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被抓

「那不得趁这会儿盐荒，把盐价要命地加呀，作何还更便宜了？」雀欢虽说没念过书，然而跟着祝家在市场上混了这么几年，市场供需关系还是懂的。

「那人说了，盐放了有段日子了，受了点潮，抬价肯定卖不出去。」

李嫂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了，摆摆手把雀欢向外招呼。

「你要是不放心啊，就跟那人要一小把，验验就得了。」

李嫂子关上门回身，满脸疲倦一扫而空，叫来小厮贼眉鼠眼道：「你快去给公子送信！」

雀欢不便多打扰，道了声「谢」后，小跑着回去告诉祝圆这个消息。

小厮应下，从小门出，闷头跑开了。

「私人贩盐？还更便宜？」祝圆听到雀欢带赶了回来的消息，觉得有些蹊跷。

「私人贩盐那可是犯罪，你说会有人这么傻，为了挣这点财物而担着入狱的风险？」

雀欢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望着橱柜盐盒子里所剩不多的盐，有些犯愁：「咱们要是再不买些盐来，这鱼馆可开不了两天了。」

祝圆思忖不一会，还是摇了摇头：「这事儿太反常了，咱们还是别冒此物风险，大不了鱼馆歇业几天，等官盐到了再开张，也不耽误事。」

祝方听了，有些着急：「那可不成啊，就算鱼馆歇业，咱们家也是要吃盐的。天灾无情，这雨涝不清楚何时候才能停，咱们等着等着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原本家里所有的必需品，祝圆都是会多备上一些以防万一的，只是这段时间鱼馆的客流量超出预估，备用的盐也都拿出来用了。

情势无奈，祝圆轻叹了口气，只能答应了，不过还是谨慎吩咐：「雀欢，次日你去巷子口看看，有没有人买那人的盐，若是有，你去跟他要一把验验，确定靠谱再少量买些。」

雀欢应下，祝圆还特地给了她一套男装，让她次日乔装着去买。

第二天祝圆在鱼馆里等雀欢买盐回来，心里总是不踏实，在大堂转来转去。

到了傍晚，雀欢娇小的身影才出现，怀里揣着一小袋子盐。

她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轻喘着气，将盐袋子从怀里扯出来，交到祝圆的手上。

祝圆给她擦擦汗，追问道：「作何去了这大半天？」中午就让雀欢出去了，按理说也早该回了。

雀欢脸上洋溢着骄傲：「我这不是看姑娘不放心吗，就在桥头多观察了会，看见五六个跟他买盐的，我才下去看盐。」

祝圆挂了挂雀欢的鼻子：「小姑娘学机灵了。」雀欢害羞笑笑。

打开盐袋子，祝圆细细翻了翻，用大拇指并食指中指捏起一小撮盐，先是仔细瞅了瞅盐的颗粒，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最后用舌尖添了两三颗，品了品后，点点头。

「是正常盐，的确也受了点潮，没什么问题。」

下人们听了，都放了心。

那袋子盐估摸着也有近一斤了，够应付上一阵子。祝方小心将盐倒进盐盒子里，原本满脸愁容也一扫而空，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这段时间的好生意是他这么久都没见过的，有了盐就能继续红火下去，怎么能不开心呢？

可是祝圆心里却总是不安生，总觉着哪儿不对劲。

有了新买的盐，鱼馆又红火地开了几天，一天比一天生意好。

望着账上越来越多的利润，祝圆别提多开心了。

酒楼那边传来消息，改装的地方就快完工了，等晾上半个月，漆都散了味了就能搬过去了。

这一天，鱼馆照常挂上招牌准备开张，还没半刻钟，就乌压压地来了一群衙门的人，手里拿着棒子镣铐的，板着脸站在门两边。

县令捧着翩翩大肚，黑着一张脸走进来，一旁的副手吊着嗓子嚷道：「祝老板呢？作何没见人影啊？」

祝圆皱了两下眉头，放下手里的活，陪着笑脸走出来，小心询问：「我在呢，大人这是作何了？一大清早就这么大阵仗……」

「作何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副手没等祝圆把话说完，就凶狠地打断她。

县令抬了抬手示意副手不要说话，语气还算平和道：「祝姑娘，我们听人说，你从黑市买盐，可有此事？」

他想着此前宁伯笙和祝圆的交情，心里有所顾及，所以说话还算客气。

祝圆心中暗叫不好，雀欢更是乱了方寸，整个人腿一软，幸好旁边有人扶着。

「没去过黑市，只不过之前盐商那儿说没盐了，我店里又还要做生意，就去旁人那儿买了点旧盐来度过难关。」

祝圆实话实说，也不藏着掖着。

虽说私下贩盐有罪，只不过卖盐的不是她，特殊时期也算情有可原，算不上何大罪。

县令挑眉，捏了捏嘴边两笔倒八胡子，冷哼一声：「祝姑娘说得倒是轻飘飘的，你可知道和黑市做生意是大罪？」

「我说了，没去过黑市！」

人群里摔出一个人来，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面，祝圆一脸不解地望着县令。

县令指着那人道：「祝姑娘好好看看，这人是不是卖盐给你的那位？」

祝圆看向雀欢，雀欢微微点头。

「这人是盐贩子，常年在黑市干走私盐的生意，你买了他的盐，不是和黑市做买卖是何？」

「此人乔装成街头商贩，我怎么清楚他会是私盐贩子？再说了，县令大人您也得讲讲理吧，这盐商出了问题，咱们老板姓要活下去，除了买私盐还能怎么办？」

县令却不听祝圆辩解，悠闲地从怀中拿出一本律例来，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条给祝圆念道：「凡参与黑市买卖者，一律押入大牢关押三年，没收生产所得。」

说罢，手一招呼，衙役们拎起棒子上前，把要护着祝圆的人都给打退，将祝圆的两手别在背后，押上牢车。

祝方内心焦急却插不上手，急得气血攻心头犯起晕来。

祝圆在牢车上叮嘱雀欢：「照顾好我爹，守好店，别轻举妄动！」事到如今，抵抗是没何用的，只能到了县衙再静观其变吧。