的僵在了彼处,等他将目光望向紫阳真人身后方的一众化神宗师之时,方才发现,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竟然都和紫阳真人一样,充满了一种让他无比大怒的冷漠!
慈惠虽然得到了赤尻马猴本体的神魂,然而却并不意味着,他便得到了对方的所有记忆!是以此刻,慈惠并不清楚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但他却明白,在对面那些人的心中,却是业已给自己贴上了异类的标签!
「你是孟长生!」
不一会的沉默之后,当慈惠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沉下来之后,紫阳真人突然斩钉截铁的喝问了一句!
「孟长生?」
当此物有些陌生却也极其熟悉的称呼落入耳中之时,慈惠先是本能的露出了一丝疑惑,而后又缓缓变成了一幅诡异而嘲讽的笑脸,对着紫阳真人和众位化神宗师,淡淡的出声道:「不错,我就是孟长生!」
慈惠直言不讳的承认,并没有让紫阳真人高兴,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疑惑,就在他刚刚开口喝问的时候,他的目光便一直死死盯在对方的面上,所以对方第一时间露·出的那丝疑惑并没有逃过他的双眸!可也正是只因如此,他才更加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承认此物明明错误的猜测!
「你不是他!」
紫阳真人缓缓摇头叹息,尽管他很希望对方是孟长生,但很显然,跟前这个白眉老僧并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位神秘莫测的长生道友!
有时候,不少事情都隔着一层窗户纸,捅破之前和捅破之后,却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呵呵……」
所以此刻,当慈惠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业已泄露之后,他再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瞬间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此刻面对紫阳真人那像是自相矛盾的言语之时,他只是无所谓的轻笑了几声,略带嘲讽的说道:「孟长生是不是我,我自然清楚,倒是你,真的想知道吗?」
紫阳真人徐徐摇头叹息,手中松纹道剑微微上扬,一寸寒芒缓缓自剑尖之中露出:「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慈惠,这便够了!」
寒芒出鞘,一双金翼猛然自紫阳真人背后浮现而出,双翅微微一振之间,紫阳真人的身影瞬间划破虚空,宛如一道金色的闪电一般,用力劈向了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的白眉老僧!
「不是慈惠吗?」
慈惠面上在笑,心中却是不知道究竟应该是何滋味!他是不是慈惠,他自己自然是一清二楚,可是他是不是慈惠,真的重要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他来讲,或许真的很重要!然而,对那些业已认定了何的众人来讲,无论他是谁,是不是慈惠,其实都不重要!
不重要,便不重要!
无论自己是谁,是孟长生也好,是慈惠也罢,甚至是赤尻马猴,对他自己来讲,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并且好好的活下去!
「嗡……」
当紫阳真人化作的金色闪电当空斩落之时,慈惠的身上猛然浮现出了一层无比浓郁的金光,佛印灵胎化作一道虚影透体而出,将其整个人笼罩在佛光之中,在刹那之间,变成了一尊佛陀金身般的存在!
「轰……」
化身佛陀金身之后,慈惠右手五指直刺向上,自下而上如同托天一般,向上徐徐举起,带着如同山岳一般的力道,迎向了那当空斩落的金光剑影!
「锵!」
剑掌相交间,猛然在虚空之中迸发出一溜刺目的火星,与此这时,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震破虚空,传入到了还未来得及出手的众位化神宗师耳中。
「砰!」
激烈的碰撞过后,化身佛陀金身的慈惠半步不退,反倒是手持利剑,主动发起攻击的紫阳真人,竟然被他用力逼退了几步,在虚空之中向后飞射而去,虽然未曾受伤,但从这第一次的碰撞之中,紫阳真人像是已经处在了下风!
「嗡……」
虚空之中,金色双翅连连振动,等到紫阳真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之后,方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松纹道剑,竟然在这从未有过的的碰撞之中,便折损了寸许长的一截剑尖,并且在残留的剑身之上,那原本如同墨线一般的裂缝,此刻竟然再次向外扩大了起来!
「吟!」
神剑有灵,哪怕剑身业已开始崩溃,此刻却是不仅没有发出半点哀鸣,反而如同去掉了外层的锈迹一般,显得愈发的锋芒毕露!
剑锋长吟,一道道或炽烈,或冰冷的剑气在断剑之上迸射而出,其中不仅有松纹道剑自己体内的紫阳烈火,同样还有着从幽冥死气之中炼化而来的阴煞剑气!
此刻阴阳同出,冰火齐鸣之下,松纹道剑的威势却是不减反增!只不过,任谁都能看的出来,松纹道剑的这次暴涌,并不是只因提升,而是回光返照!
当日在玄都城头,吞噬镇压幽冥死气对于松纹道剑来讲,即是磨难也是机遇,天性属火的松纹道剑,若是能够吞噬炼化幽冥死气,便可容阴阳于一体,突破自身极限,在天级神兵之上更进一步!
只可惜,它吞噬镇压幽冥死气的时间太短,甚至短到了,让这千载难逢的机遇,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